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烧烤店出来，田冉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问接下来去哪儿。
“谷子店？”俞松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早，去逛一圈？”
“学校旁边那家没什么好东西，”罗屿把书包甩到肩上，“上次去看全是旧款，还不如网上买。”
柳杨可依推了推眼镜：“同感。我想要的立牌那家店从来没进过货。”
“那去达万？”田冉眼睛亮了一下。
江朝锦正想说“都行”手机忽然震了。群里常简风发了一张截图——某个网购平台的订单详情，商品是一个已经绝版的“谷子套餐”，状态是“已发货”。
常简风：【抢到了。】
沐萧春紧跟着发了一条：【我也抢到了！常简风帮我付的款，嘿嘿。】
常简风：【他说他手速慢，抢不过别人，让我帮忙。结果我帮他抢到了，他自己在旁边吃我的外卖。】
沐萧春：【你就说抢没抢到吧！】
常简风：【抢到了。】
沐萧春：【那不就得了！】
俞松知凑过来看了一眼截图，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价？常少你今天花呗还好吗？”
对面沉默了片刻。
常简风：【……还行。】
沐萧春：【他说“还行”的时候一般意味着不太行。他刚才还念叨说这个月零花钱已经见底了。】
常简风：【没有哦～】
柳杨可依推了推眼镜，对着屏幕打字：【帮我带同款立牌了吗？我把钱转给你。】
常简风：【带了。一共两个，你和田冉一人一个。】
田冉本来还在哀嚎，看到这行字立刻变了脸：“常少我将永远追随你！”
常简风：【不用追随。还我钱就行。】
田冉:【OK?私你】
罗屿在旁边笑出了声：“常少是懂实用的。”
林尽染站在旁边，手里还拎着刚才烧烤店出来时帮江朝锦拿的袋子。她看着江朝锦在群里聊得开心，没插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在一旁。
“走吧，”田冉把手机往口袋一揣，“谷子店不去了，但奶茶总要喝吧？我请客。”
“你刚才不是说钱包被谷子掏空了？”俞松知质疑。
“奶茶的钱还是有的。而且我只请想请的人，你可以自己付。”
“区别对待！”
“对，就是区别对待。爱喝不喝！”田冉挽起柳杨可依的胳膊，朝学校旁边那家奶茶店的方向走去。
江朝锦正要把手机收进口袋，林尽染叫住她：“江朝锦。”
“嗯？”
林尽染没有回答，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封面是干净的，她翻到扉页，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字——是那个作者的签名，还写了江朝锦的cn以及祝福语，且不是印刷的。
江朝锦愣住了。她接过书，盯着那行签名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林尽染：“你怎么拿到的？这个作者没有公开签售会，特签是要蹲点抢的——”
“我知道。”
“……你蹲了多久？”
林尽染没有回答，只是把书轻轻往前推了推，示意她收好。江朝锦捧着那本书，指腹在签名上轻轻摩挲。
“你问的谁？”江朝锦又问。
“没问谁，我也看她写的作品。”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在抢，而且这个很贵的”
林尽染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谷子店之后，期末考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每个人心上。
黑板上不知被谁写了个倒计时，旁边用红笔画了个骷髅头。老杨进来看了一眼，没擦，只是把骷髅头的眼眶描得更圆了一点。
午休时间，几人难得没有去食堂，而是各自在座位上啃面包啃饼干。俞松知趴在桌上，头顶飘着一朵乌云——她刚才算了一下自己的数学分数，发现大题全对，选择题错了一半。
“这叫战略性失误，”俞松知试图解释，“选择题的分值太小，不值得我认真做。”
罗屿在旁边冷冷地补刀：“那你为什么连答题卡都能涂错？”
“……那叫战术性失误。”
“你还有多少战略和战术？”
“不多了，但还有。”
柳杨可依推了推眼镜，低头继续看自己的化学笔记。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化学方程式配平之后，世界就变美好了。”
田冉愣了一下：“你刚才是在安慰俞松知吗？”
“不。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俞松知把头顶的乌云摘下来，捏成了心形，塞进抽屉里。
江朝锦看着这群人，忽然觉得期末考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她转头想跟林尽染说句话，发现林尽染正低头看政治书，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圈。江朝锦凑过去看了一眼——草稿纸上画的是一个小人，旁边有一行字，被划掉了，看不清写的什么。
“你在画什么？”
林尽染把草稿纸翻了个面：“没画什么。”
江朝锦低头继续翻政治书，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沐萧春从旁边探出头，对常简风咬耳朵：“她俩又在啧。”常简风头都没抬：“我看见了。”
沐萧春说：“你不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吗？”常简风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背书：“不觉得。吃你的饼干。”
沐萧春把饼干掰成两半，一半放在常简风桌上。常简风看了一眼那半块饼干，没说话，一口放在了嘴巴里。
时间悄然流逝……
期末考考完，大家连续回到了教室。老杨很迅速就讲完了暑假的注意事项以及作业，安排了人留下扫地，“这几天大家很辛苦，但是熬过高三，高考完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到家记得接龙。”
教室里没有像往常一样炸开锅。大家都累了，有人趴在桌上，有人靠着椅背看天花板，有人在收拾东西。
俞松知对着沐萧春竖起一根手指：“一根烤肠，我选择题全对。”沐萧春：“你怎么知道？”俞松知：“我对了答案。”沐萧春：“你哪来的答案？”俞松知：“我自己就是答案。”
罗屿在后面补了一刀：“选择题涂错答题卡的人不配当答案。”俞松知竖起的手指弯了下去。
江朝锦靠在椅背上，看着闹哄哄的教室，忽然有点恍惚。高二就这么结束了？记得第一次考试被高三模拟卷虐得体无完肤，记得好多的事情，好像都是昨天才发生，又好像过了很久。
“发什么呆？”
林尽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好书包，站在她桌边，一只手撑在桌角。
江朝锦抬头看她：“在想高二过得好快。”
“嗯。”
“下学期就是高三了。”
“嗯。”
“……你紧张吗？”
“紧张。但想到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紧张，就觉得还行。”
江朝锦看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那句“还行”是真是假。但林尽染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和她说“我吃了”、说“多的是利息”、说“嗯”的时候一样，读不懂，却又让人想一直读下去。
扫完脸出了校门，去小卖部拿回了手机。
“晚上群里发红包。”江朝锦在林尽染面前晃了晃“沐生说他请客，庆祝我们活着考完期末。”
“他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在群里。你没看？”
林尽染掏出手机，屏幕上群消息已经刷了几十条。沐萧春发的红包，配文是【庆祝存活】，常简风秒领，配文是【谢谢老板.jpg】。
江朝锦看着手机屏幕笑了。林尽染看着她笑，嘴角也忍不住弯了一下。
“走吗？”林尽染把手机放进校服口袋里。
“走。”江朝锦跟在她身后，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个照。
暑假开始了。高三，在夏天的另一边等着她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一个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