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古法崩
噔、噔、噔……
空灵的踏步声从无边无际,漆黑一片的虚空上方缓缓落下,一层层鎏金光梯凭空铺开,顺着高空逐级垂落,细碎的金色微光四处浮动。一道孤冷挺拔的身影,从维度最深处缓步自光梯踏下。
他身姿挺拔、气质孤高,身穿一件绣着古老纹路的玄色长袍,衣袂垂落规整,没有随风晃动半分。周身气场超然不凡,凌驾诸天万域,眼底藏着历经亿万年沉浮的沧桑与冷寂。
黑袍主宰脚步从容,踩着金光一步步落下。他的每一次落脚,都会让整片虚空的法则微微震动,周身散发出厚重悠远的威压,笼罩整片混沌虚空。他单手虚抬,掌心悬浮着一枚古朴厚重的圆形星盘——空维之轮。
空维之轮一刻不停、缓缓自转,盘面外圈刻满细密古老的刻度和交错纹路,环绕着日月星辰。它承载时空,跨越维度,牵引着无数生灵的命运沉浮。
这里是诸天元素虚空,是无数世界诞生的本源摇篮。
天地辽阔无边,上下四方尽是沉沉黑暗。无数体量庞大的世界光轮悬浮在虚空之中,静静蛰伏,像是一个个封存完好的世界雏形,又像是一座座静止不动的天地牢笼。绝大多数光轮黯淡无光、空空荡荡,只有极少数特殊的光轮,内部流转着五色本源粒子——赤红、邃蓝、灿黄、苍绿、净白。
这五色粒子在光轮里来回浮沉、循环往复,明暗交替、生生不息,一个世界生灵诞生所需的所有生机和底蕴,全都汇聚于此。
黑袍主宰停在一枚五色本源圆满的世界光轮前。
周遭死寂持续了许久,他覆着淡淡暗影的手掌缓缓抬起,朝着光轮内部鲜活涌动的五色本源伸去。指尖咫尺之间,便是一整个世界的山河大地、生灵兴衰、岁月流转。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本源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沉寂了万古的虚空,骤然亮起一抹极致纯净的白光。这道圣光从他神魂最深处迸发而出,层层扩散、铺满四方,穿透厚重的黑袍,震彻整片混沌维度。
一道低沉厚重、响彻万古虚无的声音凭空响起,没有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违抗的绝对桎梏。这是他神魂深处最本源的正念,是他亿万年来自我约束、坚守不移的天道准则。
“诸天众生,皆由你亲手缔造。不可亲手覆灭万灵,悖逆自定法则。”
纯白圣光缓缓收回神魂,禁锢的力量随之散去。
重获自由的瞬间,他朝外轻轻挥出一掌,姿态冷淡,眼底带着一丝漠然与轻蔑。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无数沉寂的世界光轮,语气平淡,却藏着执掌万古、统御诸天的无上霸道。
“万亿流年,诸天万界,尽归我有。我,即是法则。”
话音落下,整片虚空微微震颤,万千世界光轮齐齐静默俯首,如同在朝拜臣服。
他再次抬掌,漆黑的掌力骤然铺开,牢牢覆住整枚五色光轮,带着倾覆一切的决绝,再度朝着鲜活的五色本源探去。
就在这一刻,禁锢、制衡了他万古岁月的纯白圣光,彻底从他神魂深处挣脱、抽离。
一抹澄澈剔透的白光冲破束缚,撕裂漆黑的身躯桎梏,转瞬掠向无尽高空,最终消融在茫茫虚无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男人动作微顿,缓缓抬头,望向白光消散的幽暗深空。
方才的冷漠霸道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一片空洞幽深的黑暗。他坚守万古的法则壁垒,轰然碎裂;根植神魂的初心,彻底陨落;持续亿万年的自我制衡,从此彻底消散。
万古法则,自此,自我崩塌。
虚空异动悄然蔓延,跨越无数维度,无声无息地落向两界所有生灵,一场翻天覆地的巨变,已然埋下。
二、黑气席卷漫妖神域
漫妖神域,曾是诸天当中赫赫有名的一方乐土。
碧空万里,流云悠悠。灵峰层叠,古木参天。遍地灵花盛放,江河流转灵气。各族生灵和睦共处,异兽安居秘境。万古岁月,一派太平锦绣。
谁也想不到,浩劫突如其来!
