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不是吧！真的是！”他把脸凑到屏幕跟前，眼睛瞪得圆圆的，连薯片都从手指缝滑落到腿上，“难怪刚刚看着就眼熟！我还以为只是长得像！我的天，我居然当着本人的面，硬要抢着给他买单！”
尚艾直接扑过去，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脑袋挤到旁边一起看消息，齐刘海都蹭到了许段的头顶。
车厢里还飘着淡淡的柑橘香。许段整个人都贴在手机上，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连手里那袋刚买的薯片都顾不上。
许黛安抱着那只软乎乎的白兔玩偶，指尖顺着玩偶长长的耳朵轻轻摩挲，耳尖还留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红。
许段终于按下发送，把消息送出去，仰起头对着耳机喊。
“言哥！对啦！问你呢，到家没？”
许段比江柏言小一岁。
耳机里很快飘来江柏言清润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还没有，在路上，大概还要一会儿。”
许段一下子精神起来，往前凑了凑，“认识整整三个月，谁能想到我们第一次奔现，居然是在一家便利店，为了一根草莓棒棒糖，这也太猝不及防了！”
尚艾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就掐了一把他胳膊。
“哟，许段，看不出来啊，这就开始怀念网友了？合着你这也算奔现成功咯？”
“那必须！”许段拍着胸脯，又顺手抓了一片薯片，直接往尚艾怀里一丢，“少取笑我，你不也觉得很神奇吗。”
尚艾接住薯片，咔嚓咬了一口，目光转向许黛安，挑了挑眉。
“说实话，刚刚见到真人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很好看？”
“我靠。我言哥就是帅啊。”
“对吧对吧！”尚艾立刻附和，眼睛亮晶晶的，“要是转到我们学校来，直接就能当校草，肯定有好多女生偷偷看他。”
许段猛地一拍大腿，又对着麦克风嚷嚷，“可惜刚刚太仓促，都来不及跟你拍一张合照！早知道我就提前把相机调好了。
言哥，你晚上要是有空，我们再约出来吃夜宵怎么样？就当正式认识一下！”
而此刻，沿着江城江边的人行道，江柏言正慢慢往前走。
冬夜的风卷着江水的凉意，拂过他单薄的白外套。
他一只手揣在外套口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亮光照亮他清浅的眉眼。看见许段发来的一大串消息时，他脚步顿住，停在一盏路灯底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漾开一层藏不住的笑意。
他低低地笑出声，肩膀跟着轻轻抖了一下，指尖飞快落在输入框上。
“我也很想，不过不一定。我姐姐约了我一起在外边吃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如果散场早，我再跟你们说。”
这话一出，许段立刻蔫下去大半，肩膀耷拉下来，像被扎破的气球。
“啊……那有点可惜。我还想着能再跟你聊一会儿呢。”
“没关系的。”许黛安轻声开口，指尖抚过玩偶柔软的绒毛，“机会又不是只有这一次。既然我们都能在便利店撞上，就说明缘分够深，想见总能再见到的。”
前面开车的许诺听见后座叽叽喳喳闹个不停，抽空从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一点好奇。
“听你们聊得热火朝天，这就是传说中的网友奔现？”
“差不多差不多！”许段立刻抬头，使劲点头，兴奋得手舞足蹈，“是不是很神奇！游戏里认识，结果才聊了不到半天，就在江城的便利店碰上了！”
“说起来，我跟柏言都认识三个月啦！”许段骄傲地把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只炫耀战果的小麻雀。
许诺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再多问，稳稳转动方向盘。
没过多久，车子就驶入一片热闹的沿江商圈。
远远就能看见成片暖黄色灯带缠绕着一座座透明玻璃包厢，像散落在江边的水晶蒙古包，灯光一层一层漫开，映在宽阔平静的江面上。
这里就是望海餐厅。虽然名字带着一个海字，但眼前奔涌铺开的长江，辽阔得像一片温柔的浅海。
停车场灯火通明，保安上前引导，手势熟稔地指挥车辆往里停靠。等车子停稳，许黛安抱着白兔玩偶先跳下来，晚风扑到脸上，带着江水独有的湿润气息。
许段跟在后面，怀里还抱着一大袋零食，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薯片，腮帮子鼓鼓的。尚艾嫌他走得太慢，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推了一把。
“快点啦，磨磨蹭蹭，等会儿大家都到齐了。”
“急什么，我这不是在补充能量嘛！”许段含糊地嘟囔。
