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尧没见人影，贺奚先焉了吧唧的回来了，坐在座位上沉沉地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拿起眼镜布在上面擦，“卢苇啊卢苇，想喝酸奶我给你买几瓶行吗？”
卢苇把手机收好，从背包里掏出下节课的书，抬脸看他：“我刚喝过了啊，家里多的是。”
贺奚戴上了眼镜，望着黑板摇摇头，“嗤···行。”
卢苇瞅着前面空荡荡座位，还有两分钟打上课铃，漫不经心地说，“你旁边那人呢？”
“大概是挂了吧。”贺奚瞥了一眼，闷闷笑了笑，又转脸看看卢苇，张了两下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裴宁宁在一旁看着，眉毛拧起来，戳了戳贺奚小声问，“什么情况？”
“晚上再说。”
卢苇瞥他俩就没好事，“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上课铃一响，他们三个的话题也被掐断了，几个女生卡点进来，潘尧跟在最后面，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交织在一起。
趁着老师没来，贺奚伸头问过去，“怎么样？”
卢苇和裴宁宁好奇心爆棚，一起伸着头过去听，就听到潘尧一声“滚滚滚”，讪讪地把头缩了回去。
沈总收了分班意向表，卷子也订正完了，没什么好教的，知道最后两天心都不在学习上了，就开始讲暑假安全注意事项。
这一天下来除了语数的老师，其他全是半截讲课半截自习，老师站在讲台上发呆，下面该看书的看书，该提前写作业的写作业，各看各的，各聊各的，不搞大动静老师也不管。
卢苇和裴宁宁一致决定政史地的暑假作业不写。
晚上卢苇还是去烧烤店，几个老顾客带着放假的小孩一起来捧场，卖艺卖了四十块，卢苇唱累了就把琵琶收起来，摘了义甲，到旁边小超市买了两根冰棍，递给他一根。
卢至野嫌外面太热，赶她去屋里吹空调，卢苇没去，喜滋滋地坐在卢至野旁边，唆着冰棍就是不动，眼睛一直在小街上瞅着来来往往的人。
卢至野一条胳膊压着她的肩膀一搭，把重量全堆到了她肩膀上，咬了口冰棍，冰得直咂牙，“你瞅什么呢？”
“我看那姐姐今天还来不来了···欠她一首歌。”
卢至野低头看着她，皱了下眉，“人家还能天天吃烧烤？有什么好看的，去屋里去。”
“不干。”
“你胆子肥了？”
卢苇白了他一眼，“那姐姐挺漂亮的···人家昨天扫了你的微信，你加了没。”
卢至野笑了，“顾客好友这么多，我哪分的清谁对谁？”
“胡扯，到底加了没。”
“没有，没有，你管这么多呢你？”
“不加就不加，哼。”卢苇看他那样，把冰棍棒往垃圾桶里一扔，站起来拍拍手，转身进了屋子里，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卢至野站在门外，嘴里发酸。
她八岁离家，十四岁回来时，卢至野才过十八没多久，有个女朋友已经交往了两年，她不知道具体叫什么，回来后她只见过三四次，卢苇喊她舒姐。
舒姐和卢至野一样大，口红不算艳丽，睫毛，长美甲一应俱全，栗色的长发烫了个大波浪，长得也漂亮，往哪一站特别惹眼。
八岁到十四岁，中间六年，卢至野是怎么样的她不知道，只能从舒姐嘴里拼凑些信息。
舒姐和她坐在家里沙发上聊天，说卢至野混的早，十三岁就开始在寄宿学校上初中，他们是在那认识的，
学校管的又松，就像是一个封闭的小社会，打架、拉帮结派、混出名堂，是常态。加上卢至野爱玩的性子，不是在那翻墙逃课，打架，就是唱K，打台球，没有他不会的。
男孩打架，女孩因为口舌、说不清的恋爱关系，扯头花的也不少。
偶然遇到几个女生围一起欺负一个的，他会为被欺负的出头，再和另一方女生的男友小团体打个群架，舒姐反正就是这么跟他接触到的，说他英雄救美。
钱不缺，对女孩大方，喜欢他，仰慕他的一溜烟，在学校格外受女生欢迎，混着混着在学校混出名了，一出去七八个人跟在旁边，是无法无天的小团体。
“那他要是惹了什么麻烦呢？别人不找他事吗？”卢苇这样问舒姐。
舒姐拢了拢头发，眼里充满了倾慕，“我们那啊，都没人管没人问的，打架打不过就倒霉，你哥有次被十几个人围着，他叫来一群二三十岁的哥哥，给人打的那叫一个惨，谁敢惹他啊。”