深渊轰然倾覆! 滔天黑气直接破壁冲了出来! 一瞬间,打碎了世间所有祥和!
浓稠如黑浆的黑气疯狂翻涌扩散。顷刻之间,笼罩整片苍穹!
青天被墨色彻底吞噬,滚滚黑浪自高空碾压而下。刺骨的煞风横扫四野。天地灵气飞速消散。整片天空,化作阴森死寂的黑色炼狱!
黑气像地狱暴雨,狠狠冲刷大地,无孔不入,钻进泥土、渗入空气。灵土迅速焦黑开裂,参天古树刹那碳化枯死,漫山灵花一瞬烧成飞灰,清澈灵河被污染,变成翻滚的黑色浊水。方才还风光无限的万里山河。转眼就成了死气沉沉的荒芜废土,世间生机,寸寸断绝!
天地被浊气腐蚀,万族开始疯狂异变!末世,来了!
首当其冲,便是山野间的飞禽走兽!
黑色煞气缠上身躯,直钻血脉神魂,一身轻灵气息瞬间消散干净,一双双眼眸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猩红!
理智直接消失,脑子里只剩下嗜血和狂暴。
往日温顺的鸟兽彻底发狂。尖啸撕裂长空,横冲直撞,同族互噬,异类相杀,漫山遍野,到处都是疯狂啃咬厮杀的景象。
万千异兽同样没能逃掉。上古异兽、祥瑞妖兽、全部被黑气缠满全身,兽瞳赤红如火,凶光滔天。
它们硬生生冲破秘境禁制! 咆哮震动天地,狂奔冲出越界,四方大地震颤,千里河山崩碎,所过之地,万物灭绝!
就连漫妖本土各族,同样坠入地狱。
族人莹润的肌肤飞快暗沉发黑,厚重黑雾缠绕周身,眼底红光暴涨,心智直接被浊气撕碎。温情、道义、族群规矩,统统作废。引以为傲的文明光芒,被黑气彻底吞灭。心中只剩下毁天灭地的杀戮。抬手即战,移步即杀,同族自相残杀,各族互相屠戮,整个族群彻底疯狂。混乱一发不可收拾,战火席卷整个寰宇。
延续千百年的盛世,就此一朝崩塌。万族建立的秩序,彻底化为泡影。黑气源源不断还在倾泻,侵染永不停止,黑化还在继续,杀戮永无休止。
昔日辉煌锦绣的漫妖神域彻底陨落。残暴、死寂、永无宁日的黑暗末世,轰然降临!
三、最后的净土
极目远眺,天地被黑气统治。一点亮光骤然闪现,如同一颗流星刺破黑云,朝向前方万里无云的赤红天际飞去;细看之下,光晕内里泛着紫光,外缘萦绕红白灵气。等到光点飞速靠近,才看清原来是一名正在高速飞翔的少女。她红瞳白发,一身紫蓝色短裙,双臂微微向后舒展,单膝前屈,长发随风飘逸、颈间两条纤长的飘带连同裙摆迎风飞舞,整个人如同在虚空之中向前奔袭。
少女疾速掠过地表燃烧的沙漠、白色沙滩与奇异小树林,稳稳降落在花海中央那株参天神树之前。落地的一瞬间,一圈白色气流冲击波向外漾开,卷起漫天花瓣凌空飞舞。
少女缓缓站起身,长发衣裙随之垂落,环顾四周后,她仰头凝望着巍峨的神树,低声喃喃自语:“还好这里没事。我终于回来了…… ”
【妮西|女主(漫妖圣女混血公主)
900岁(外表20岁),漫妖国三公主,天赋逆天,身负圣女净化之力与天空之城操控权。性格率真调皮、果敢正义、反差萌十足,战力强悍,掌握风、火、光三系元素技能与高阶变身能力,基因自带牺牲奉献的宿命底色。】
她快步朝着神树的树干跑过去:“那个……应该还留在这里……” 来到树干一侧,树干表面留存着一大块焦黑灼烧的痕迹,焦痕正中,一枚孩童小小的手掌印如同光刻一般深深嵌在树皮之上。少女俯下身,纤细的指尖轻轻触碰那枚陈旧的掌印。
(回忆闪回)花海之中,和煦的午后阳光静静洒落。母亲苏娅带着妮西、妮娜、妮雅三个孩子,在与世隔绝的神树下享受安宁时光。慈爱的母亲给三个孩子每人分发了一颗香甜的格格蜜。【格格蜜:果实鲜红蜂窝状,外包五片橙黄色花瓣,漫妖神域的灵果。】
年纪最小的妮西双手捧着香气四溢的果子,舍不得立刻吃下。
趁妮西犹豫的间隙,已经吃完自己那份格格蜜的二姐妮娜,猛地伸手一把抢走了果子。小妮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委屈地呜咽两声:“妮娜,它是我的,把格格蜜还给我!” 妮娜调皮地扭头:“不给、不给、就不给!”
