纪聿渟回酒店路上一直在看凌砚星爸爸凌瑞的住院记录。
凌瑞在生育胚胎研究所登记过两次,第一次是宁见月,第二次是凌砚星。
纪聿渟注意到凌砚星从育胎舱出来的那天是九月一十六,也就是明天。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句话不止应用在八月,九月的月亮也照样适用。
纪聿渟加快脚步赶回酒店。
打开门的那瞬间,凌砚星和小狼的耳朵同时竖起来,他想起纪聿渟说的让他早点睡觉,脑袋不自觉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开始装睡。
纪聿渟先是在凌砚星门口敲了敲门,等了一会没声音后才说:“我进来了。”
扭动门把手进来后,纪聿渟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半个脑袋闷在被子里的凌砚星,以及蹲坐在床上神采奕奕看向他的精神体。
他当即招出了小狐狸,让小狐狸陪小狼去玩。
纪聿渟走到床边,把凌砚星的被子往下拉:“这样睡觉也不怕闷。”
他把被子拉到凌砚星锁骨这,露出他的口鼻:“还不醒?我知道你在装睡。”
凌砚星这才悠悠转醒:“什么啊,我刚才真的睡着了,我是被你吵醒的好吗。”
凌砚星的声音透出一股没睡醒的沙哑,纪聿渟拧开床头上的瓶装水:“先喝点水润润嗓。”
这下纪聿渟相信凌砚星没睡醒了,凌砚星吨吨吨地喝了一大半。
“喝慢点。”他拍了拍凌砚星的背,“下次我回来的动静小点争取不把你吵醒。”
哨兵的五感强,他想要不把凌砚星吵醒,目前来看还是任重道远,最起码得让凌砚星熟悉他的气息,然后建立永久的精神链接。
喝完水后凌砚星还不忘给纪聿渟找补:“是我睡眠轻。”离得近他也就看到了纪聿渟身上的灰色印子,很浅,应该是纪聿渟尽力拍干净但还是留下了痕迹。
他指了指这几块痕迹问:“这是怎么了?”
纪聿渟低头一看,衣服上还留有几块浅淡的痕迹,他扯了扯衣服:“我先去洗澡,你困了就先睡。”
纪聿渟这个澡洗得有些久,出来时凌砚星正在餐桌上摆弄夜宵。
他擦着头发走过来问:“你饿了?”
凌砚星招呼他坐下:“我想着你刚回来肯定没怎么吃东西,快一起吃点?”
纪聿渟放下毛巾,在凌砚星对面坐下。
他其实不饿,不过看凌砚星点的这一大桌子,以为他饿了,就坐下陪凌砚星吃了点。
吃着吃着纪聿渟就开始端详凌砚星的面貌,已经过了零点,按照生育研究所里的资料显示,凌砚星应该已经十八岁。
啧,还是和之前一样,感觉没什么区别。
纪聿渟低眸掩去眼底神色,还是要等检验结果出来,纪聿渟打开终端催了下进度。
凌砚星抬起头来,他穿的就是件白色T恤,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显得锁骨格外清晰,那双眼像浸了水的黑曜石一般,亮亮的:“你总看我做什么。”
纪聿渟抬手撑着头笑:“看你好看。”
凌砚星低头让自己的嘴角不要勾起的太明显。
“明天要不要在宣安玩一下。”
“你明天不是要送人去疗养院吗?”
“是呀,今天16,17号送人去疗养院,有问题吗?”纪聿渟示意凌砚星看时间,现在是零点十三分,十五号已经过去了。
可云姜明明说……算了,一切以纪聿渟说的为准。
凌砚星点头:“可以的,你看着安排吧。”毕竟他也不知道这附近有哪里好玩的。
纪聿渟滑动终端,挑选凌砚星会感兴趣的地点。
“你想去绘画吗?”纪聿渟看到一家私人画室,他记得他在凌砚星家翻到过他小时候的绘画本,画得挺好的。
“画画?我好久没画了。”凌砚星上次拿起画笔大概是画某人的肖像画。
“没关系,我画的也不好,画完后我们可以互赠作品。”纪聿渟在后台加钱订下明天的位置。
画室很安静,处在一个闹中取静的位置,门口的风铃被微风吹得铃铃作响,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耀进来,在地板上洒下盆栽的绿荫。
“进来吧。”
店里的负责人已经摆放好了他们需要的工具,问过凌砚星后,他们决定画一幅肌理感油画。
开封新颜料的过程是二人一起完成的,其中小狐狸从背后突然冒出,把两小盒颜料混在一起,混在一起的颜色没来得及搅拌,正是蓝绿二色混合的样子。
凌砚星率先动手,他扯了扯纪聿渟的衣角,示意他看。
纪聿渟一个眼神瞥过去,精神体瞬间不敢再动,它把两盒颜料往凌砚星那边一推,飞快地闪回了精神海。
凌砚星看着因为溢出而留下作案痕迹的颜料盒眨了两下眼睛,望向纪聿渟。
纪聿渟轻咳两声,他小时候学画画就是这样的,调色没调好的直接移走,他有些尴尬,没想到精神体也会这样做:“你继续弄你的,等下我来收拾。”
凌砚星似信非信地看着他,最后是精神体小狼跑了出来,一个跃起嘴里咬着毛巾擦拭桌面上的颜料。
纪聿渟在精神海里指责小狐狸,“你怎么能这样呢!”
