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安静、乖巧,还美丽。
叶倾梧顿时在心底哀嚎。
要了命了!
不要这样考验她的定力啊!
她只是个普通人,如何能过得了美色那一关?
叶倾梧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蓦地,她却觉得面前人的呼吸靠近,悦耳的嗓音在耳边轻吐。
“师尊睁开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叶倾梧更绝望了!
不是说默笙歌天生嗓音动听却惜字如金吗?
这不是挺多的嘛!
“笙歌,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良久,叶倾梧似泄了气般,绝望又无奈地睁开眼睛,看向她。
“哦?师尊看不上我?”
默笙歌微微垂眸,浑身被失落的情绪掩盖,似一朵被霜雪暴打摧残过后的娇花,摇摇欲坠。
“看来师尊果真对我不喜,明明是师尊自请上塌,如今却要始乱终弃,弃我如敝履……”
叶倾梧有苦说不出。
天爷啊!
她真没有!
她不想留罗思滢,更不想留默笙歌啊!
可看着默笙歌那双泛红的眼眸,她一个赶人的字都说不出来。
但原主的甘霖期……话到这里,叶倾梧不经意地低头一看,忽然愣住。
咦?
她的手腕上,竟然什么都没有?
难道甘霖期已经过了?
原小说中,叶倾梧每次甘霖期发作,手腕腰间都会绽放出粉色的桃花印记,浑身散发着甜腻的桃花酒香。
因那股桃花酒香过于香甜,原主从前还时常被人认作坤泽。
可如今她身上不仅没有桃花印记,身上也没有桃花酒香。
叶倾梧狐疑的目光落在默笙歌身上。
在她穿过来之前,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见她看向自己,默笙歌小心翼翼地牵起唇角,声音讨好。
“师尊,可是愿意留下弟子了?”
叶倾梧叹气。
“笙歌,为师真的没想对你做什么。”
原主敢想,她可不敢,美色和小命相比,还是保命比较重要。
“弟子知道。”
默笙歌规规矩矩地跪在叶倾梧面前,嗓音清亮悦耳。
“师尊端的是君子之姿,坐怀不乱,定不会被美色所惑,只是弟子担心师尊安慰,自荐枕席,求师尊不要拒绝。”
被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注视着,叶倾梧实在很难拒绝。
于是,她默认了。
深夜,叶倾梧僵硬地躺在床上,根本不敢动。
床的另一边,默笙歌侧身躺下,眸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叶倾梧身上。
看得很认真。
很快,叶倾梧那个僵硬的姿势就保持不住。
“笙歌,外间有一张小榻……”
默笙歌回答得坦然,“自是侍候师尊,自然得贴身侍候。”
“……”
叶倾梧汗颜。
这也太贴身了吧?
再近点,就失控了!
“师尊若是睡不着,弟子可以给您唱首歌。”
沉默中,默笙歌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叶倾梧顿时吓得快从床上一跃而起,“不!不必!”
笑话!
原小说中,原主为了逼默笙歌给她唱歌,哪次不是用酱酱酿酿来哄骗的?
甚至还一边唱一边那啥……
让默笙歌给她唱歌,她脑海里只有姿势,根本不忍直视。
闻言,默笙歌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叶倾梧……她果然不对劲。
沉默了很久,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默笙歌正要起身时,叶倾梧突然翻身,如同八爪鱼般,四仰八叉地压在默笙歌身上。
“……”
默笙歌:“师尊?”
叶倾梧一动不动,甚至将她抱得更紧了,一边抱一边嘿嘿嘿的笑。
“草莓熊……好软……”
黑暗中,默笙歌皱眉紧盯着叶倾梧乱七八糟的睡颜。
虽不知叶倾梧为何性情大变,但以她一贯的作风,定是又在琢磨新的法子折腾。
上一次,叶倾梧表现出这副慈祥可亲的模样,便将四师妹骗去镇压魔狱,终日不得出。
这一次,不管她又在算计谁,她都绝对不会让她如愿的!
……
另一边,好不容易睡着的叶倾梧却并不好过。
她蝶翼轻颤,呼吸不知不觉变得沉重起来。
再睁开眼,她发现自己来到一片潮湿的黑暗中,周围满是甜腻腻的血腥味。
每走一步,耳边就会传来鞋底踩踏过血液的粘腻声。
“救我!”
耳边突然传来嘶哑的女声。
叶倾梧倏然转身,看到眼前人的模样,惊得不断后退。
见对方只能停留在原地后,她才稳住心神,认真看向对方。
只见那人削成人棍,仅剩的身被养在琉璃花瓶之中,口中是一株盛开的美人魔兰。
不对!
