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的森绿色树林里,金色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洒下片片模糊的光影。
哪怕是族群里年纪最小的幼崽也不用刻意捕捉气息,温暖的新鲜猎物的气味四处弥漫。
不过此时,林间空地中围坐的几只猫儿却是面色凝重忧心忡忡。
他们蓬松柔软的皮毛间隐着点点星光,正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一只黑色的长腿母猫担忧的喵道:“不得不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今天巡逻队发现西边的森林里又多出了一片空白,大家午后一起晒太阳的恒岩就在其中。”
另一只四爪乌黑的高大白猫不耐烦地询问:“火星,你确定星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吗?”
他对面的一只火焰色公猫抬起翠绿的双眸摇头:“星族领地从来都没有消失过黑星,更加祸不单行的是,我们好像失去了领悟接收新预言的能力。”
蓝灰色的母猫瞬间抬头:“消息准确吗?”
“是这样的没错,黄牙奔鼻炭毛和小云他们四个习惯了接收预言,可现在他们从流水、风、太阳、月亮以及树影中什么都感知领悟不到了。”
对方蓝色的眼睛惊惧地瞪大,“但这,这怎么可能啊!”
她身边那只灰色的虎斑猫蓝色的盲眼烦躁的眨着,粗声粗气地说:“但这是事实,蓝星。没有猫知道我们为什么开始消失,就像没猫知道星族为什么存在一样!”
最先开口的那只黑色母猫尾巴一甩:“那么四族怎么办,我们的族群该怎么办……雾星,你有联系上河族现在的巫医吗?”
被称作雾星的灰猫凝重的回答:“没有,我无法进入卵石毛的梦境,我们不像是被什么隔开反而像是我们的能力被削减了!从星族到猫儿们梦境的距离仿佛…仿佛被无限地拉长了!还有!…狮焰你别在空地上来回踱步了,吵得我头疼。坐回冬青叶身边去。”
金黄的长毛公猫郁闷地回到黑色母猫身旁坐下,还是忍不住地大声说:“可是距离我们与四族失联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三个月,我简直无法想象他们乱成了什么样子!”
黑星冷冷的说道:“星族也是,大家都对领地的消失和自己的透明化而感到恐慌。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解决办法。”
这位曾经的影族族长坚定不移地说着环视了一圈其他猫,似乎在确认没有猫会反驳自己。
冬青叶和雾星交换了一个忧心的眼神,狮焰盯着自己半透明的脚掌一动不动,似乎爪下正按着一条毒蛇。
一时间只有微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响。
松鸦羽那双盲眼突然定定地看着火星,他一字一句的问:“如果,如果我们一直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会怎么样?”
火星翠绿的眼眸一眨不眨郑重的回视松鸦羽,一向冷静的声音显得有些艰涩,他喃喃地低语:
“到那时,消失的不仅仅会是星族,四大猫族的命运也会像惊涛骇浪中一根脆弱的小树枝一般,被席卷着不知将何去何从。”
————【引子】
黑色!
一切都是乌鸦羽毛一般浓稠的黑色!
黑色的树影狰狞地伸张着拉长,浓重的血腥味压的猫喘不过气,有什么东西撕扯着皮毛,耳边猫儿们无意识的哀嚎和呓语挥之不去……
她想叫他们闭嘴,可是发不出声音,暗色的荆棘缠着失去知觉的脚掌往无底的黑色深渊里拽,前所未有的绝望吞没了她。
最后看到的是漆黑的夜空,像是另一个无望的深渊。
星星都去哪里了?伴随着这个令她恐慌的疑虑,黑斑占据了全部的视线。
………
银白色的虎斑猫猛的睁开眼,她从窝里跳了起来,把一只刚探头过来的小灰猫撞的一个趔趄,重新栽回了自己的窝。
雾灰色的小母猫不满的喵了一声,夸张的挥舞爪子:“羽爪你也太心狠了!我简直像被一只獾顶飞了一样!呜呜呜,好疼啊~”
说着,她努力把蓝紫色的眼睛委屈地睁大,试图博得小学徒的同情。
银白色的小猫从苔藓窝中坐起来,眯着灿金色的双眼透过金盏花枝叶间的缝隙看外面,面无表情地回道:“少来追爪,我看到你偷偷摸摸地探爪子了。”
追爪心虚的舔了舔爪子,转移话题:“听说蝶扑昨晚带回来好大一只兔子哪!不过我睡得早,没有看到,你看到了吗?”
“没有。有多大?”
“可大一只了,狐牙说他都吃不完!”
“…那的确不小。”
“不过我将来肯定能抓住更大的!”她吹嘘道。
羽爪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梦里带来的心悸感还没有完全消退,尽管她已经记不起到底梦到了什么,不过她敢用落暮的草药打赌这绝不是什么好梦。
她在梦里发现了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消失了,是什么呢?她想不起来。
“…喂喂大早上的你还发什么呆呢,再不走的话,咱俩就得饿着肚子训练了!”追爪一边努力的试图理顺自己东一撮西一撮乱翘的毛,一边提醒羽爪。
羽爪精神一振,梦境立即被她抛诸于脑后,迟到什么的,荆棘愿一定会扒了她的毛!
当学徒仅仅二分之一个月轮,荆棘愿就已经罚了她不下三次了啊!
追爪也终于放弃了和自己固执的乱毛较劲,凌乱着一身皮毛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羽爪飞速瞥了一眼自己毛毛躁躁的皮毛,感谢星族,至少比追爪顺滑点儿。
起身就是几个灵巧的跳跃,羽爪直奔会场中的猎物堆而去。
两只猫伏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吃着猎物,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羽爪身后响起:“早上好啊,两位。”
被惊吓到的追爪一口老鼠肉噎在嗓子里,当即咳得惊天动地。
羽爪也是浑身一震,嘴里吃了一半多的椋鸟都啪唧一声掉到地上。
她气急败坏的转过身去,简直想在来者的脸上狠狠拍上一爪。“天!爪!你想把我们吓去见星族吗!”
天爪无辜的眨了眨柳绿的眼睛回答:“我只是想打个招呼罢了,亲爱的妹妹。”
要不是羽爪太了解这家伙一定会被他炉火纯青的演技骗过去,他明明就是故意把脚步放轻的,羽爪甚至看得出他在憋笑。
一旁咳得半死不活的追爪怨怼地怒视天爪:“可恶的家伙你等着,下次轮到给你的窝换苔藓时给我睁大眼睛!”
天爪耸耸肩,转身离去:“好吧追爪,随便你喽~”
羽爪目光诡异地看了眼同窝猫的背影,总感觉最后会变成可怜的落暮遭殃呢…
“对了,”天爪突然停下,状似不经意间想起地说,“顺便一提,我好像在沙坑看到荆棘愿和日痕了,他们看上去可是有点不耐烦呢。”
追爪气到炸毛,“啊啊啊这种狐狸心的家伙到底哪一点像巫医啊!”
早就被坑到习以为常的羽爪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进食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