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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怎么没有 你怎么也有

亓泽州难得向科室请了假。

连日来心底缠缠绕绕的烦闷始终散不去,天台那场短暂的相处、骤然乱掉的心跳,还有喻宥聿那句客气疏离的“以后不会了”,反反复复卡在他心头。

心绪乱得厉害,无处消解,他只能约了老陈,去酒吧坐坐。

夜色浸染城市,酒吧灯光昏暗摇曳,嘈杂的人声被轻音乐压得很低。

老陈看着亓泽州一言不发,只垂着眼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以为他是因为患者和他奶奶的离世而难过。

即便医生见惯了生死,但也没办法从容面对。于是只能默默地陪着他。

酒液入喉,灼烧感层层叠叠漫上来。

亓泽州眉眼渐渐覆上浓重的醉意,身形虚软,懒懒趴在桌面,看着已是彻底醉沉的模样。

那些压下去的悸动与酸涩,全都被酒意泡得发软,五感被无限放大,所有藏在深处的心绪再也拢不住,乱糟糟地翻涌,堵得人胸口发闷。

他昏沉趴着,意识涣散,无意识地一遍遍呢喃,声音细碎又含糊。

“喻宥聿……”

一旁的老陈原本正低头看着手机,耳尖却隐隐捕捉到这反复响起的名字。

他半点没往暧昧的方向多想,只当亓泽州和喻宥聿有什么交情,或是难受得想找对方,不然不会醉成这样还心心念念。

看着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反复念着名字的亓泽州,老陈怕出事,也照看不住他,索性翻出号码拨通了喻宥聿的电话。

电话接通,老陈语气无奈:“喂,宥聿吗?泽州今晚喝多了,一直念你名字,我实在照看不过来,你方便过来一趟吗?定位我发你。”

彼时的喻宥聿正闲适待在公寓,接到电话心头一紧,没多问缘由。他迅速戴好帽子口罩,换上一件宽大的大衣,把整张脸裹得严严实实,立刻动身赶了过去。

推门走进酒吧,昏暗光影里,他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颓然趴着的亓泽州。

一旁的老陈抬眼望见这身密不透风的装扮,才后知后觉猛地一拍脑门,脑子瞬间反应过来。光顾着着急亓泽州醉酒的事,竟全然忘了喻宥聿是家喻户晓的明星,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公共场所露面极易被人认出。

老陈不敢耽搁,连忙上前搭了一把手,两人一左一右合力架起醉态朦胧的亓泽州,快步避开吧台与人流,一同走到酒吧门外僻静少人的街边。

夜晚的冷风迎面吹过来。

喻宥聿单手稳稳扶着靠在肩头的亓泽州,腾出另一只手,低头飞快操作手机,替老陈叫好了一辆车。

“车马上就到,你先回去吧,亓泽州这边交给我,我负责送他到家,你不用担心。”他声音隔着口罩闷闷的,语气笃定。

老陈还有些放心不下,犹豫着还想再说几句,可眼见车子已经缓缓停靠在路边,又见喻宥聿神色认真,便只能反复叮嘱几句,开门坐进车里离开。

等老陈的车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街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喻宥聿侧头看了看身侧醉意沉沉的人,轻声唤了两声,亓泽州只是微微翕动着眼皮,口齿含糊,连自己的住址都说不清晰,根本没法独自回家。

别无他法,只能小心翼翼扶着他,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暖白的灯光铺满整洁的房间,驱散了夜里的微凉。

喻宥聿扶着亓泽州走到沙发边,轻轻将人安置坐下,起身时力道一松,自己也顺势坐落在一旁。

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清晰交缠彼此的呼吸。

四目相对的瞬间,室内空气陡然凝滞,缱绻的暧昧无声漫溢开来。

喻宥聿看着他染了醉意的眼眸,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轻声开口:“你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他刚微微侧身欲起身,手腕便被一股温热的力道牢牢攥住。

下一秒,亓泽州抬眸,掌心带着酒后滚烫的温度,稳稳捧住了他的脸颊。

指尖微微发颤,带着藏不住的执拗与纷乱。

他嗓音沙哑低沉,裹着连日积压的别扭、委屈与不甘:“你是明星了不起啊……”

“凭什么随便招惹我。”

喻宥聿身子一僵,一时之间大脑空白,还没来得及开口。

亓泽州便微微俯身,带着一腔隐忍许久的情愫,轻轻覆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仓促又炙热,藏着压抑已久的心意。浅浅的触碰带着一点茫然的试探,淡淡的酒气交织在一起,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节拍。

短暂的愣神之后,喻宥聿心底涌上难言的悸动,他缓缓抬手,扶住了亓泽州的后颈,温柔地回应。

一吻渐缓,亓泽州没有立刻退开,只是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温热的气息拂过喻宥聿的下颌。他侧脸轻蹭,吻顺着往下,慢慢落下一道道浅淡的红痕。

客厅静谧,只有两道交叠、渐渐急促的呼吸,在柔和的灯光里慢慢升温。

喻宥聿明显感觉到两人的滚烫,以及彼此的一些反应。

心里有些害羞,又有一些期待。

亓泽州意识昏沉,动作带着酒后的莽撞,指尖胡乱摸索,几番探寻却始终不得章法。细碎模糊的疑问含在喉间,含糊不清。

“你怎么没有…”亓医生的一顿摸索,可苦了喻宥聿。

“不是,你怎么有……”

听得喻宥聿满头黑线

亓泽州方才一腔汹涌的情绪尽数泄了力气,身体一歪,直接沉沉昏睡了过去,绵长均匀的呼吸响在安静的客厅。

方才缱绻的氛围戛然而止。

喻宥聿愣了半晌,无奈轻轻摇了摇头,心底那点翻涌的情愫只得暂且压下。

他起身,打来了温水,细致地帮亓泽州擦净脸颊与脖颈,小心调整姿势,让他舒展地平躺在宽大的沙发上,又取来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长夜折腾下来,喻宥聿也早已身心俱疲。

他拖着发酸的身子走进浴室,简单冲去一身燥热与疲惫,随后回到卧室,瘫倒在床上,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