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利亚想起露丝和索恩,两个孩子在皇宫里随意探索,不知不觉走到了白水晶宫,看到在外面自己玩的的安娜利亚,于是三个孩子见了第一次面。
镶嵌珍珠的淡粉色罩纱裙子,精致复杂、缠绕缎带的金色编发,脸颊带着一点婴儿肥,还有森林般的翠色眼睛,都昭示着她被人精心照顾与爱着。
像一个甜美的粉色棉花糖。
粉色棉花糖走到安娜利亚面前上下打量她,抬起下巴问她:“你就是爸爸从外面带回的那个?”
安娜利亚望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内心冒出些羞耻,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回答我,你真没礼貌。”露丝不悦,轻哼一声转过身离开,索恩冲安娜利亚做了一个鬼脸,跟着露丝离开。
不久后安娜利亚在同一个地方又见到了露丝,这一次她没有走到她面前,露丝身边的女仆看看前方的安娜利亚,忍不住提醒露丝:“公主,皇后殿下说过不希望您总跑得太远。”
“我知道。”露丝不耐烦的声音传到安娜利亚耳边。
有些许不合身的衣服,木楞的神情,一点都不像她,也不像罗莎琳德。
这是露丝眼中的安娜利亚。
虽然露丝嘴上说知道,但还是经常和索恩来这里,时间长了或许是发现她总是一个人,身边连女仆都没有,觉得无趣就开始捉弄她,后来或许是被皇后发现了,就再也没来过。
再后来,又在这个地方,罗莎琳德见到了独自玩的安娜利亚。
“皇后殿下是什么样的人?”
安娜利亚的金发被梳子一下下划散,罗莎琳德的手停顿了一下,接着梳开安娜利亚的头发。
“我说不清楚,你觉得她怎么样?”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皇后做事体面,逢人也是热情夸赞,对待儿女也是悉心教导,可是罗莎琳德总觉得有雾气隔在眼前,使这些看法变得不真切。
头发梳好了,安娜利亚弯腰趴在桌子上,不好意思说出来真正想问的,口音含糊地吐出一句:“她和妈妈不一样。”
她和妈妈不一样,还是妈妈和她不一样呢?
听到她提及西塞莉,罗莎琳德意识到安娜利亚还是为对方的不在乎而难过。
“安娜是想见妈妈了吗?”
埋在桌子与手臂间的眼眶悄悄泛红,安娜利亚压住将要滴落的眼泪,嗓音却依旧异样。
才见过那个人,说成想念不太准确,思念少了一点,委屈多了一些,无法表述清楚,不想让人担心,害怕被当做无理取闹,便只能承认是思念作祟。
“一点点。”
“那明天我陪你去见你妈妈。”
看出安娜利亚还有些犹豫,她又补充了一句:“不会有父亲在,只有我们三个”
“可以吗?”
“可以。”
安娜利亚这才开心起来。
“安娜,你是公主也是西塞莉的女儿,无论从哪个身份来说都不会有人阻止你去见你母亲。”
罗莎琳德抚摸安娜利亚柔软的头发,从上到下,像抚慰一只低落的幼犬。
安娜利亚似懂非懂,她的年龄还小,不知道自己拥有的权利,不明白怎么去用,幸好罗莎琳德在她身边,还有很长时间可以教她。
睡觉前她们聊了很多,聊到了皇宫里的其他人物,得知安娜利亚几乎没见过其他人,罗莎琳德就一一为她介绍,从外貌聊到性格又聊到喜好。
“亚伦好像该回来了,他前几天还给我寄信了。”罗莎琳德回忆着说。
“姐姐跟他关系很好吗?”安娜利亚不知道怎么称呼亚伦,她还没见过亚伦,叫哥哥感觉有些别扭,直接说名字又觉得不太合适,于是含糊地用“他”来代替。
“还算不错,我跟他年龄差不多,小时候他经常带着我玩。”
安娜利亚点点头,“这样啊。”
这时侍女敲门进来,提醒两位公主该睡觉了,两人相看一眼,这才停止对话题的延伸,调整姿势进入梦乡。
————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
伊德里斯实在不想进行这次谈话,他转头看向窗外,天气晴朗,这个房间的采光很好,阳光照得所有角落一览无遗。
“没有收获。”
伊德里斯挫败地说出这句话,能造成那么大的魔力漩涡不该没有丝毫线索,但现实就是他找不到一点魔力残留的痕迹。
魔力影像里的诸位大魔法师们齐齐疑惑,随后泛起各种疑问声。
“什么叫没有收获?”
“到底怎么回事?”