巨大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小妮西攥紧双拳,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闷哼一声,后颈处环形的胎记骤然亮起,散发出黄白交织的光芒。她的身体跟着一同发光,强劲的气流裹挟光波向四周迸发,两米范围之内凭空形成一道旋转的黄白气墙。花草一碰到气墙便瞬间被高温蒸腾消散,缕缕白烟袅袅升起。流转的光流环绕着小小的身躯,凝聚成一颗刺眼的光球,妮西整个人悬浮离地。
耀眼光球之内隐约浮现出一重虚影:头上生着修长的兽耳,身后甩动长长的尾巴,身影流淌七彩流光;身后两套环形齿轮光环,一顺时针、一逆时针缓缓转动。虚影抬眼,眼眸化作冰冷的黄白色,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对准前方的妮娜。
“妮西!快停下!住手!” 母亲苏娅厉声呼喊。
虚影的手掌微微一斜,一道炽烈的白焰金光呼啸射出,贴着妮娜的耳侧飞掠而过,狠狠击打在身后的神树上。轰然一声巨响如同天崩地裂,圆形的白色冲击波向外横扫,沿途的草木尽数被高温气化。母亲苏娅周身腾起同样七彩流光,快步上前将妮娜与妮雅护在自己身后。冲击波过后,母女三人安然无恙。
方才盛放的花海已经化作一片焦土。光芒褪去,小妮西茫然地呆坐在烧焦的地面上。两位姐姐吓得脸色发白,蜷缩躲在母亲身后。苏娅缓步走向妮西,蹲下身,温柔地抚摸小女孩的头顶:“没事了,快起来吧。” 她牵起妮西的小手,轻声叮嘱:“这是我们圣女族一脉深藏的力量。它的破坏力,你已经亲眼看见了。你要牢牢记住,往后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随意动用这份力量。”
妮西带着羞愧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那姐姐们,也和我一样拥有力量吗?” 母亲浅浅一笑:“这份力量属于一脉单传,一代人之中,只会有一个继承者。” 说完轻轻拍一拍妮西的后背,姐妹几人就此和好。(闪回结束)
妮西的手指离开树干上的掌印,直起身躯。她望着神树低声怅然自语:“八百年过去了,就算是坚不可摧的神树,依旧留存着当年光之力的痕迹。母亲,您究竟身在哪里?”
清风卷着纷飞的花瓣拂过,撩起她雪白的长发与紫蓝色裙摆,绵长的思念随风飘向遥远的天际。
四、激战镇海妖兽
妮西离开花海神树,来到这片净土最东侧海域查探。
碧海无垠,白沙如雪。
整片海面风平浪静,静谧得近乎诡异。
妮西立于海岸线最前端,眸光冷冽扫过万顷沧波,确认空域海岸再无外人。她双手于胸前快速结印,兰指交错的刹那,一身蛰伏已久的妖力彻底解禁。
嗡——!
红白交织的灵光轰然炸开,以她为原点疯狂席卷,狂暴妖气如同苏醒的风暴轰然迸发。地面沙砾冲天炸起,海岸岩层细密崩裂,沉闷的地动声由远及近,原本镜面般的大海瞬间被强行掀翻。
层层巨浪堆叠翻滚,疯狂涌向深海,整片海域暗流暴动,浪涛嘶吼,她在用自己的妖力,强行叩醒深海霸主。
万丈深海之下,漆黑如墨,不见天光。
沉寂无尽的幽暗里,一串硕大气泡骤然冲破水压极速上浮,紧随其后的是点点诡谲幽绿荧光,穿透沉沉黑暗,一路攀升、急速放大。
一头遮海巨影缓缓浮现轮廓。
头颅三根漆黑锥角暗红凛冽,数丈长的柔软触手随海水飘荡,每一根触手末端都缀着森然绿光,形似畸变巨型蝌蚪,却带着碾压海域的无上凶威。
低频声纳波纹横扫整片海域,无形锁定牢牢扣死岸边的妮西,探测画面剧烈抖动、干扰炸裂,深海巨兽的猎杀锁定,已成死局。
唰——!
