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沈之遥经受着惊悚一幕,他看见了堆成山的尸体,走近发现这些尸体长着与曲纾云别无二致的脸。
正版曲纾云站在他面前,面容更加纯良稚嫩,对他露出微笑:“跟我在一起吧,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沈之遥控制不了嘴唇,声音冷漠:“怪物永远无法成为人类,小怪物,你笑得太假,以后别笑了。”
曲纾云拧起眉头,表情烟消云散,幽怨地看他。
沈之遥冷语相加:“你根本不懂爱。”
“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难道不是爱吗!”曲纾云苦笑,忽然抽出一把刀割在了腕上,直接割断了经脉,鲜血爆了出来。
“是!我不爱你,我讨厌死你了!我死了都不会喜欢你了!!”他凄凄惨惨地吼。
沈之遥抽了根烟,往前走,冷漠道:“随便你。”
身后传来愤怒的尖叫,刺痛耳膜,大脑一阵眩晕。
接着,身体剧痛,像被人从后捅刀,直接栽了下去,浑身浸在血里。
画面一转,暗沉血液提取到了一个瓶子里。
马路荒无人烟,沈之遥一身黑衣,旁边摆着一具尸体。
他通过图灵系统DNA比对,最终发现,此人是他的男朋友。
这道消息如同惊雷,轰得他外酥里嫩。
“这里面的心脏还能用吗?”
图灵冷酷回绝:【它已经丧失活性,无法使用。】
沈之遥重新将尸体埋回去,心情复杂地上车,他看着手上泥巴,突然觉得自己从未看清这个人。
曲纾云他,为什么会跟着他?张潮不是说有人送他回来么?
沈之遥余光一瞥,呼吸停滞。
车窗外不远处那块表层泥土没了,留下一个巨坑,尸体不见了。
“砰——!!”
车剧烈摇晃,几乎快把他五脏六腑给震出来,巨响钻透耳膜,在大脑横冲直撞,然而车门没有丝毫受损。
沈之遥一转头,直接与苍白浮肿的脸四目相对,蛆虫正在它脸上蠕动,隔着玻璃都能闻到尸臭味。
“神经!”沈之遥踩油门,急速后退,朝着它碾过去。
这辆车是曲纾云送给他的,质量按照首府官员接待车制作,在沈之遥手里本以为屈才了,没想到今日真用上它。
最终,这具尸体被碾得丧失行动力,在地上弓着身子抽搐,四肢弯曲像犯了狂犬病。下一瞬不动弹了,最恶心的一幕出现——
地上尸体的脑壳被镰刀状的爪子挖开,爬出一只白色蠕动的虫,巴掌大小,身体淋了一层脑浆,层层叠叠堆着肉,每个缝隙都有暗色条纹,上面红润的地方是它的口器,两只黑眼睛狭窄却透着股狡猾。
沈之遥按下车窗毫不犹豫开枪,冷风浸湿了他如墨的头发,刀似的风割过他的面颊,眼眸里裹挟着冷冽,死死盯住那条虫子。
砰,砰,砰!
子弹射穿它身体,直接爆出一滩浆液,那股难闻的爆浆气味被风吹进车里,沈之遥脸色难看,确保它完全死去,最终将车窗摇起。
“艹,这是什么?好恶心。”
【经系统检查,此类虫子名为脑虫,通过寄生人类大脑为生。】
“可是死虫子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东区不是战场。”沈之遥下颌紧绷,仰望天空搭建的星轨,以及悬空大厦。
他又一次去见了心理医生,他觉得人类危在旦夕了。
心理医生认为他这是杞人忧天,给他开了一盒安眠药回去吃,顺便给他推荐了精神病院。
那晚,沈之遥回到家,灯没开,沙发上坐着一个黑色阴影。
当时沈之遥口袋里还放着DNA检测报告。
-
翌日清晨,二人坐在前往明日星的星舰上。
沈之遥这一夜多梦,醒来时眼下挂着黑眼圈,眼前发虚,看路的眼神都不好使,在星舰上打了好几个哈欠。
他趴在床上继续小息,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迷糊睁眼,对上曲纾云的眼睛。
曲纾云正襟危坐,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他。
沈之遥仰躺,手臂枕在脑袋下,懒洋洋地回眸,嘴角慵懒勾起。
他微微侧身,透过玻璃窗与太空绚烂的星云擦肩而过,在曲纾云看不见的角落低声呢喃。
他说的似乎是两个骂人的字。
经过一路波折,他们终于抵达曲宅。
科技发达时代下,宅子回归古朴装修,浸没在灰扑扑的迷雾里,恍若西式建筑,蔷薇蔓上高层的铁质窗户,房顶的尖端快要戳破天空。
这是沈之遥第一次参观曲宅,曲纾云从小生活的地方。
他家花园四周绕着棕色栏杆,里面种着玫瑰,鲜红欲滴,花香扑鼻。
一只手温暖地牵起沈之遥冰冷的手,沈之遥心里逐渐泛起恶心,想甩掉这只手,但看见门口站着的羸弱女人时又默默忍下,扬起笑容朝着她走近。
女人披着灰色披肩,露在外面的手纤细苍白,骨瘦的脚踩矮跟鞋,面上有些岁月的留痕,遮掩不住她的美丽。
“你是小沈吧,快进来,外面冷得很。”
