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雀自出生起与姐姐相依为命,当她们在一起时,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自由的小鸟。
两只小鸟决定分开收集食物,于是一个向北一个向南,可是约定的时间到了,姐姐迟迟没有回来。
云雀向南飞去,她穿过灌木丛停在雏菊面前,叽叽喳喳地问:“你见过我姐姐吗?她也是一只云雀,比我大一些。”
雏菊左右晃晃:“我只见过你这只小云雀,你可以去别的方向找一找。”
云雀失望地向东飞去,她停在大树的树枝上,期待着问:“你见过我姐姐吗?她是一只大云雀。”
大树声音苍老:“我没见过她,你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云雀再次失望地启程向西去,她停在溪流边,哽咽着问:“你见过我姐姐吗?一只云雀。”
溪流说:“我没见过她,你别难过,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云雀挥动翅膀向北去,一位魔法师抬头,感慨道:“哦,有一只云雀。”
云雀眼睛发光,落到魔法师肩上,问:“你见过我姐姐对吗?一只云雀。”
“是的,但她已经死去,躺在北方一棵榕树下,我为她盖上了鲜花和叶子。”魔法师神色惋惜。
云雀大受打击,慌忙飞向有鲜花与叶子的树下,只见大云雀安静的躺在地上,胸口被黑色荆棘洞穿,鲜血已经染红鲜花,云雀痛哭出声。
担心小云雀而跟上来的魔法师不忍此幕,告诉小云雀只要她愿意付出三分之一的寿命,就可以复活她的姐姐。
云雀毫不犹豫的答应,于是魔法师施法,彩色的魔法光笼罩大云雀,下一刻,鲜血消失,黑荆棘脱离,伤口愈合,大云雀睁开双眼。
最后,姐妹拥抱在一起,承诺以后再也不分开。
“这就是伊莎贝拉女王去世前写下的童话。”法丝柯结束叙述,转而讲下一位国王。
罗莎琳德神色恍惚,她想起去世的母亲埃斯佩兰也曾给她讲过这个故事,那位伊莎贝拉女王一生热爱创造童话,这一篇因是临终前最后一篇而备受关注,各类解析纷涌而出。
刨除那些强加的意象,对于罗莎琳德这只不过是一篇普通的儿童故事,如今再听,却有些不是滋味,仿若一个不幸的预言。
下课后,罗莎琳德与法丝柯一同离开房间,一道小身影仓促停在两人面前,安娜利亚等不及想见她,央求女仆带她来这。
法丝柯见状知趣离开,离开前罗莎琳德为她介绍了安娜利亚。
“我们一起回去吧,”罗莎琳德牵起安娜利亚的手,“艾丝说已经找好了新女仆,正好在午餐前确定下来你的贴身女仆。”
“好。”
“姐姐上的什么课?”
“史哲课,老师会讲过去世界上发生的事情和一些道理。”
“上课有趣吗?”
“有趣啊,今天老师还讲了一个故事呢,你要听吗?”罗莎琳德眉眼含笑。
“要!”
于是罗莎琳德把那个简单的故事复述给安娜利亚听,不同角色说的话还会轻微变换嗓音,很是生动。
“荆棘真讨厌,如果没有荆棘,大云雀就不会受伤了!”
小孩子喜怒直白,听完就先表达了最鲜明的那个情绪,她或许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但她知道受伤会流血。
“是啊,所以你以后也要注意远离荆棘,对不对?”
“嗯!”安娜利亚深深点头。
“魔法师好厉害,我也想当魔法师。”安娜利亚眼中流露出向往。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目的地,“你当然可以当一个魔法师,但在这之前你要知道什么是魔法。”以及魔法的意义、特点、分类和最重要的重要性,然后才是如何使用。想到这,罗莎琳德没忍住笑了一下。
安娜利亚本来还想问那什么是魔法,就被罗莎琳德的笑吸引了注意力。
“姐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罗莎琳德收敛起嘴角的弧度,将她的问题搪塞过去,正过脸看向前方,“我们到了。”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水果,安娜利亚看了一眼罗莎琳德,罗莎琳德心中有些酸涩,她拿起一颗葡萄放进了嘴里,安娜利亚才放心地吃起来。
她边吃边吩咐艾丝把女仆叫进来,三个女仆走进来,规矩的站定行礼。
“看看你喜欢哪一个。”罗莎琳德抬起下颌示意安娜利亚。
安娜利亚看着这三个女仆泛起纠结,她不知道自己该选哪一个,也怕自己选了后另外两个伤心。
“我只能选一个吗?其她两个我可以留下吗?”
“你要从这三个人里选出像艾丝一样一直跟着自己的,另外两个当然也可以留下。”
安娜利亚蓝色眼瞳微亮,看上去更加清澈,转瞬又淡下去,她还是无法作出决定。
“姐姐你可以帮我选一个吗?”