小狐狸很委屈:“我不是想帮忙吗,被发现我就按照你的习惯往旁边推了。”
说来说去还是小时候的纪聿渟犯的错,长大后的纪聿渟是不会这样干的,最起码不会干的这么明显。
小狼擦得卖力,纪聿渟看不过去,让小狐狸出来陪它玩,顺便接过精神体爪下的毛巾,把桌面上漏出来的石英砂扫到垃圾桶内。
准备工作都做好后,纪聿渟挑了一个背对着凌砚星的角度开始作画。
凌砚星见纪聿渟这样,索性搬到纪聿渟对面,这样他们都只能看到彼此而看不到对方的画作。
昨天说完今天绘画后,纪聿渟就在脑海中构思了很多画面,到底要画一幅什么样的画送给凌砚星?
画漫天的繁星还是画凌砚星的肖像画,纪聿渟想了很多,最后决定按照凌砚星幼时的绘画本画一幅小时候的凌砚星。
小时候的凌砚星很喜欢爸爸,他的绘画本里有一个五彩斑斓的爸爸带着他做各种各样的事情,玩各种好玩的游戏。
纪聿渟很可惜,没能在凌砚星家里看到他小时候的照片,可能是凌砚星收起来了?
下次去17区他要让凌砚星给他看看。
小时候的凌砚星很好画,就是缩小版的现在,倒是凌砚星的爸爸他拿不准主意是画凌瑞还是做一个模糊处理,说来惭愧,他都没有去凌砚星爸爸的墓前祭拜。
最后纪聿渟选取了一个前后的角度,让靠后的爸爸望向肆意开朗的凌砚星。
虽然前面挤了很多颜料,但纪聿渟并没有使用太多颜色,按照他最初的想法就是用油画棒作画然后再使用刮刀刮出肌理感,可现在他想画的并不适用于这种做法。
质地很好的颜料涂抹在白色画纸上,悄然勾勒出一道身影
纪聿渟在创作中途注意到凌砚星没有使用石英砂,一开始不是说要颜料加石英砂吗?
刚进来时都还在拌石英砂颜料,现在画的那么认真,纪聿渟很好奇凌砚星在画什么。
金乌西垂,原先照近画室的阳光也褪去了身影,纪聿渟赶在太阳下山前添上最后一笔高光。
画作完成后还要等它干,在这段时间里,纪聿渟收拾了一下他的工具。
倒水桶时,他路过凌砚星,很是公平的没有提前看。
毕竟他们如果想在不违反规则的前提下知道对方画的是什么,完全可以让精神体出来偷看或者是精神体交流,然后再传递给他们。
可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这么做,就连正在玩耍的两只精神体,也没有往这边看上一眼。
凌砚星的脚边有一个垃圾桶,垃圾桶内有好几团废纸,应该是废稿,纪聿渟把视线挪开,看窗外正在互相咬尾巴的精神体。
真傻,他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
凌砚星见纪聿渟画完了,正无所事事的盯着窗外,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的加快,画笔刷刷的叠加颜色。
终于最后一笔也完成了,凌砚星迫不及待的对纪聿渟道:“快来看,我画完了。”
纪聿渟从画架上取下画板,背在身后,“要不要先看我的。”
凌砚星看向自己的画作:“我们一起展示。”
“三,二,一。”
两块画板一起展示,凌砚星惊喜道:“这画的是我小时候吗?”
纪聿渟点头:“是小时候的你和爸爸,因为不知道你爸爸长的样貌,所以脸上细节没有填充,等下次去祭拜过爸爸后,我想由你来添上五官,这样也算是我们一起完成的画作。”
凌砚星很高兴地点头,“快点评一下我画的怎么样。这张光是草图我都画了好几版。”
纪聿渟看向手中的画,凌砚星画的是人物,窗外绿意盎然,他坐在窗前眉梢微展,唇边漾起浅淡笑意。
“你怎么想到画我这个动作的。”
凌砚星有点羞涩:“我发现你很喜欢撑着一只手笑,也不是喜欢,就好几次你都是这样对我笑的。”
纪聿渟又笑了,笑得和画纸上一般无二。
试图学会绘画而中道崩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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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