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韵艳名，早如暗流般传遍了京城权贵的茶酒宴席之间。人人都在说，翠云楼旁新起的那家倚香楼，来了个舞剑的绝色女子，剑光一起，满座皆惊。相爷起初只当是市井夸大之辞，并不放在心上。可这风声传得久了，终究勾起他几分兴致。这一日，他摒去所有应酬，只带数名贴身护卫，微服前往倚香楼。
雅室之中，珠帘低垂，烛火温融。清韵一身素白舞衣，青丝半挽，掌中一柄长剑，寒光流转。丝竹声起，她旋身出剑，剑尖挑起一缕清风，身姿翩然而动。
相爷坐于席上，原本只是随意一观，可目光一旦落在她身上，竟再难移开。
只见她时而疾旋，剑光如雪浪翻卷，衣袂翻飞间带出凛冽罡风；时而又缓，剑势沉凝如山，偏偏身段柔若无骨，进退之间刚柔相济。那长剑在她手中，不似兵刃，倒像生了灵性，一刺一收，俱是恰到好处。满室烛影，尽数被她那一身剑光搅动，忽明忽暗，如梦似幻。
一曲舞罢，清韵收剑而立，额角沁出薄薄一层细汗，呼吸微促，抬眼望向座上之人。
相爷见过无数美人，或浓妆艳抹、献媚逢迎，或怯怯含羞、欲拒还迎，早都看得腻了。可清韵不一样。她的美不在搔首弄姿，而藏在剑舞里那股孤绝冷意，藏在一招一式里隐而不发的锋芒。越是观剑，越觉得这女子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他望着她，眼底那份兴致，不知不觉便沉了下去。
旁人都以为相爷慕名而来，必是贪图美色，迟早要将其收归府中。可一连数次，他只是轻轻抚掌，邀清韵同坐对饮，言语之间，只谈剑式、论风月，从无半分轻薄冒犯。清韵斟酒、陪坐，他也不曾伸手碰她分毫，倒像隔着一段距离，在静静赏鉴一件难得又干净的珍宝。
自翠云楼行刺之后，相爷心中的警惕便再未放下过。哪怕流连温柔乡，贴身侍卫也始终寸步不离，分列雅间门外，暗哨布于回廊两端，将整座倚香楼外围盯得密不透风。纵然面对清韵这般美人，他也从未动过要与她亲近、将她据为己有的念头。他所求的，仅仅是看她舞剑，与她对坐饮酒，在尘嚣扰攘的官场之外，寻一处片刻安宁。
清韵垂着眼替他斟酒，面上笑意浅浅，心底却暗暗思量。她本欲借着相爷**熏心之隙，寻机近身一击。可这个男人的行止，全然出乎她的预料。他不急色，不近身，侍卫层层环护，连靠近都难，更遑论取他性命。
她不动声色，依旧舞剑、陪酒，言语从容，偶尔抛出几句恰到好处的话，引他说几句闲话。一回、两回、三回，皆是观剑饮酒、别无他事。相爷看着她在烛下挥剑的侧影，心底那份说不清的偏爱越来越重，也越来越愿意踏进这间雅室。
起初，他隔许久才来一次。到后来，三五日便登门一趟，有时公务稍歇，便径直转到倚香楼，只为一观她舞剑，对坐饮上几盏。他来的次数越密，原本端着的戒备便一寸寸松弛下来。侍卫依旧随行，布防依旧严整，可他心底对清韵这张绝色皮囊背后的人，早已放下了最初的提防。
他看她，像在凝望一件难得的、干净的、只可供赏的珍宝，与**无涉，与算计无关，只是贪恋这一隅难得清静。
而清韵持杯陪饮，笑意盈盈，眼底深处却寒意沉沉。她耐心等候，任由这个男人一步步卸下防备，静待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时机。只是她也隐隐察觉，这个看似权倾朝野、步步为营的男人，那份藏得极深的心思，远比她预想的更加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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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剑引权臣戒渐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