巨影破水疾驰,拖着漫天幽绿荧光冲破深海桎梏,转瞬抵近海面。
下一秒,所有荧光端头同时炽亮!
数十道凝练至极的碧绿光束刺破海面,贯冲云霄,光柱狰狞刺眼,硬生生撕裂整片晴空!
狂风暴起,黑云摧城,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聚拢,电蛇隐于云层,山雨欲来的窒息压迫感死死笼罩整片海天。
妮西缓缓收印,发丝被狂风拂乱,唇角勾起一抹冷冽自信的弧度。
“终于肯出来了。”
她足尖轻点沙滩,身形如离弦之箭骤然掠出,踏浪而行!
海浪在她脚下层层塌陷、极速分流,她瞬息跨越数十米海面,在距离巨兽十米处骤然急刹,浪花被硬生生震得向两侧炸开。
此刻天地变色,雷雨交加,滔天巨浪反复冲刷海面。巨兽周身盘旋着一圈厚重的绿光领域,幽光映得整片海域鬼气森森,威压骇人至极。
轰隆——!!!
一声震碎耳膜的恐怖嘶吼炸响天地!
【S级妖兽连恬(兽形)】
音波肉眼可见,呈环形狂暴扩散,所过之处海面瞬间被压平,紧接着掀起数十米高的巨型浪墙,低空云层尽数震散。
半空之中,连恬全身绿光暴涨,磅礴妖力凝成实质能量场,周身无数绿色粒子疯狂旋转、交错撕裂空气。它庞大的兽躯骤然收缩炸裂,化作一道横贯海天的刺眼绿光,裹挟着毁灭势能狠狠砸落海面!
嘭——!
海面轰然炸开巨型水花,粒子风暴疯狂席卷四周,待烟尘与涟漪散尽,一道少年人形稳稳立在狂涛之上,妖眸冰冷,杀意凛然。
【连恬(人形)】
落地瞬间,连恬锁定妮西,四肢发力踏浪狂飙,身形飘忽如鬼魅,利爪带着森然绿光直扑面门,杀招瞬发,不留半分余地。
妮西神色未变,双拳于身前死死蓄力!
纯净白色灵力粒子隔空疯狂汇聚,层层叠叠凝聚在双拳,凝成两圈厚重耀眼的光罩,灵力波动不断攀升,空气被挤压得滋滋作响。
她双臂猛然后甩,纵身腾空,迎着扑杀而来的连恬,正面硬撼!
下一瞬,绿与白的极致力量轰然对撞!
利爪碎风,重拳破势!
两股巅峰力量瞬间对冲,剧烈的电弧火花漫天炸裂,刺耳的爆鸣撕裂空气。超高能对撞瞬间突破音障,一圈肉眼清晰可见的冲击波涟漪横扫四海,海面被硬生生压出一个巨大的环形真空凹陷,滔天巨浪层层崩碎、翻覆天际!
海面之上,两道身影高速缠斗、辗转腾挪。格挡、劈击、反击、闪避,攻防节奏极快,两人招式交错,互不相让,打得难分难解。
久攻不下,拳脚全然占不到半点便宜,连恬眼底闪过一丝戾气,骤然变招!
它脑后数根触手瞬间暴涨数十米,触手绷得笔直,如同一柄柄淬满绿光的夺命长矛,带着穿透空气的锐响,密密麻麻、全方位锁死少女所有闪避空间,疯狂穿刺而来!
妮西反应极快,身形灵动至极,连续两个后空翻堪堪避开漫天触手的突袭范围,紧接着纵身高跳,瞬间拉开安全距离。
连恬触手紧追不舍,绿光穿刺死死咬着她的身形不放。
就在触手即将触及后背的刹那,妮西右侧大腿绑腿的业之晶绿光骤然爆闪!
【业之晶:六边形晶状体,由漫妖世界独有的稀缺矿石业矿提炼而成,可以嵌入漫妖身体或装备,与使用者融通,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的属性和能力:红、黄、绿、蓝、白分别对应火/光、电/力、风/暗、生/硝、水/冰十个属性,每名漫妖最多能融入3种不同类型的晶片,修炼6种属性的法技(同属性叠加效果倍增),使漫妖提升妖气和具备其他的能力。】
风系印诀瞬结,清喝炸响:“风盾!”