今天是许诺和大学同学的聚会，氛围很松弛，允许带上家里的小孩，不用拘谨。许黛安自然而然牵住尚艾的手，两个人慢悠悠落在后面，吹着江风小声说话。
“对了！寒假作业！”尚艾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许黛安，“黛安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动笔？我可不想拖到最后几天熬夜赶。”
“我也是这么想的。”许黛安轻轻晃了晃她的手，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不如就明天吧，我们三个凑在一起，一鼓作气把该写完的都解决掉，免得一直悬在心上。”
“不要不要！”许段一听见“写作业”三个字，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好不容易过年放假，为什么要这么早被习题册折磨！我想多玩几天。”
尚艾直接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瓜。
“就知道偷懒！早做完早安心，到时候想打游戏就痛痛快快打，不用心里总挂着任务。”
许段抱着脑袋想躲，脚步踉跄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能避开，只好委屈地撇撇嘴。
“好吧好吧，听你们的。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三个人就这么在停车场旁边的草坪上达成约定，一边说笑，一边等许诺。没过一会儿，许诺就停好车走了过来。
他站在路灯底下，身形挺拔，一米八五 的个子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深色外套衬得肩线利落，依旧是那种干净舒展的好看。看见他们，他抬眼招手。
“都过来吧，同学们差不多都到了。”
一行人朝着餐厅正门走去。门口热热闹闹地聚了一大群人，都是许诺的老同学，不少人还带着自家弟弟妹妹或者孩子，欢声笑语混在一起，热闹得几乎要漫出来。
许黛安、尚艾和许段站在一块，难免有些局促——满场这么多人，他们唯独熟悉许诺一个。
好在大家都没有刻意过来搭话，他们就像三个偷偷溜出来消遣的小观众，安安静静地站在侧边，偶尔凑在一起聊天。因为刚刚一路吃了不少零食，谁都没有觉得饿，满脑子还惦记着等下有空就开一把《刺激战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朝着他们走过来。
女孩穿一双干净的小白鞋，一条垂到小腿的白长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眉眼清甜柔和，身高和许黛安差不多，笑起来的时候眼底像盛着一汪温水。她径直走到许诺面前，声音轻快。
“许诺，可算找到你了。”
许诺看见她，自然而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
这一幕，恰好落在旁边三个小家伙眼里。
许黛安猛地顿住脚步，抱着小兔子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往尚艾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
“不是吧……这该不会，就是许诺哥哥的女朋友？”
尚艾眼睛一下子瞪圆，捂住嘴，差点惊呼出声。
“我的天！我们居然直接撞破了！这也太巧了！”
许段往前探了探脑袋，皱着眉认真打量，小声嘀咕。
“那待会儿见到她，我们该叫什么啊？”
“我也不清楚，哥哥从来没跟我们提过。”许黛安眨眨眼。
尚艾歪着脑袋，坏坏地笑。
“要不，直接喊嫂子试试？看看许诺哥哥是什么反应。”
“可别贸然喊。”许黛安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脸颊浮起一点淡粉，“谁能想到，他藏得这么深。”
没等他们继续八卦下去，许黛安忽然想起什么，拽了拽许诺外套的衣角。
“哥，洗手间在哪呀？我想去一趟。”
许诺松开手，回头看向她，随即招来一位面带微笑的女服务员。
“麻烦带这几个小朋友去一下洗手间。”
“好的，请跟我来。”
尚艾立刻顺势跟上，许段也嚷嚷着不能落下，非要一起。
三人就这么嘻嘻哈哈，跟着服务员穿过餐厅内部。
餐厅装潢奢华，处处透着精致，柔软厚实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水晶吊灯洒下璀璨温柔的光。
对他们而言，这样的环境并不陌生，从小跟着家里人出入类似的场所，所以没有半分拘谨，只是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
路过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时，外面就是江边的步道。许段随意往窗外瞟了一眼，脚步猛地卡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等等！你们快看外面！是不是很像江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