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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若泠仔细检查了一遍水电闸,排除完所有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后,才拖起行李箱出门。

十分钟后。

若泠站在了茶馆门前,门是关着的,她正犹豫着是敲门还是喊一声,门就开了。

视线对上时两人同时一愣。

司淮陌最先反应过来,笑着开口,“以后回来看到门是关着的,直接推门就好。”

若泠立马点头,“好的好的。”

他从门内跨步出来,目光掠过若泠手上的银镯时,笑容微不可察地淡了一点。

但他什么都没说,朝若泠的方向走了几步,俯身在行李箱上贴了一张符,下一瞬,行李箱原地消失。

“行李箱放你昨晚睡的那个房间了,把这当自己家就行。”

司淮陌直起身,“我有事要出门一趟,你要学的书我放在茶室的桌子上了,你可以进去拿。”

若泠没注意到对方停留在自己手腕上的目光,还在感叹符纸的万能,也没留意司淮陌说了什么,只一味地点头。

符纸又能收拾东西又能搬东西的,要是她也学会用符纸的话,岂不是能省不少事?!

“哎呦。”

额头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若泠捂住头,眼神略带委屈,“有话好好说啊,干嘛动手啊?”

“我刚刚说什么了?”司淮陌收回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额……说了……”若泠脑子飞速运转,可她脑子宕机了一下,一时没想起来,那就忽悠一下吧,“回来吃饭?”

司淮陌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也没有深究对错,“行,进去吧,不用给我留门。”

若泠点头,笑着抬手做拜拜动作,“好的,注意安全。”

司淮陌抬眸看向她,笑意不达眼底,说话声音却依旧温和,“嗯,我很快就回来。”

他从身边走过的一瞬,若泠闻到了他身上木质的冷香,很淡,很快就随着对方走远而消散。

只是……怎么感觉刚刚背后又凉了一下?

若泠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不能是这边也有恶灵吧?!

想也没想,她连蹦带跳地跑进了茶馆,关上门,想起司淮陌说不用留门,又把旁边的门栓放下。

安全了!

若泠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边往房间走边抬手看手镯,啊,忘记跟司淮陌说自己多了只器灵了……

但他急着出门,算了还是晚上再说吧。

她放下手腕,目光落在了前院里的海棠花树上。

驻足看了一会儿后,若泠才继续往房间走。

不得不说,这里的布局真的完美符合了她对房子的所有要求。

推开房间门,先看到的是床头柜旁的行李箱。

若泠走进房间关上门,拉着自己的行李箱打开整理。

行李箱的夹层里有一本轻巧的日历,旁边还夹着一支多色的按动笔。

她拿出日历本和笔,坐到了床边。

翻看着前面的日历,标注用的都是或蓝或黑的笔。

今年的日历,只有三月二十一号那天,用的是红色。

蓝色代表平静,黑色代表倒霉,红色代表的是……噩梦。

若泠把日历翻回来,在昨天和今天的日期上用了三色之外的颜色,让绿色的圈并排落于日历上。

她是在五岁那一年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

当时的她刚过完生日,被父母牵着站在马路边等车。

好奇心旺盛的她走到了旁边的摊子前,摊主是一个瘦弱的白发老人。

她听见他叹气,“这孩子,竟然是劫煞命数。”

什么是劫煞命数?

没人回答她,因为那些话似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老人还在说话,她听不懂,也问不出口。

可那些话像印进了她心底,每逢梦魇就会响起。

然后,一一应验。

“双亲不待七年绝。”

父母在她七岁前相继因意外离世,走前留下遗嘱,声明遗产三分之二归抚养人所有,不动产等她成年后由她自行处置。

七岁的生日,她独自缩在黑暗的房间里,听门外的亲戚为了抢遗产,互相恶毒的咒骂。

从始至终没有人提起她,没有人关心她的感受。

最终是千里之外赶回来的小姨带走了她。

离开前小姨叉着腰,将跑过来试图争取一下的亲戚骂了个狗血淋头。

小姨没有结婚,却对她视如己出,用包容的爱带她一点一点从阴影里走出来。

爱她的家人,学校欢乐打闹的生活,仿佛一切都回到了父母还在的时候。

笑声模糊了记忆,唯有那一个声音异常清晰。

“友星散落各东西。”

死别、转学、矛盾、决裂、冷落……

友谊最长时间不超过三个月,身边的朋友相继离去,记忆中留下的只有哭声和背影,她站在阴影里,任由自己没入黑暗。

“掌中生灵皆化骨。”

早上还扒着她的脚嘤嘤撒娇的白狗,晚上回来再看时已经没了呼吸,找不到死因。

噩梦持续到了十五岁,那一年小姨带着她回到了京市。

她转到了新的学校,恰好在高考备战的时候,她性格内向,不会主动社交,在班上几乎是透明人一样的存在。

黎晚就是那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她不喜欢分别的感觉,所以也不愿和黎晚深交。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留不住任何朋友。

但黎晚不在意她的冷淡,每天都坚持跟她聊天,不出一周,她就动摇了,慢慢敞开了封闭的内心。

只是每天和黎晚相处时她都带着不安,她怕黎晚也像以前的朋友一样,会在三个月内丢下她了。

然而没有,黎晚一直在。

也是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做过那个噩梦。

上了高中后,黎晚还和她一个学校,跟初三时一样,每天都和她一起吃饭、上课……

黎晚的陪伴让她灰暗的生活有了光,她以为噩梦到此为止了。

直到她十九岁生日那天的夜晚,她又在噩梦中听见了,那个她以为她躲过去了的声音:

“此身原是渡劫笼,孤辰亡命……”

这一次,噩梦缠了她七天,每一次她都没能听完一整句话。

在第八天,她遇到了浴室里的怪事,那天晚上她终于听完了那一句梦魇的预言。

此身原是渡劫笼,孤辰亡命……二十春。

真倒霉。

事情变得糟糕的起来了,还是在她对生活有了期待的时候。

司淮陌恰好出现在了她最无助的时候,让她听到了最想听到的那一句保证。

就像是落水后挣扎久了的人,她本能地想抓住点什么,什么都行,她想让自己安心一点。

刚好,司淮陌在岸上,向她伸出了手。

她不敢跟黎晚吐露的过去和梦魇,司淮陌知道。

他甚至不用等她问出口,就先一步给出了最肯定的答案。

他知道的远比她想象中要多。

尽管司淮陌的动机疑点有很多,但那又怎么样呢,他现在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希望了。

就算司淮陌的保证是假的,她也主动过一次了,这样遗憾也能少一点……

万一呢,万一这次,她真的能摆脱那些黑暗呢?

若泠合上日历,把它放到了床头边的柜子上。

目光飘向了窗外的晴空,窗下还能看见那一棵海棠花的顶端,叶子在轻轻晃动。

外面,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