咔嚓——呼啸狂风瞬间环形炸开!
高速旋绕的气流凝成密不透风的白色风墙,气流锋利如刃,死死护住妮西全身。
当当当当当——!!!
密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连绵不绝!
所有夺命触手尽数轰在风盾之上,要么被硬生生弹飞震颤,要么被锋利气流割裂细碎绿光,狂暴攻势尽数被挡,妮西立于风盾中心,发丝微动,毫发无伤。
连恬攻势骤然一空,眼底闪过极致错愕。
就是这一瞬破绽!
妮西果断转守为攻!
周身狂风尽数收拢,所有气流疯狂灌注双小腿,凝成两道狰狞盘旋的小型龙卷,劲风呼啸,撕裂空气,破坏力瞬间拉满。
她身形俯冲而下,凌空开启连环绝杀腿法!【回旋旋风踢】
左蹬破风、右踹震势、高鞭劈空、低扫断势、旋身侧踢锁身,最后衔接一记三百六十度凌空旋风重踢!
六式腿法行云流水、刚猛凌厉,劲力层层迸发,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沓。
轰隆!!!
最后一记超重旋风踢,结结实实印在连恬面门之上!
加持狂风之力的恐怖劲力瞬间爆发,连恬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身躯骤然弓起,口鼻溢散绿光妖力,整个人被一脚踹飞数百米,腾空倒飞。
不止如此,缠绕腿劲的旋转气流瞬间缠上其身,强行禁锢它的身形,让它在半空失控疯狂旋转,彻底失去平衡、无法发力,狼狈到极致。
三秒之后,连恬才强行挣脱气流禁锢,稳住悬空身形。
它满头凌乱,妖力躁动翻涌,眼底戾气彻底滔天!
怒极的连恬彻底认真,身后触手尽数呈放射状铺展,触手末端绿光炽烈刺眼,海量妖力疯狂汇聚、压缩凝练,整片海域的水元素都被强行牵引,围绕它高速盘旋,恐怖威压再次暴涨数倍。
二十米海面间距,生死对峙,一触即发!
可妮西自始至终镇定自若,早就在对方蓄力的间隙悄然完成绝杀铺垫。
绑腿红色晶片赤红爆亮,滚烫火属性灵力疯狂喷涌。她左手扣臂蓄力,右手凝出极致火指印,指尖温度飙升,空气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两枚直径两米的巨型火球隔空凝聚成型,赤红烈焰翻滚沸腾,裹挟着超音速破空威势,拖着长长的焰尾,轰杀向半空的连恬!
火球未至,热浪先至,海面被灼烧得泛起层层白雾。
连恬蓄力被强行打断,神色骤变,慌忙收敛妖力防御!
它弓背沉身,双臂交叉护于胸前,漫天触手极速收拢叠加,凝成厚重的绿色妖力屏障,死死挡在身前,妄图硬抗这波烈焰轰击。
可预想中的爆炸并未降临。
两道巨型火球诡异地一左一右,贴着它的身躯呼啸擦过,狠狠砸在后方海面!
轰轰!
两声巨响震天,海面炸开两片熊熊火海,蒸腾的热浪直冲云霄。
连恬浑身紧绷的防御瞬间落空,愣了一瞬,随即骤然放松,仰头狂笑,满是戏谑讥讽:“哈哈哈!空有架势,准头这么差!根本没打中我!”
得意的笑意刚刚攀上脸颊,妮西唇角的狡黠弧度悄然扬起。
她身形舒展,轻吐二字,声轻势诡:“闪瞬。”
唰——!
身影凭空湮灭,无迹可寻,彻底从世间消失。
唰!
下一秒,妮西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连恬身后,速度快到连气流都来不及波动,堪称瞬移绝杀!
连恬的大笑尚且卡在喉咙,心神彻底放空,完全来不及反应。
妮西抬手,精准、干脆、利落,一把扣死它头顶最坚硬的暗红色锥角!
