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去的时候,晚霞正灿烂,夏天的余热随着晚风一波又一波的吹来,是07年那种淡淡的晚风,是在这晚风中能够闲逛很久的傍晚。
夏迟上楼前怔怔地看着晚霞许久。家门口的晚霞,她在某个随意的傍晚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此生未再相见。
她看了好一会儿,原来对于这样重新出现的场景,自己也许念只能感慨一下,什么也不能做。
进入楼道,重新没入黑暗,下意识的恐惧绷紧全身,昏暗的楼道灯照亮熟悉的破败楼道,夏迟才恢复过来,慢慢踏步上楼,来到家门前。
打开家门,温暖的灯已经照亮全屋,父亲懒洋洋地在客厅看电视,妈妈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女儿回来了,不急不慢道:刚好菜做完了,洗洗手过来吃饭。
夏迟有些恍惚,眼前是小时候无数个日夜都会出现的场景,在长大的许多岁月后重新出现,内心被惊诧到说不出话。那种被遗忘在角落,又深入骨髓的熟悉直冲心神,全身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泪水夺眶而出。自己又像小时候一样,悠然地在外野到傍晚回家,打开家门母亲刚刚好做完饭,坐下来一起吃饭了。
父亲见门口的小丫头不知为何突然哭了,赶忙上来呵护:发生什么事了?
母亲:刚刚不还好好的?
夏迟抽泣着坐下来,端起香腾腾的白米饭,不顾眼泪,就开始吃,糖醋排骨夹一口,清蒸鱿鱼来一口,都快噎着了还继续扒饭。
母亲见状赶忙将其拦住,让她缓慢咽下,看着梨花带雨一阵心疼:怎么了,被抛弃了?
夏志刚怒从心中起:哪个王八羔子刚毕业就抛弃我闺女?
夏迟被逗笑了,一边哭一边笑:没有男生。
母亲疑惑道:那怎么了?
夏迟道:太好吃了。
母亲和父亲双双疑惑询问道:太好吃了?
夏迟疯狂地点了点头,继续扒饭。
父亲凝重地坐了下来,开始一一品尝:没变化啊。
母亲得意道:一定是我厨艺又长进了,你懂个屁,妈再给你盛一碗。
父亲细心叮嘱: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说罢,自己提起筷子开始细嚼慢咽吃饭。
夏迟梨花带雨,狼吞虎咽地吃完,靠在了椅子上打饱嗝。
夏迟喃喃自语:真好吃。
父母诧异到没吃几口饭,端着饭碗愣愣地看着夏迟。
“嗝~”
夏迟打了个长长的饱嗝,舒服地摊在座椅上,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这就是怀孕的样子嘛?
母亲一脚踢了过来:像什么样子。
夏迟小时候老是被母亲这样踢,这种熟悉的痛感传来,怀念的情绪又去而复返。
夏迟:妈,力度还差那么一点点。
母亲又加重踢了过来,夏迟立即脱身回了房间。
母亲:有本事别跑。
夏迟:我没本事!
父亲微笑:吃饭吃饭。
母亲:这孩子,今天总觉的有些奇怪。
父亲沉默:可能高考不理想?压力有些大?
母亲:那你别给她压力,成绩不好不一样要好好生活。
父亲:你以为我是你,整体和别人炫耀自己女儿成绩多好多好,我可从不炫耀这些。
母亲听完瞬间火大,下脚不停踢了过去:夏志刚,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父亲似乎又逗趣到了母亲,笑着吃起饭来。
吃饱饭真的能让人幸福。
夏迟躺在床上,思考着,为什么过去已经这么幸福了,人为什么要长大呢?
真的是一个很难的问题,她一个物理学博士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头绪,不知不觉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有人躺在了夏迟的身边,那个人身上有一股安心的香味,夏迟下意识抱紧了她,眼里不知不觉溢满了泪水,流水似的不断涌现。
母亲察觉到那红了的眼眶,不住地安慰:不哭,有什么事睡一觉就过去了。
母亲慢慢拭去夏迟眼底的泪水,没听到什么回应,安静的黑暗中只有夏迟安稳的呼吸声,喃喃道:这孩子,睡着了还哭。
第二天中午。
夏迟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全身有种被睡眠熬磨通透的舒服。
房间里热烈的阳光照到书桌上,夏天的炙热与房间的舒适在那片空气中交锋,夏迟懒洋洋地看着空气中通透的光亮,通透到自己的内心也顺带着被照亮。
光明。
这就是夏天。
一切的阴霾在夏天里无所遁形,黑暗也被夏天所拯救。
夏迟很喜欢看着光发烫发亮的样子,每多看一分,自己就被救赎一分。
母亲大喊:夏迟!吃饭了。
夏迟慢悠悠从房间里出来,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四菜一汤。
熏烧鸡,青椒牛肉,清水豆腐,清蒸黄鱼,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
夏迟欢喜地坐了下来。
母亲:我去送你父亲的,这些都是给你的,不要剩下。
夏迟:我怎么吃的下?
母亲:你发挥一下昨天的战斗力,我相信没问题。
母亲眼里都是昨天夏迟的狼吞虎咽,心满意足的开门而去。
夏迟满脸疑惑,似乎已经忘了昨天的疯狂,提起筷子慢悠悠吃起饭来。
这才是生活。
厨房里有烟火气,中午正点有四菜一汤,端的起的碗筷,香喷喷的米饭。
不同昨天,夏迟开了电视,慢悠悠吃起饭来。
屋子里就夏迟一个人,电视声有些大,窗外是夏天炎热的风与透亮的蓝天,这是一个平常的中午,一顿平常的午饭。虽然一个人吃中午饭,内心却很温暖。
夏迟吃着吃着,平静地道:真好。
更好的是,接下来,每天都可以过这样平常的生活。
夏迟享受着这种夏天的安逸。
直到苏棠的电话想起,悠闲才被打断。
苏棠:夏迟,我需要你的帮助!
夏迟:怎么了?
苏棠:我一个人目前不知道怎么办了。
夏迟:你认为我知道怎么办嘛?
夏迟有些郁闷,她自己都对这个东西一窍不通。
苏棠:两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嘛,总之你快过来,给我撑撑腰。
夏迟挂断了电话,继续慢悠悠吃起饭来。
等不紧不慢地吃完饭,才收拾东西,慢悠悠去往苏棠的店,夏天冰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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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