舒姐几次来都带着吃的喝的，卢至野带几个人回家打牌，舒姐就去给卢至野做饭，洗衣服，陪卢苇说说话。
但没多久，舒姐就再也没来过了，他和那群人断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联系，虽然舒姐也是不学无术，好像身无长技，但是卢苇对她印象还不错，甚至有点可惜的感觉。后来卢至野就没谈过恋爱了。
卢苇透过玻璃看外面，卢至野又在忙。
晚上回家路上，卢苇和卢至野说了搬书有人撞她的事，想到万一要和这种人分到一个班就头疼，卢至野哈哈一笑，问她，“那你也没跟老师说么。”
“没有啊，”卢苇对着空气手一扬，“我说你信不信我抽你！”
卢至野嗤嗤笑一声，低眉看看她，这死丫头学他语气学的还挺像的，不愧是亲兄妹。
“我打算明天休息一下，去学校接你，我们去外面吃。”
卢苇有点讶异，真是破天荒了，快四年卢至野没有一次愿意去接她送她，连开家长会都不去。
“去吃什么啊？”
“随便。”
最后一天的下午上完了两节课，一片欢声笑语，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奔腾的心了，沈总通知要搬课桌到老教学楼去，大家发出又发出一片哀嚎声，“难道我们不是学校亲生的吗？”
沈总听到这话，悠悠搭了一句，“你们是捡来的。”
老教学楼靠近学校后门，本来是高三专属的一栋楼，只有三层，每层只有六个教室，外面还是古老的蓝白花瓷砖墙，裂了好几块，露出来被风雨刮过留下的乌黑。
水泥楼梯都有了年色，教室里放着老式的双人黑红色木桌，风扇一转吱吱呀呀的巨响，每次卢苇从那路过看到学长学姐们，感觉他们好像和自己都不是处在同一个空间。
今年学校新盖的楼已经完工了，似乎下学期要扩招，高一和初一都要移到新教学楼去，高三就进他们原来的那栋楼，那栋惨兮兮的小破楼归于高二所有。
学校淘汰了老木桌，非常大方的购置了新桌椅，可惜不是给他们用的，还要让他们搬自己的桌椅过去。
他们桌子都是单人桌，为了节省空间才拼到一起成了双人桌，每个人都得从四楼把自己的桌子搬到那栋老楼去，男生们搬的还算不太费力，女生们简直叫苦连天，两个人抬一张桌子往楼梯下挪。
每个班都在一起搬，楼梯上挤的全是人，等他们折回来拿凳子的时候，大部分女生都才到了二楼三楼。
贺奚和几个男生还没上到四楼，大发善心的把离的最近的女同学的桌子接了过去，潘尧悠闲的上楼，看卢苇和裴宁宁还在三楼上挣扎，靠在楼梯间平台让着搬课桌下来的学生，对她们笑，“你俩要不要帮忙？”
“要啊！”
“不要！”
卢苇和裴宁宁停了脚步互看一眼，又望望潘尧。后面有人在催促，潘尧哦了一声，直接贴着墙往上走了几步，故意绕开了一个抬着桌子下楼的男生，生怕碰到自己。
卢苇挪着脚没说话，裴宁宁看他走的头也不回，又朝他的背影大喊一声，“死潘尧，你过来帮忙一下啊！”
潘尧回头看了一眼她俩，慢悠悠地开口，“我帮你们搬另一张行吧。”
搬出楼梯后到了主干道，卢苇终于松了一口气，抬着桌子和裴宁宁随着小部队往老楼走去。
贺奚从人群里穿过来，站到她们面前把手扶在桌角上，“来来，给我吧，姐们儿。”
卢苇看他也蒙了一头的汗，校服都湿了一大片，摇了摇头，“算了，我们还是自己搬吧，没多远了。”
“没事，”贺奚双手把在桌子两边，一下抬起到腰间，转身时正好看到潘尧也从后面抱着桌子走过来，“你们去拿凳子，把我和潘尧的也拿来啊，省得还再跑一趟了。”
“OKOK.”裴宁宁比了个手势。
卢苇和裴宁宁手挽着手回头走，看到对面的潘尧慢慢腾腾地抱着课桌走，橘红色的一大片云彩就铺在他身后，霞光四溢，煞是好看。
卢苇走近了停到他面前仰起脸，说了句“谢谢啊。”
潘尧看着她低低笑了一声，“哟，这么客气呢？”
卢苇无语了，裴宁宁拉着她往前走，回头斜斜瞟了潘尧一眼，“真是跟你道谢都多余的，别理他。”
潘尧朝着裴宁宁嘁了一声，脸上是一副很欠揍的表情，“我该你的啊？过来自己搬！书包一会给你扔了！”
“你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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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