咔嚓——!一声……
禁锢妖力的锥角被锁死的瞬间,连恬一身狂暴汹涌的S级妖力瞬间全线溃散,如同被抽走所有气力的皮球,少年的妖躯极速收缩、变小。
瞬息之间,它化作一只短手短脚、毫无威慑力的迷你小妖,在半空胡乱扑腾,彻底断绝所有反抗之力,被妮西轻轻松松提溜在手心。
同一时刻,漫天乌云尽数退散,狂风骤停,惊雷消弭。
暖光穿透云层,洒落平静海面,粼粼波光温柔荡漾。方才那场翻天覆地、堪称毁天灭地的海天大战,仿佛从未发生。
“呜……放开我!快放开!”
迷你连恬四肢乱蹬,委屈又憋屈地叫嚷着,全然没了方才海域霸主的凶悍气势。
妮西轻轻松手,小妖扑通一声坠回海水之中,探头抬眸,彻底服软,语气满是惊叹:“许久不见,小主实力竟强到这般地步,不动兵刃,便能抓住我了。”
妮西垂眸看着它,神色端正,开口询问:“近期这片海域,可有发生什么诡异异样的事情?”
连恬晃了晃小身子,老实回答:“海域一直都很平静,没什么异常。不过昨天天上掉下来一个古怪的东东,和主人一样,我感知不到他的气息,就特意去吓了他一下,结果对方毫无反应,一点都不好玩,我就懒得理会了。”
妮西眉头微蹙,轻声训斥:“你又肆意贪玩胡闹,别忘了自己镇守海域的职责。”
“知道啦知道啦,我没忘!”
连恬连忙应声,随即身形一动,围着妮西欢快地转了一圈,蹦蹦跳跳地扑上来,死死抱住她的一条腿,撒起娇来:“小主小主!刚才那局不算!我们再打一架!”
妮西恍然回神,轻轻抽回腿,语速轻快:“差点忘了,我还有要事。先走了,下次再陪你玩。”
话音落下,她转身直奔海岸,身姿轻盈,转瞬便走出很远。
海面之上,连恬托着小脸,乖乖坐在水波之上,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满是失落与委屈。
五、异界一梦
金色阳光倾泻而下,穿透层层云层,一道道明亮的丁达尔光束垂落世间。
蔚蓝高空之上,一点黑影骤然撕裂云层,自万丈苍穹急速下坠,直直落向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墨色汪洋。
待到距离拉近才看清,那竟是一个人。他闭着双眼,任由身躯在空中舒展,任凭下坠的失重感包裹自身。下一瞬,他猛地睁开眼睛,辽阔海面在视野之中飞速放大,万顷水波渐渐漾开细碎闪闪的银光。
他如同俯冲的海鸥一般贴着海面疾掠而过,咸腥潮湿的海风呼啸着拍打过来。海面之下,两道庞大幽深的黑影正在缓缓游动,看不清是何等庞然大物。他转瞬便从两只巨物的上空飞驰掠过。
突然,“嗷——”的一声低嚎,使他振聋发聩,声波穿过万顷,像远方荡漾开去。
他侧头望去,远方一头巨型长须飞鱼模样的古老异兽浮跃在云层之中,若隐若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是哪里?
他目视前方,椭圆轮廓的海岸线缓缓在眼前铺开。身旁数只生着鱼鳍状翼翅的奇异海鸟,正舒展艳丽翅膀,低低翱翔于碧海之上。
雪白的海浪卷着白沫一遍遍扑上沙滩,退潮之后,沙滩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水痕,清晰划分开大海与陆地。洁白沙粒沐浴在阳光之下,点点碎光不停闪烁。
他飞速越过沙滩,掠过几丛低矮的灌木之后,一片奇异的小树林出现在眼前。这里的树干呈深沉的灰色,叶片却是别致的白色菱形。视野依旧不停向前疾驰推进。
毫无预兆之间,一片绚烂盛大的花海猛地撞入眼帘!千万株形态奇异的鲜花在清风里轻轻摇曳,气流卷过,无数花瓣脱离花枝,漫天翩跹飞舞。花海尽头地势缓缓抬升,隆起一座平缓的山坡。坡顶赫然屹立着一株参天古巨树。