“我就说不该让他去。”
会长康拉德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压下各种私语,深蓝色眼睛直视着伊德里斯,神情严肃,浑身透露出一种威严。
“详细说说发生了什么。”
伊德里斯说了这些天来自己的经历以及尝试,却都一无所获。
随着他的叙述,在座的大都皱起眉头,伊德里斯探查的方法非常详尽,几乎没有任何遗漏之处,所有人都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总不可能找错地方了吧。”席上有人咕哝道,随后叹声气,显然知道自己的猜测根本不成立。
这个地点经过了所有关注到那场魔力漩涡的魔法师的确认,没有任何出现差错的可能。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伊德里斯安静打量着影像中各人的神色时,耳边响起一道令他皱眉的厌恶声音。
“你不会藏私了吧?伊德里斯。”
这道声音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伊德里斯抬眼对上一双张扬着恶意的眼睛。
见此,不少人想看场好戏,一人拿起桌上的笔用力向他掷了过去,玩笑着说:“昆汀,你还是这么喜欢欺负小孩啊。”
脸上虽然带着笑,语气也颇为轻松,但正中对方肩膀的笔却彰显着不容反抗的力道,昆汀黑着脸不再说话。
康拉德会长再次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没有痕迹只能说明对方很强大,或许比在座的我们都要强大,世界上如果出现了这样一位强大的魔法师,不该如今都籍籍无名。”
“无论如何都不要掉以轻心,我会再派一名魔法师过去协助你进行再次调查。”
“好。”
康拉德又询问了一些关于奥瑞利安的事,就结束了这次的影像会议。
伊德里斯呼出一口郁气,做过的任何事都该有痕迹,这件事称得上匪夷所思,让他感觉自己白来一趟,不过应该很快就会离开了。
一周之后,奥瑞利安的大皇子亚伦和委员会派来的大魔法师先后踏入这座城市。
一辆装饰低调却难掩其精致奢华的金色马车停在皇宫入口处,车门打开,一位儒雅青年从中走出来,举止沉稳从容,身上服饰也与金发蓝眼相得益彰。
亚伦下车第一眼就看到了卡瑞娜皇后,那对双胞胎弟妹分别站在她左右,他又向周围看了看,却没看到那个相见的人。
亚伦内心失笑,这也倒是她会做的。
掩饰好内心想法后他笑着走向皇后,与其进行了一番亲切的寒暄。
“你父亲忙,便没来,罗莎大概是忘记时间了才没来。”
“罗莎才懒得走这么远的路来看我呢。”亚伦微微一笑,随后借口该去看德里克国王脱身离开。
等见完该见得人,他一身轻松的走向玫瑰宫。
彼时罗莎琳德与安娜利亚正要吃午饭,却见亚伦直接推开门进来了。
“你怎么不敲门?”罗莎琳德没好气地问。
“哥哥迫不及待想见你忘记了,原谅我吧。”说完走向桌边抽出罗莎琳德左边的椅子坐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很是自在。
亚伦看向坐在罗莎琳德右边的安娜利亚,笑眯眯地向他打招呼:“你是安娜利亚吧,我是亚伦,你哥哥。”
安娜利亚点头说是,然后打量起这个不熟悉的哥哥。
罗莎琳德一边让侍女添套餐具边问亚伦:“这次怎么回来这么早?”
“西边沃斯顿郡出了点问题,就提前回来处理一下。”亚伦解释道。
罗莎琳德表情微妙,她听说过沃斯顿郡的问题,沃斯顿的领主近些年来一直不太顺从国主,时常搞些小动作,偏偏隐藏的好,又叫人抓不住错处,许是成功太多次过于自得于是搞了个大的,竟擅拟税法,向平民加征,激起了民怨。
虽然奥瑞利安允许各郡可以根据自己领土情况适当调整税法,却也不允许有人自制莫名其妙的法律,沃斯顿领主这分明是把德里克的面子往地上踩,往大了说可给他扣个有篡权意图的帽子。
“怎么处理的?”罗莎琳德对此很是感兴趣,毕竟明目张胆要当土皇帝的人也不多。
“还能怎么样,悄悄搜集证据呗,顺便把他以前干的事也查了个遍,他还真以为自己一点证据没留下呢,下周你就能听到新领主上位的消息了。”亚伦语气夹杂着嘲讽。
听完这个事的结果,两人也不再就此谈论,于是亚伦开始说起自己在学院里的趣事。
罗莎琳德听得很是认真,两人交谈时也没落下安娜利亚,时不时问问他觉得这件事或这个东西怎么样,问他感不感兴趣,引导她融入,等吃完饭,安娜利亚也算熟悉了这位大哥。
临走前互相道别,亚伦蹲下捏了一下安娜利亚的脸颊,脸上是自然的笑意,说:“下次见。”
安娜利亚双眼轻眨,腼腆地回复:“下次见。”说完停顿一下,又说,“哥哥。”
看到安娜利亚有些紧张的神情,亚伦揉了下她的头,“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