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孩子总是会说出一些伤人的话却不自知。
“就是他！我听我爸爸说他爸爸是个毒贩子！”
走廊里的人都扭过头来看他，还有从教室里跑出来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起着哄。
他慌不择路地跑上楼梯，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不行，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是妈妈说的！
妈妈……
一个躺在血泊中的女人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女人昔日那双温情脉脉的美丽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长发凌乱，鲜血染红了那条他最喜欢的连衣裙。
“啊！”他眼前一黑，脚下一绊，跌倒在最后一阶楼梯上，他赶忙往上爬，却发现这已是顶层。
他绝望地推着通向天台的门，门却从另一边锁上了。
拜托了，就让我像妈妈那样离开吧……
“毒贩子、毒贩子！”喊声越来越近，他惊慌地退到墙角。
人群好像又庞大了一些，他蹲下来，盯着自己受伤的手掌，豆大的眼泪终于滴滴滚落。
人们跑到他面前围着他又跳又叫，他双眼发晕，心脏跳得很快，大口呼吸却总是窒息。
“砰！”天台的门突然被踹开，一道清亮但压抑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她的话。
“吵什么？！犯病的都给我滚出去啊！”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不耐烦。
人群作鸟兽散，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啧。”踹开门的人心烦地咂了下嘴，“没意思。”
他注意到她手里掂着本英语书。
她侧过头，从外面照进的光映出她的剪影。她看着他。
“你贩毒？”还是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不是我……是我爸……”他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解释着，一开口眼泪就往下掉。
“别哭了，”一包纸巾扔在他面前，“我是牧繁青，以后那些人都不会来了。”
——两年了，她的样子变了很多，只有那一双眼睛，明明如昔。
“哎，新来的，走了。”牧繁青出声打断了他的回忆，“我要锁门了。”
楚林渊有些恍惚。“哦，”他很快背上吉他包，“麻烦你了。”
“不麻烦，”牧繁青关上门，“我是牧繁青，你可以叫我青姐，”她撇撇嘴，“不是我装啊，他们都这么喊。”
“嗯。”
“我刚给你发好友申请了，你通过一下。”
“嗯。”
“别嗯了，一起走吧？”
“我从西门走，从小楼梯更快。”楚林渊低声说。
“那好，我就不送了，拜拜！”
“拜拜。”
告过别，两人却都没有动，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尴尬。
“呃……其实我还想问一句，但可能有点多嘴……”牧繁青抓了抓头发，“你现在……还在‘烟火’打工吗？”
果然还是不可避免地提到这个了，楚林渊的心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不在了。”
“好，”牧繁青咽了口唾沫，“加上微信，需要我帮忙的及时和我说。”
“行。”
不是“嗯”了，牧繁青心中一轻，笑着挥手：“拜拜！”
“拜拜。”
牧繁青站在原地，目送少年转身、离开，直至那个笔挺瘦削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她才抬脚，没走两步，却听到前面传来一阵谈话声。
“所以说……”说这话的是一个声音细弱的女生，“章之祺，我喜欢你。”
牧繁青起了兴趣，探出头去看，她这个角度很刁钻，楼梯前的二位谁也看不见她。
不，不是二位，陆凝也在，他和章之祺并排背对牧繁青。
听到这儿陆凝站不下去了想要走开，但听到旁边人说了一句话而生生顿住了脚步。
“谢谢你，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章之祺说完，趁着陆凝顿的那一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动静不大，那女生没注意到。
章之祺把身体侧了侧，巧妙地把那只手藏在陆凝身后，顺着手腕向下，握住陆凝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喜欢了很多年的那种。”
“哦哦，对不起打扰了。”女生说完转身跑了。
牧繁青目睹了这一切，内心竟没太大波澜，或者说，她早就已经料到了。
为了避免尴尬，牧繁青决定从小楼梯下。
校园路面上多数水坑已经干了，只留下几片湿渍，她坐在学校后门口的石墩上，给陆凝发消息。
-素牧：你们班那个吉他手，我今天看见他吉他牌子了，挺贵的
-素牧：你知不知道他家什么情况？
过了一会儿，陆凝才回消息。
-宁：不是，你问这个干嘛，看上他了？
-素牧：胡扯什么，没有
-素牧：就是好奇
-宁：不是我说，你好奇直接去问他啊，问我我哪知道
-素牧：……好吧
退出聊天界面，正好看见楚林渊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LY.：我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牧繁青当然不会真的发条信息“开始聊天”，而是点开他的头像，他的头像是一把吉他，背景是一堵满是涂鸦的砖墙，一缕阳光斜射在弦上，是一种存在于混乱之中的静谧。
看朋友圈永远是了解一个人的最快方式，就像章之祺会在朋友圈里发他游山玩水的图片和游记，陆凝会更新他家里养的那只哈士奇的沙雕日常，李亦婷会分享烹饪成果和随手谱出的钢琴曲。
但楚林渊的朋友圈却是一片空白，就连封面都是一张白纸。
牧繁青莫名觉得有点失落。
想了想，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素牧：他学习咋样啊，不会又半中腰被截胡了吧？
-宁：你没事吧姐……
-素牧：？
-宁：学习？！楚林渊开学考年级第二啊！！！那也是学神级别！！！
-素牧：？？？啊这样啊……
-宁：就是那个被你狂甩20分的第二哎！！！
-素牧：好吧……其实我没注意过……
-宁：闭嘴吧你，都知道你强了
于是牧繁青就闭嘴了。
到家洗完澡，她发现刚刚还在激烈讨论数学作业最后一道题的班级群现在在疯狂@她，手机放在书桌上剧烈震动着，连动整张桌子都在颤抖。
牧繁青罕见地开始爬楼，起因是有人问她那道题。
-孙庆峰：问牧神！@牧繁青
下面一连连了十几个，但话题马上就变成了……
-沈明钰：@牧繁青又考年级第一了，老规矩？
-王柯：我要吃烧烤！@牧繁青
-孙庆峰：臣附议 @牧繁青
-许清澜：臣附议 @牧繁青
得，又是二十多条。
这是怎么养的，养出一个班的复读机？！
就在牧繁青爬楼的时候还是有人在@她，手机一直震，打字都按不对键，牧繁青忍无可忍，按下语音键。
“行了啊你们够了，消息震到手麻，我请还不行吗。”
此话一出，群里又是新一波轰炸。
-沈明钰：金主爸爸万岁！
-孙庆峰：请客万岁！
-王柯：就去学校后街那个烧烤店吃吧
-王柯：那店老板我认识
-牧繁青：行，就去那吃，我请
这章有副CP的戏份啦～
看不了BL的可以自行屏蔽，实在接受不了可以退出，但是不要在评论区骂
副CP戏份不会很多，后面也不会再像这样有较长篇幅的描写，我写这对是想加点调料，不至于写得太单调
最后如果还是坚持读下去，那就谢谢支持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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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