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鸿没有动,甚至还有闲心整理自己的衣摆。早在刚来之时,他便已布下法阵。这个无知小辈,不可能伤到他。
事实也确实如此。赤血伞在离他不足半尺时,金色光幕拔地而起,挡住了攻击,还将虞觅莞反弹而出。
虞觅莞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再次举起了手中的【赤血】。
陆惊鸿以为她要继续强攻,不由讽刺出声:
“没用的,在此法阵内,我便是规则的化身,你根本打不赢我。”
“谁说的?”
虞觅莞手中【赤血】猛地向四周屏障攻去,她却趁机用灵魂力,悄无声息地开始解法阵。
灵魂意识像是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瞬间渗透进那道金色的屏障之中。她看到了屏障的脉络——那是无数条交织在一起的法则线,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找到了最核心的那一根。
然后,她轻轻捻断了它。
那面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结界,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碎屑,无声地消散在风雪之中。
“现在,你还觉得你能赢过我?”
正当虞觅莞准备了结陆惊鸿时,陆惊鸿勾起嘴角,手掌上泛起元气波动。暗金色的阵纹从他掌心蔓延出来,像血管一样贴着地面爬:
“锁魂缚灵阵。”
脚下亮起一圈暗金色的阵纹。九道光柱从地底升起,将她围在中央。她感觉到灵力在被吸走,脚下阵纹在变亮,她试着挣扎但挣不开。
虞觅莞尝试攻击屏障,掌心灵力却被阵法吞噬,阵法上方的符文反而更亮了。
“啧,麻烦。”
虞觅莞腾身而起,【赤血】围绕她转了三圈,然后停至她头顶:
“九窍玲珑诀,第三诀……”
话音未落,一道玄色的剑光划破长空。
屏障碎了。
陆惊鸿被反噬震得呕出一口血。他捂着胸口抬头,看清来人之后,脸色比刚才更白。
“偷借我力量的废物,竟还敢出现渊涧附近。”
他死死盯着沈翎渊:“你……你早就醒了?”
他只是收剑入鞘,看了陆惊鸿一眼。
陆惊鸿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捏碎遁地玉符,消失不见。
虞觅莞仰头望去。
入眼的是一名少年模样的人,扎着高马尾,身穿黑色玄服。一双丹凤眼如同黑洞般,像是想把人吸进去。
虞觅莞将【赤血】收回,右手握拳放在心脏的位置,弯腰鞠躬:
“敢问阁下尊名。”
少年低头望去。在那抹红色身影入眼的一刹那,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他张了张嘴,本来想说“阿虞”,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她看他的眼神,太陌生了,陌生到像是两人根本不相识似的。
他垂下眼。
手指攥紧了一瞬,又松开。
“……不认识。姑娘可否告知我,你的名讳?”
“我叫虞觅莞。”
“虞觅莞。”少年抬起头,直直望向她,“一生寻觅自己的快乐。你的名字真好听。”
“我也这样觉得。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目光扫过他的手。
他的手上戴有一枚戒指。
和她手上那枚,一模一样。
她没有说话。
她失忆了。告诉她自己的真名,应该没事。
“沈翎渊。”
他的声音很轻。
“我的名字是我爱人取的。她说,别人觉得我是深渊中的老鼠,她偏要我逆渊前行,惊艳世人。”
她的手,攥紧了伞柄,指节发白。
虞觅莞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右手按在胸前。
他就是千年前将她推入深渊的人。她还记得那一剑。记得他当时的眼神。
可陆惊鸿当时说的,不是这样。现在想起来,那句话可能是真的。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选那种方式。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他。
但她可以留在他身边。
慢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