罗莎琳德用微笑拒绝了她,她眸光重新扫过这三个女仆,将三人的神色看在眼中。
都挺守规矩的,没有人眼睛乱看。
“你们说一说自己擅长哪些吧。”罗莎琳德开口主持局面。
话落,最右边的女仆率先上前一步介绍起自己,说话流利却语速稍急,看得出对方在紧张。
看起来年龄不大,会紧张也正常。罗莎琳德内心评估着女仆各自的表现。
剩下两个倒是没有露怯,回答也更精确。
“有想法了吗?”
秀气的眉头拧在一起,安娜利亚反反复复张开口却又没说出话,最后她挪动屁股紧挨着罗莎琳德,抱着她的手臂摇了摇。
罗莎琳德看着妹妹泛红的脸颊,心头化开一滩水,轻轻捏了一把她的脸颊肉,叹了一口气还是帮了她。
“中间的留下,其她人出去吧。”
“是。”落选的两个女仆退出门外,只剩下那个中选的站在原地。
“你叫什么名字?”
“米娅。”
罗莎琳德满意地点头,“接下来就由你照顾安娜。”
右边的经验不足,遇到突发情况容易慌乱,左边的那个虽然长处颇多,但年龄比米娅大,米娅今年二十岁,有一定经验又年轻,长相柔和可亲,从短暂的自述中也能感受到对方脾气温和耐心有条理,更适合看顾小孩子。
米娅见罗莎琳德没再反应,自主走到安娜利亚的身后,和艾丝处于同样的位置。
下午。
午睡结束的罗莎琳德又匆匆赶往另一处场地,由于魔法的危险性,皇室特意收拾了一块比较荒芜区域用于魔法练习,据说是以前有人不小心烧了自己的房间。
转角处闪过一个身影,罗莎琳德随意一瞥。
灰色头发,身姿挺拔,有点眼熟。
不对,这是格雷戈里!
罗莎琳德瞬间钉在原地,厌烦和憎恶堵塞住心口,这个家伙怎么在这?对了,他是皇后的侄子,应该是皇后叫来的,晦气!
又是一遍深呼吸,格雷戈里还没走远,罗莎琳德当即改变方向打算去会一会他,幸好她习惯上课早到,不然就没时间去见这人了。
她挑选了能让两人正面相遇的路,不惜从旁绕了一个圈,这个年纪的她并不认识格雷戈里,只远远地见过他跟在皇后的两个孩子身边,估计是叫来当陪玩的。
比她小三岁的格雷戈里无知无觉地走在路上,迎面看见金发红眼的大公主。
这是罗莎琳德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还小的格雷戈里,从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就能看出这个人性格始终如一,跟他长大后一个样。
罗莎琳德看着这张脸就生气,心里的恶咕嘟咕嘟冒泡,差点就熬成浓汤了。
灰色头发不白不黑的,一看就不吉利,眼神太冷漠一看就不是会关心人的,罗莎琳德找不出除了对方有几分姿色外的其他优点,真不知道前世安娜利亚怎么看上他的。
杜绝!必须杜绝!回去就跟安娜说他坏话。
罗莎琳德心里终于舒坦了些。
格雷戈里在她面前停下,垂下头行礼。
“见过公主。”
连赞词都不加。
“我记得你是卡瑞娜皇后的侄子,对吗?”
“是,殿下。”
“来看望皇后陛下吗?”
“是。”
“说起来我好久没去看过露丝和索恩了,可惜今天也没时间,下次见,公子。”
格雷戈里沉默着没有接话,罗莎琳德有些恼,她原本打算套出更多话,结果一开口就想赶紧离开,不想看见他。
下次一定好好发挥。
罗莎琳德想起格雷戈里就生气,偏偏她没有好的理由刁难他,还很在乎自己的名声。
收拾好情绪,她卡点到魔法练习场地,一个下午颇有些心不在焉,老师要求的魔法完成度只堪堪到及格线。
下课后,她迫不及待,让艾丝赶紧收拾东西,飞奔回玫瑰宫,一把扑到床上,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见状,膝上摆着一本童话书的安娜利亚站起来,趴到床边,歪着脑袋问她:“姐姐今天看起来很累,上课不开心吗?”
“上课没有不开心,遇到了一个不喜欢的人。”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这样啊,都怪那个人出现在姐姐面前。”
安娜利亚抱怨着影响姐姐心情的人,姐姐很好很好,所以一定是别人做了不好的事才会惹姐姐讨厌。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平躺过来,面上失笑,虽然安娜利亚才跟她一起呆了没几天,却格外的信任和依赖她,甚至无脑偏向她。
“那个人是谁啊?”
罗莎琳德沉吟一会儿,还是告诉了她。
“霍华德伯爵的独子,格雷戈里·霍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