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泠睡醒时刚好接近饭点。
下楼时,见司淮陌进了厨房,她本想去帮忙,奈何对方将她推了出来,并塞给了她十几张纸。
上面是有关于灵巫族的记载。
她没再坚持进厨房,坐到饭桌上慢慢看了起来。
最初一代的灵术师始于普通人类,他们不甘于寿命只有百年,于是想方设法延长寿命,存在不符合常理的灵就成了他们盯上的第一个目标。
经过很长时间的研究,他们发现诡灵对寿命的延长效果最好,怨灵次之,善灵起效甚微,可诡灵的形成条件苛刻,他们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捕捉恶灵。
初代灵术师本就不弱,随着时间推移,恶灵的数量愈发稀少,人多肉少的处境下,他们选择了最残忍的做法——将善灵转为恶灵。
有一段时间,亡灵近乎灭绝,他们又把主意打在了生灵上,鲜活的生命被剥夺,死时并非自愿,死后自带怨气,简直就是最快获得恶灵的手段。
不过,他们这种惨绝人寰的行径还没开始就被发现了,由他们教导出来的新一代灵术师对这种行为感到羞愤,扬言与初代灵术师割裂,将他们视为敌人。
人性的贪婪被初代灵术师展现的淋漓尽致,他们不知悔改,反而自成一派,自此灵巫族形成。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灵巫族明着从灵术师手下抢夺亡灵,暗地里用长生不老为诱饵,招募新的人类入族,教其吞噬恶灵,看似相辅相成,实则只是在为养诡灵而筹谋。
四百年前,灵巫族在历史上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去了哪里。
有人猜测灵巫族已经遭了报应,灭亡了,也有人猜测灵巫族在酝酿一场很大的阴谋。
有关于灵巫族的一切秘闻都无从谈起,到了今天,灵术师对灵巫族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口口相传的几句话里——他们是最初代的灵术师,也是一群贪婪的疯子。
若泠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记着灵巫族人的特征,外表固定为蓝发、蓝紫的瞳色。
若想进一步区分则看血的颜色,灵巫族人长期以恶灵为食,血色不似常人的鲜红,而是蓝色。
然后就没有了。
司淮陌找来的资料似乎还是经过筛选的,若泠最想知道的答案在上面找不到。
“先生,什么是……”
她将视线从纸张的最后一行字上移开,转向了正在舀汤的司淮陌,“灵偶?”
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司淮陌听到这个词时,震惊到失手把碗打翻了!
还好碗里只舀了两勺汤,掉在桌面上时铺开的汤渍不大,虽然也顺着桌角往下滴了不少。
“哇啊!”
若泠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放,站起来绕过桌子,把司淮陌从桌前拉开,“先生!你没被烫着吧!?”
她拉起司淮陌的双手看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有烫红的地方,松了一口气,正要去拿纸巾过来收拾,却被握住了肩,转了回来。
抬头见司淮陌一脸凝重,她也不由有些紧张,“先生?怎么了吗?”
他眉头紧蹙,眼底神色不明,“我给你的资料没有写这个。”
若泠还没想好怎么组织语言,司淮陌握着她肩的手顺势下滑,半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尖竖向划过中间,浅光一闪而过,他嘴角沉了下来,“你…喝了什么?”
若泠仅用了一秒就想到了答案,但莫名的怯意让她迟疑了两秒才开口,“额,蓝色的……血?”
之后就是更加长久的沉默,若泠感觉现在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司淮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手腕,像是透过皮肤看到了什么,周身气压都低了好几个度。
若泠的直觉告诉她,如果继续这么沉默下去情况会非常不妙,于是她鼓起勇气先简单地讲了一遍事件经过,再补充辩解:
“……他不松手,我就咬他,没控制好力道……反应过来的时候,血已经吐不出来了……应该没多少,就一点点!真的!”
司淮陌终于有了动作,他侧头看了一眼她,抬手安抚一般揉了几下她的头,可依旧没开口说话。
若泠看得心慌慌的,抬手扯住司淮陌的袖子,“血里有毒吗?”
“没有。”司淮陌看着听到回答松了一口气的若泠,又再次出声,“你知道他的名字了?”
“…知道了。”若泠点头。
“你叫他的名字了吗?”司淮陌又问。
若泠点头,又摇头,现在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还有点疑惑,“差一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他眼睛变色的时候像丢了魂一样,脑子里就剩下他的名字了,名字快念出来的时候突然就清醒了……”
司淮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将桌面上倾倒的碗摆正,缓声开口,“那是灵巫族的血字契。”
若泠还没从前面一段对话里回神,就又听到了一个新词汇。
什么血字契??
“血字契是灵巫族的秘术,用血和名字立契,主动契约者供血,被契约者饮其血念其名,契约立即生效。”司淮陌解释时目光落在桌对面的纸张上。
又停顿了两秒后,他继续开口,“一般用于标记和束缚。”
“标记……”若泠想起刚才司淮陌失态的样子,“所以灵偶到底是……”
司淮陌从另一边拿来抹布,擦拭着桌上的汤渍,“你见过乔家里面的木偶,它们是没有自我意识的,灵偶与之相反,是有自我意识的。”
“因为灵偶的本质就是生灵……”
司淮陌没有继续往下说,若泠也听懂了,那不就是把生灵塞进木偶里吗?!
她慌乱地抬起手腕看了又看,其实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那我……”
司淮陌察觉到她的不安,浅笑开口,“别怕,血字契没成功,你身上没有标记,不需要因为这些事烦恼。”
若泠抬起头,对上了他温柔的双眸,她颤声开口,“只要不叫他的名字就不会被血字契标记?”
“对。”
若泠提起来的心又放下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我安慰了一句,“没事的,反正以后也没有机会再见了……”
说的很小声,但司淮陌听见了,走向厨房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抹布被丢进了水池,他洗了手,又拿了一个新碗出来。
光靠他一个人也许还是不够,也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