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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的夏天不算特别炎热也不算特别凉爽,而是闷热。
我坐在回老家的大巴车上,手里抱着行李,靠在窗户,大巴车上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应该是酸臭味。满车的汗臭味夹杂着人声鼎沸。自从上了这个大巴车,我就开始头晕眼花的。我皱着眉,很想吐,但是吐不出来。
旁边的大娘看我皱着眉,亲切的问我,“孩儿,是不是晕车?”
那时候的我根本不懂晕车是什么意思,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坐大巴车。
“我…”大概因为没有见过世面,但又好面子,用了及其小的声音,“第一次坐…”大娘也看出了我的窘迫。
在包里找出了一袋话梅,给了我一颗。说是可以防晕车,顺便又给我解释了晕车的意思。
我把话梅含在嘴里,话梅的味道就是一个“酸咸” 口腔里感受到强烈的酸味,甚至有点“爆酸”,混合着咸味和一丝丝的甜味。到最后剩一个核还在嘴里。
我并不着急把核给吐了,而是含在嘴里,还能感受到话梅的酸咸。
大巴车停在了一个村口,问车里的人“谁要下车,快点!”我看了看村的名字“嘉堆村”知道了自己到站了,我把包背起来,让大娘往那边去去,我正要下车,大娘又给我了三个话梅,说我长的像他儿子。我也没有想过他这句话。
毕竟我从小无父无母,唯一的亲人就是他奶奶,奶奶也不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我是被收养的。
回去的路上,经过菜地、芦苇荡……我经过一处工地,因为沙子经过眼睛,我揉了揉眼睛看向远方,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的皮肤有点黑,像小麦的颜色,因为在远处,我就只看到他的皮肤颜色。
再说了,我又不是孙悟空,我又没有千里眼。
我回到了奶奶的家,奶奶像往常一样在门口晒太阳等我。我看见了奶奶,笑着挥手,“阿奶,我回来了。”
奶奶也看见了我,往我这里来,帮我拿手里的行李,但是老人家年龄大了,我不忍心她拿承重的行李,我将行李死死攥在手里,“阿奶。”扶着奶奶,“不重,我自己拿就可以。”
奶奶也拗不过我,就任由着我。
我走到家里,家里是一室两厅的,走到房间,将行李放在。我走到厨房,看见了桌子上的三碗饭。
我感到疑惑,家里就我和奶奶,那第三个人是谁?
我问阿奶,“阿奶,屋里怎么有三碗饭?”
“那个人是我们村的一个小孩,孩子他爸经常酗酒,孩子他妈也是,他们每回喝酒都要耍酒疯,孩子他妈耍酒疯激动了,导致脑充血死了。孩子他爸也不想管这个人,就弃养了。有一次我去芦苇荡,我看见他,感觉挺可怜的,就收养了,现在应该还在工地里,你去叫他回家吃饭。”
我点了点头。
“他叫什么名字?”
阿奶想了想。
“叫什么来着。”突然奶奶作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他叫李腰。”
“李腰…李腰…”
名字真难听。但是我的名字也没好到哪去。
正午的阳光火辣的吓人,走到一半浑身燥热。
我走到一处工地,问问了附近的大叔”,“兄弟,你们这有没有叫李腰的?”那个人好像也知道李腰这个人,抹了额头的汗,指了个方向,声音沙哑“在那头(在那里)”
我顺着那个人指的方向,看去。
是一个小麦色的人,有点眼熟这个肤色,“那个人就是李腰?”那个大叔点了点头。
我走过去,看见李腰穿着白色背心的,肩膀两侧红红的,像是被灼烧。后背被汗水浸湿,他正在弯腰挖坑,我拍了拍李腰,“李腰?”
李腰转头看了看我,点了点头。
“我叫闻刘,闻是闻所未闻的闻,刘是文加立刀旁。”
李腰就这样看着我。
过了两三分钟他才说话。
“我没有钱。”
我看了看他,李腰看了看我,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我打破这个沉默。
“阿奶叫我们回去吃饭。”
李腰点了点头,把铲子插在图堆里,跟着我回去。
在路上我们没有聊天,只是默默的走路。
我率先打破这个沉默。
“你多少岁?”
李腰想了想,“我不知道。”
闻刘:?
我现在认为他是傻子。
“你上学了吗?”
李腰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我初三刚毕业,出来挣点钱。”
我点了点头,“那就是16岁,和我差不多,你几月出生的?”
李腰想了想,“不知道。”
我转头看了看这个小麦色皮肤的人,说出了心声,“你有病吗?”
李腰摇了摇头,“我没有病,但是你有病。”
成功将话题聊死。
回到家,阿奶看见了李腰,上去摸了摸他的头,李腰的发型是寸头,这是李腰给自己剪的头,摸起来很扎手。
阿奶一直问李腰,将闻刘冷落在字旁。
在饭桌上,阿奶也是一直给李腰夹菜,我用筷子戳着白米饭,发呆似的看着菜。
李腰也会挡着碗,“奶奶,够了,不要夹了。”
一直到李腰说够了,不需要了,阿奶才想起来给我夹菜,阿奶给我夹了青菜还有油麦菜,“阿奶,我不爱吃油麦菜。”
阿奶笑了笑,“我把你两的喜好搞混了,一个爱吃油麦菜,一个不爱吃,对不起啊,奶奶的错!”
我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下午我在家发呆,李腰吃完饭就去工地上了,奶奶也下地干活,就我一个人在家发呆。
坐在门口半天,突然想起了李腰,就突然想看看他现在在干什么?
我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在小卖部买了两瓶水,走到工地,看见李腰在搬水泥,身上的白背心都成灰色了,我蹲在不远处,看着李腰。
他发现李腰几乎不喝水,准确来说,一滴水也没喝,就这样一直搬,后面大概是休息时间,李腰坐在一块砖上。
我看见休息也没有喝水,拿起旁边的水,走到他身边,将水递过去,“喏,水。”
李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接过了水,“谢谢。”猛的喝一口,喝了一大半。
我拍了拍地上的灰,坐在他旁边,李腰往旁边挪了挪,我看到他这个动作“你挪什么?”
李腰声音小了小,“我…我身上臭。”
我突然大笑,“哈哈哈哈,我…我都没有嫌弃你。”
说着突然想起来口袋里还有话梅,拿一颗给了李腰。
李腰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不知道怎么吃,他就看向我。
“来,把嘴张开。”
李腰也听他的,张开了嘴,我把话梅放在他嘴里,“含在嘴里就行。”
第一口感受到强烈的酸味,甚至有点“爆酸”,但很快就会混合着咸味和一丝丝的甜味,最后在嘴里留下回甘。
李腰眼睛发光!
“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