叶倾梧双腿一软,一下倒在地上。
她突然想起原主的结局描写。
“叶倾梧玩腻了默笙歌,正巧魔狱崩裂,忘川血海出现,魔物从血海中爬出,各大宗门主事人都带着弟子前去镇压,叶倾梧便带着默笙歌去了。
两人在仙船上最后一次温存后,叶倾梧便将默笙歌一脚踹下了忘川血海。
默笙歌带着满腔恨意在血海中挣扎了五年,后来爬出血海,成了灭世魔头,灭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圣香宗,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一心护着叶倾梧的宗主凤栖。
叶倾梧没了凤栖的保护,被默笙歌削成人棍,身躯用来种血海那株最妖艳的美人魔兰,直到为那株花耗尽身体的最后一滴养分,才终于解脱。”
想到这里,叶倾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也太惨了!
她犹豫的目光看向面前那株美人魔兰,“你……你是叶倾梧?”
“救我!救救我!”
嘶哑难听的女声充斥在叶倾梧的脑海中。
那张被美人魔兰根茎扎满脸颊的脸距离她越来越近,吓得她忍不住开始挣扎。
“滚开!快滚开啊!”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破房内的沉静,惊得叶倾梧彻底醒了过来。
她愣了一下。
她这一巴掌,未免打得太实在了。
她的手忍不住捏了捏,很嫩、很润。
就在她忍不住回味这润如美玉的手感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女声。
“师尊,手感可好?”
叶倾梧一僵,眼神瞬间被惊恐充斥。
她刚刚……竟然打了默笙歌一巴掌?
天爷啊!
默笙歌该不会要当场削死她吧?
她不想变成美人魔兰的养料!
“笙歌,如果为师说,为师是不小心的,你会相信吗?”
尴尬的沉默片刻,叶倾梧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默笙歌不屑。
呵!
不就是她作的借口么?
这些年,她挨的巴掌还少吗?
但表面上,默笙歌还是表现得毕恭毕敬。
“师尊教训徒弟天经地义,弟子不敢妄言。”
哎!
就知道她不会信!
叶倾梧垂头丧气。
她是真的想和默笙歌处好关系,就是不知为何,这关系越处还能越糟糕?
谁能告诉她,想讨好徒弟,徒弟却不接招,怎么搞?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罗思滢的声音传来。
“师尊,醒了吗?”
不等叶倾梧吩咐,默笙歌就下了床走向房门。
房门被掀开一条不大的缝隙,将将后罗思滢手上的木盆塞进来。
默笙歌接过木盆,却将罗思滢拦在门外。
“侍候师尊的事,就不劳烦大师姐了。”
她转身欲走,却被罗思滢拉住,后者的眼神欲言又止。
“三师妹,你若是受了欺负,不如……”
默笙歌眸底掠过一抹暗色,很快又变得释然。
她浅浅勾唇,“能伺候师尊,是我三生有幸。”
话落,她转身就走,还带上了房门。
罗思滢很是不解。
三师妹从前最不喜到师尊跟前伺候,每每师尊唤她都痛恨至极,如今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
房中,叶倾梧已起身,正背对着默笙歌整理衣袍。
她刚才听到了大徒弟罗思滢的声音,想来定是来伺候她洗漱。
想到不用再面对默笙歌,叶倾梧的心情也不觉畅快许多。
“思滢,你跟笙歌说一声,让她以后晚上不用过来了,我一个人挺好的。”
如果让她去开口,那默笙歌肯定又是一脸受伤的表情,她着实狠不下心。
还是让大徒弟当这个狠心人比较合适。
话落,默笙歌顿时攥紧了端着木盆的双手。
“师尊既然对我如此不喜,不如直接废了我的修为,将我驱逐出宗,自生自灭的好!”
听到她的声音,叶倾梧手一抖,好不容易簪好的长发一晃。
青丝滑落,银制的发簪顺着发丝滚落,下一刻就要刺向她的脸颊。
可一只手却突然出现,将本该落在叶倾梧脸颊上的发簪挡住,最后划破那只手的掌心。
回过神,默笙歌已经将发簪稳稳接住,又耐心地将她的长发盘好,嗓音冷淡。
“师尊,你的发簪掉了。”
叶倾梧满脸惊恐,“对……对不起,你手受伤了,我来替你包扎!”
这发簪可是原主的法器啊!
要是不赶紧处理,默笙歌能流血而亡!
默笙歌眸光冷漠,一动不动地看着叶倾梧惊慌失措地为她止血上药。
呵!
这女人作的手段果然了得!
打了个巴掌,还给一个甜枣?
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
她掌心的玩物吗?
可她更恨的是自己,昨天晚上,被浓烈桃花酒香包裹时,身体出现的那丝悸动。
让她羞耻,又愤怒。
她抿唇,突然出声。
“师尊,好玩吗?”
叶倾梧一愣,有些不理解她的意思。
“笙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默笙歌轻轻勾唇,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您故意将发簪掉落,不就是想看我会不会为了您,付出自己的生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