她目光全程落在沈之遥身上,没有给曲纾云半分视线,纤细的手握住他的手臂就往里走。
沈之遥道了声好,第一次来显得有些局促,匆匆把礼品交给保姆,硬生生被拽入客厅。
曲母身上有股浓重香水味,跟她儿子不同,嘀嘀咕咕说了不少话,将沈之遥家住哪里、多少岁了、工作是什么、累不累之类全都打听了个遍。
她舍不得放他走,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交谈,把曲纾云晾在一边。
沈之遥被她尖指甲掐的手臂一痛,正说的口干舌燥,眼前忽然端出一杯热水,女人瞬间哑火了下去。
曲纾云没看他母亲,反倒对他说:“路途劳累,早点休息。”
沈之遥接过,暗自观察这对母子相处,他感到指甲深深嵌进他手臂里,再看曲母的表情,干涩的嘴唇紧抿,眼睛似乎在抖。
沈之遥跟着曲纾云上楼,他视线仍留在那个女人身上,却不小心撞到一个结实物体。
不知何时曲纾云停了下来,背部撞到他,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道:“她有精神病,有时候会突然伤人,你离她远一点。”
沈之遥:“……”
你们家真是藏龙卧虎。
“你父亲呢?”
“他死了。”
曲纾云说的毫无感情,声线平淡:“正好在他死的那一年,我母亲疯了,因为她看见我父亲死的样子,接受不了。”
沈之遥动作一顿,垂下眼眸,“节哀。”
曲纾云却不解地看他,青年停在一层台阶,低垂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情绪,在眼睑罩下一层阴影,碎发挡在后脖颈上,露出凸瘦的骨头。
再眨眼,沈之遥突然抬头,往楼上一看,随口一提:“给我看看你的卧室呗,我还没见过你小时候住的地方。”
“不方便。”
“什么?”
曲纾云顿了顿,“里面有杂物,睡不了。”
他们走到二楼,果然最里面有一扇门被锁住,只能另择次卧。
次卧床小,容纳两个男人比较拥挤,曲纾云蹲着收拾行李,沈之遥拉开了窗帘,手搭在瓷砖上俯瞰花圃。
他第一次住有钱人家的主宅,以前在城中村摸爬滚打惯了,什么地方都睡过,尝到金钱的油水后,至今有些不习惯。
等他拿到那笔巨款,首先就要飞去首星挑一个大庄园醉生梦死,哪里还用得着跟这群神经病斡旋。
沈之遥下楼帮做饭阿姨打理食材,洗菜切片,被曲母夸得天花乱坠,他们三个人有说有笑,直到他余光一瞥,板着脸的男人正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锐利地望过来。
他还没有心狠手辣到残害曲纾云家人的程度,所以没有按照食谱来做,炒菜交给阿姨,他走出厨房坐在了曲纾云旁边。
电视播报狗血浪漫故事,沈之遥看了一会,腰微微弯曲,只觉得眼前渐渐昏暗,声音也小了不少,后来直接听不见了。
再次苏醒,菜已经摆好。
所有人都在等他,沈之遥难得不好意思,脸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搭着拖鞋跑到餐桌坐下,紧挨曲纾云。
“说起来,小云从未带过男朋友回家,阿姨这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给你吧。”一枚玉镯推到石化了的沈之遥面前,“希望你不要嫌弃呀,这个还是我家祖传的玉镯呢。”
沈之遥紧盯这枚玉镯,在冷光下闪烁诱人的碧绿色泽,一时间空气凝滞。
“…………阿姨。”
一旁,曲纾云也在看他。
时间停滞几秒,一道冷淡的声音打破氛围。
“妈,这种东西你还是收好吧,他不愿意收。”
曲母几乎潸然泪下,眉目间蓄满忧愁,仿佛在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沈之遥一咬牙,“不是的!”
曲母纤长手指刮走眼角余泪,“那……阿姨给你戴上?”
手镯最终还是戴在了他手腕上,衬得皮肤白皙。
他看向罪魁祸首,微微一笑,“纾云,好看吗?”
手镯熠熠生辉,碧绿的光折射进眼底,宛如在清澈湖水面波光粼粼的绿叶。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沈之遥站在烈日之下,风将他的头发吹的四起,眼睛不似如今这般温暖。
曲纾云握住他,宽大掌心覆盖了整只手,盯了许久,“很好看。”
沈之遥另只手托腮,微笑说:“可我们分手了,这镯子还归我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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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