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歇期前的宿舍楼，梅开二度后的那个夜晚，球队举办了简短的半程庆祝会。利卡喝了一点低度数的啤酒，回到宿舍楼时已经是深夜。在三楼与二楼交界处的狭窄楼梯拐角，他撞见了刚从公共休息室出来的克罗斯。楼道的灯光有些昏暗，空气里带着冬夜特有的湿冷。
"托尼？还没睡？"利卡停下脚步，身形在狭窄的楼道里显得格外高大。克罗斯抬起头，眼神平静："等你。"利卡刚想问等他做什么，脚下那双穿了很久的训练运动鞋却在湿滑的阶梯边缘滑了一下。高大的身材在失重瞬间带起了极强的惯性，他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抓扶手，却带倒了站在低处阶梯上的克罗斯。两人重重地摔在拐角平台的小沙发垫上。极度混乱的碰撞中，利卡的唇贴上了一片冰凉却出奇柔软的触感。那是克罗斯的嘴唇。
四周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阴影里起伏。克罗斯的蓝眼睛在昏暗中微微放大，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极其清晰的震惊。
利卡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撑起手臂拉开距离，喉咙有些发干："……抱歉，脚滑了。没摔伤吧？"
克罗斯躺在靠垫上，手搭在冰凉的地砖上，维持着姿势停顿了整整三秒。随后他坐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没事。只是意外。"他的声音依然平淡，但利卡注意到克罗斯转过身走向308房间时，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两人都默契地将这件事归结为一场滑稽的"物理碰撞意外"。
新一年的冬训拉开帷幕，德国的冬天冷得刺骨。加练结束后，利卡和克罗斯一前一后走进后场的体育器材室归纳训练用球。器材室里堆满了高高的垫子和球框，空气里弥漫着皮革和橡胶的味道，狭小且封闭。
"那个凌空垫传，你今天脚踝收得太早了。"克罗斯弯腰整理球筐，语气一如既往地客观。"受重心影响。"利卡走上前帮他提起沉重的球网，两人离得很近，"如果对面中场压得太紧，我只能用那种角度发力。"
克罗斯转过身想要反驳，却因为器材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和队医说话的声音，两人下意识地同时往器材室阴影深处的垫子后躲去。狭小的空间里，利卡的背贴着墙壁，克罗斯几乎整个人被他圈在胸前。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但两人谁也没有立刻移开。
空间骤然缩窄到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利卡的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克罗斯被他半圈在胸前，两个人的胸口之间连拳头都塞不进去。垫子挡住了门口透进来的光，阴影浓稠得像墨汁，只有彼此呼吸的频率在黑暗里交叠。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音乐声也消散在走廊尽头。但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他们走了。”利卡低声说，嘴唇几乎贴着克罗斯的耳侧，他能感觉到克罗斯耳廓上那一小片皮肤的温度在升高。
克罗斯抬起头来看他。暗光里那双蓝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瞳孔边缘映出门口漏进来的一道极细的光线，像深水里浮动的磷火。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利卡能清晰地数出克罗斯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细小阴影，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流轻轻扫过自己的下巴。克罗斯的嘴唇微微张开，那一瞬间的动作细微得像水面漾开的第一圈波纹，却利卡的大脑瞬间嗡了一下。
他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选择——他微微低头，再一次吻了上去。
利卡的掌心贴上克罗斯后颈，指尖陷进他略长的发尾，触到那一小片被暖气烘得微热的皮肤。克罗斯的手指攥紧了他训练服的衣角，指节泛白，布料在他手心里皱成一团。他没有推开。短暂的僵硬过后，他的肩膀慢慢松下来，眼睫轻轻合拢，像两片羽毛落回水面。他微微偏过头，嘴唇回应了利卡的下唇——轻轻地，像试探，又像确认。
那是种非常新奇且让人上瘾的感觉。没有爱情小说里描写的轰轰烈烈，却有着一种极其诡异的舒缓与契合——就像是高强度训练后洗的一个热水澡，或者是精准传球落入脚下那一刻的通畅感。
几分钟后，两个人分开。克罗斯微微喘着气，嘴唇比平时红了一点，眼神清亮却有些迷离，他抬眼看利卡。
“这也是意外？”克罗斯问，语气里少见地带着一丝调侃的哑音。
利卡垂下眼，摸了摸鼻尖。他的耳朵尖烫得厉害，但目光却稳而直接地落在克罗斯脸上。“不是，”他说，嗓音有点哑，“但我觉得……挺舒服的。”
克罗斯理了理领口，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