粗壮的树干宛若远古巨石铸成,粗糙树皮沟壑纵横,刻满了无尽岁月留下的沧桑痕迹。巨大的树冠直插云霄,繁茂枝叶几乎遮蔽住半边苍穹,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顺着枝叶的缝隙流淌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它就像一名沉默的远古巨人,静静伫立于天地之间,肃穆而神秘,默然见证花开花落、云卷风息。【神树:是诸天万域所有物质来源及信息的储存库,储存了诸天无数未知的奥秘。】
神树之下,孤零零立着一道少女身影。起初只是一道朦胧模糊的轮廓,随着视角飞快逼近,她的背影一点点清晰起来。灰白长发如瀑布一般垂落腰间,身上一袭紫蓝色短裙,轻盈的长飘带顺着风肆意飞扬。
一阵疾风骤然卷过,漫天花瓣随之腾空起舞。少女的灰白长发迎风扬起,裙摆与飘带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流畅的弧线。那一身紫蓝色衣裙沐浴在明媚日光下,流转着柔和温润的光泽,好似周身笼罩了一层朦胧梦幻的光晕。
她微微仰头,脖颈的线条纤细柔美,几缕碎发顺着后颈随风轻轻浮动。
他不由抬手伸向少女,轻声呼唤:“请等等,你是谁?”呼唤的声音仿佛置身于虚空,根本无法传达。
就在视线马上要捕捉到她完整面容的刹那!他的视线骤然加速,猛地从少女身侧擦掠而过。掠过她耳际的一瞬间,只能匆匆瞥见她后颈位置,一枚浅浅的圆形胎记若隐若现。
下一刻,他仿佛直接沉入少女的双眼,展现在她眼底的世界豁然铺开。
一望无垠的浩瀚沙漠铺展在大地之上,连绵起伏的金黄沙丘无尽延伸。炽烈的日光狠狠灼烧每一粒沙砾,蒸腾而起的热浪在空中不住扭曲震颤。抬眼远望,整片远方天穹已经被晚霞浸染成刺目的赤红,万里长空不见半片云朵,浓烈的红,美得让人心悸。
这片如同正在燃烧的天幕之下,沙漠地表窜动起腾腾烈焰。跳动的火舌贪婪舔舐干燥的空气,与地面翻涌的滚滚热浪纠缠交融。扭曲的热气化作一层透明的障壁,把远方景物折射得破碎迷离,化作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火焰天堑。仿佛任何胆敢踏入此地的生灵,都会被这片狂暴火海彻底吞噬。
他没有停下,视线继续向前急速飞驰,飞升自高空俯瞰,径直冲破火焰沙漠的灼热天堑。
天地间,滔天黑气肆意翻涌,疯狂席卷四野。无数飞禽走兽、上古凶兽四处狂奔咆哮;各族人士厮杀震天,一道道狂暴的能量幻彩般炸裂开来,遮蔽半边天空。硝烟滚滚,战火熊熊,杀伐之声不绝于耳。
他飞身一跃,稳稳落在一处灰褐色怪石嶙峋的山崖之上。极目远眺,前方便是辽阔无比的远古平原战场。
一条蜿蜒如银带的长河横亘大地,硬生生把整片平原分割成南北两方。
大河南岸,绵延数十里排布着黑色军团。整支军队好似一条蛰伏的远古黑色巨蟒,不计其数身披玄色重甲的士兵如同翻滚的乌云铺满旷野。森严整齐的军阵之中,无数战旗迎风猎猎狂响,冰冷金属甲胄反射出一道道刺骨寒光。
而大河对岸,仅仅万人规模的白色军团肃然列阵,严阵以待。银白色铠甲在残暮之下泛出淡淡的微光,和南岸那股黑压压的黑色狂潮,形成触目惊心的强烈反差。
在白色军阵后方大约五里开外,一座宏伟巍峨的都城静静矗立在沉沉暮色里面。高高的城墙与尖锐的塔楼轮廓依稀可辨,城头零星燃起的一簇簇星星火光,如同寒夜里苟延残喘的点点萤火。
山崖之上,他缓缓高高抬起一只手掌。淡淡的黑影缠绕附着在他的身上。他纵身一跃,自山崖腾空而起,径直朝着下方那条蛰伏的黑色巨蟒一般的敌阵猛冲过去!
—— 叮叮叮!!
急促尖锐的闹钟铃声骤然炸响。
画面骤然卡顿,硬生生截断。
血色黄昏、苍茫战场、对峙雄师尽数消融湮灭,视野瞬间坠入彻底漆黑,世间所有声响戛然而止。
—— 叮叮叮!!
