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什么优质学校啊？四层楼的高度，还非得修个五层楼梯，上个学跟爬山似的。”
江朝锦紧紧抓着书包带子，小声地跟蒋欣抱怨。今天是开学报到，她本来就没睡醒，现在更是爬得满头是汗。
蒋欣走在前面，停下来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开玩笑的嫌弃：“我也是赶上好时代了，送你上学还得陪你锻炼身体。我妆没花吧？”她拿起手机照了照，确认没问题。
“没花没花。”江朝锦连忙挥手，她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到教学楼拐角，蒋欣停下了脚步，朝走廊那边招了招手：“哟，咩咩！”
江朝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女老师站在教室门口，穿着得体，表情却有点严肃。看见蒋欣，那老师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别叫那个外号了，都多大的人了。”
“说笑了，那我先走了。”蒋欣转头，朝江朝锦眨了眨眼，“她呀，又不是不能自己搞定，对吧？”
江朝锦看着她妈潇洒离去的身影，再看看那个叫“咩咩”的老师，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什么啊，这老师竟然是妈妈的朋友？拜托我还活不？还“咩咩”……我以后在班上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她尴尬地低着头，从老师身边挤进了教室。
教室里的场面和她预想的完全一样：闹哄哄的，乱糟糟的。大家好像都在讲话，好像每个人都有认识的人，好像只有她，像一颗被丢进大海里的石子，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
［尬死了，又要去“享福”了。不是说来的早吗？怎么就这几个位置了？］
江朝锦扫了一眼全班，感觉自己连走路都快同手同脚了。她一边往自己座位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
［好烦，这个男生能不能稍微“矜持点”？等等……我该不会这么霉，跟他做同桌吧？呜呜呜……］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发现桌洞是用纸封着的，不知道能不能打开。算了，老师没说，先不管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开始环顾四周——能不能交到朋友呢？好吧，好像每个人都在讲话，根本插不进去。
［霉死我了！］
就在她低着头，打算自生自灭的时候，一股淡淡的香气钻进了鼻尖。然后，前面的座位有人坐下了。
蓝色的裙子。
江朝锦的视线本能地抬起来，又怕显得太刻意，赶紧收了回去。但那股香气还在，很淡，很干净，像夏天里被风吹过的某种花。
［完了，眼前怎么全是蓝色的香气……但是好淡、好香。］
前面的女生把书包放下，侧过身跟旁边第二组第三排的女生搭上了话。
“你也是这个班的？”
“好巧啊！嘿嘿，一班的那个……田冉也在这。”
“哇！那太好了！”
两人还想继续聊，旁边有人又喊了那个女生。江朝锦坐在后面，心里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什么啊，我一个以前认识的同学都没有。霉死了。唉……］
她看着前面那个蓝色背影，感觉她好像挺开朗的，跟谁都聊得来。
［感觉她好无聊诶，我……还是算鸟吧。］
江朝锦在心里默默把那点刚冒出来的期待又压了下去。她把视线移回桌面，准备彻底接受这孤独的第一天。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那个女生微微侧过头，露出一点干净的侧脸时，江朝锦的手比脑子先动了。
“你……你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不自觉地降低了，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前面女生的肩膀，然后又像触电一样迅速撤回。
“嗯？怎么啦？”女生转过头来，眼睛弯弯的，声音很亮。
江朝锦的喉咙紧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但话已经出口了：“那个……同学，就是……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好有个照应嘛。”
说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在说什么啊！交个朋友还要“照应”，你是来上学还是来落难的？］
她本以为对方会礼貌地拒绝，或者说一句“好啊，有空聊”。
但那个女生没有。
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嗯～好呀！我叫林尽染，层林尽染。你呢？”
江朝锦抬起头，正好撞上她的笑。
那一瞬间，她忘了自己刚才的窘迫，也忘了这是开学的第一天。
“好美的名字啊。”她听见自己小声说，“我叫江朝锦，江水的江，朝阳的朝，锦鲤的锦。”
“你的名字也很美啊。”
江朝锦愣住了。
［她刚才夸我了？她说我的名字很美？！］
（江朝锦：我说过“算鸟”了吗？瞎说，我才没有呢，哼！）
还没等她从这句话里回过神，旁边的男生回来了。
江朝锦:“……”
“唉，林尽染，要不你坐我旁边来吧？说实话，我并不想和他坐。”
林尽染看了看江朝锦，又看了看那个男生，没有犹豫太久：“可以啊，我没意见。”
男生转头看向江朝锦：“那个同学，你们可以换个位置吗？我看你和你前桌也玩得来，刚好换一下。”
江朝锦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个男生已经站起来了。她看了看林尽染，心里像坐过山车一样。
［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好吧！］
林尽染抱着书包站起来，换到了后面的位置。刚坐下，江朝锦就凑了过来，低声说：“那个……我可以问一下吗？刚才跟你说话的是谁啊？”
江朝锦这句话似乎有点没过脑子。
林尽染欣然回答：“哦，她啊，她是我以前的同学，叫柳杨可依。那个田冉不是同一个班的，但是她英语成绩超好。”
“哦……”江朝锦点了点头，像是在记什么重要的信息一样。
江朝锦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第一次觉得，也许这个开学第一天，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霉。
下课铃响了。
但讲台上的老师根本没有动的迹象。她直直地盯着全班，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教室里原本嗡嗡嗡的声音，慢慢变小，最后彻底安静了。
直到没人敢再说话，老师才开口。她拿起水杯，用一口地道的四川话，不紧不慢地丢出一句：
“讲撒，下课了，看见老师脸色不好还讲？不晓得出门看天色，进门看脸色啊？我忙了一个小时，你们讲课一个小时，不错诶，脱口秀没得你们讲得溜。”
教室里彻底鸦雀无声。
江朝锦坐在新位置上，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尽染。林尽染也正好转过头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忍住，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也许，这就是故事开始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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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