尖锐的闹钟轰鸣继续不断炸响。
刺耳声响撕碎黑暗,将男人拉回现实。
清晨七点,床头电子闹钟亮起冷白柔光,屏幕上清晰定格着日期与天气:2024年9月3日,星期二,晴。跳动的闹钟图标反复闪烁,叮叮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不断回荡,一刻不停。
被窝里的男人微微翻身,梦境的空灵余韵还萦绕在意识深处,与耳畔真切的铃声层层交织,虚实纠缠,让人恍惚难辨。而在他意识的最深处,正跨越无尽维度,悄然牵系着这场反复轮回的幻梦。
闹铃持续回响,缥缈的梦境碎影骤然消散,现实的卧室景象彻底清晰落定。
男人带着初醒的困顿,艰难地从被褥中探出手臂,迟缓伸向床头闹钟。手腕内侧掌长肌线条清晰凸起,纤细柔软的指尖轻轻覆在铃响处,清脆的声响瞬间戛然而止。
他叫阿原,二十九岁,一名普通的都市图形设计师。他身高176公分,黑发短波微卷,左脸颊眼下嵌着一颗小巧的黑痣,眉目清俊温润,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全然不像久经职场的成年人,常被亲友戏称为大学生。
睡意沉沉的阿原视线短暂失重,眼前层层叠叠闪过朦胧的梦境残片。澄澈无垠的湛蓝天穹下,流云缓缓舒展,层叠的林木郁郁葱葱,漫山遍野的花海肆意盛放。遥远的山巅之上,一株参天古木刺破云海,轮廓挺拔清晰,树下立着一道孤寂人影,缥缈朦胧,眉眼始终模糊难辨。
心底的执念悄然翻涌,裹挟着一丝未尽的怅然,他低声呢喃:“每次都卡在那儿,马上就看清是谁了……”
阿原平躺在床上,双眼半阖,眼皮沉重酸涩,眉眼间铺满彻夜残梦遗留的疲惫。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眼眸,指尖带着挥之不去的慵懒与倦怠,心底的疑惑反复盘旋,萦绕不散:“怎么最近,总是反复做同一个梦,会不会患上精神分裂?”
一声绵长的轻叹落进清晨的寂静里。阿原撑着柔软的床垫缓缓坐起,脊背松弛,神色慵懒又无奈。经年往复的怪梦早已让他渐渐麻木,只剩琐碎平淡的现实,日复一日推着他向前。
“不管这些了,先起床上班。”
他舒展双臂,伸了一个绵长的懒腰,纾解整夜僵硬的筋骨,随后俯身下床,动作迟缓,满身困乏未消。双脚踏入印着动漫图案的柔软居家拖鞋,鞋底贴合地面的温热踏实,暂时隔绝了梦境的虚无缥缈。
背对着窗外初盛的晨光,阿原拖着倦怠的脚步,缓缓走向洗手间。缓慢的步伐,倦怠的姿态,是他无数个通勤清晨,一成不变的常态。
哗啦啦的流水声骤然响起,水龙头涌出带着温热的清水,微凉的水汽漫开,在镜面覆上一层薄薄的水雾。镜中映出他线条利落的倒三角身形,胸腹肌肉轮廓分明,唯独眉眼憔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洗漱、梳头、整理仪容,所有动作熟练得近乎机械。数年如一日的通勤生活,早已将清晨的琐事打磨成无需思索的本能。片刻后,他换上简约利落的日常穿搭,干净清爽,是千万都市打工人最普通的模样。
厨房清冷安静,浅浅晨光透过窗棂洒落,铺满台面。阿原取出提前备好的早餐与牛奶,默然进食,全程沉默寡言,无半分多余动静。独居的生活规律平和,简单安稳,却也藏着一丝无人相伴的寡淡清冷。
玄关处,他背起单肩包,弯腰换好外出的鞋子,抬手抚平衣襟褶皱,动作利落干脆。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房门轻闭,隔绝了屋内的静谧,他迈步踏入清晨鲜活的都市烟火之中。
上班途中,脑中仍然浮现出无数次花海古树的远景,孤立朦胧少女的身影,无数次崖顶纵身冲锋的画面,每一幕都清晰刻骨,却次次卡在结局来临之前。
此刻的他尚且不知,这场反复纠缠的梦境,从来不是虚无幻象,而是万古法则碎裂之后,遗落世间的因果,正跨越时光,缓缓向他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