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太子殿下!”来人很高挑,声音像在哪儿听过,卫则鸣细细去看,那面纱后面隐约有一道疤,他想起这个声音了,是上一次叫自己和小师不要抬头的女人。
秦凛用手帕将卫则鸣身上湿的地方拭干,女人还在不停地道歉,“魏伴读,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来吧。”秦凛示意她下去,她却还是拿着帕子向秦凛身边挤,卫则鸣看见她的动作迅速的,让人察觉不到地往酒盏中放了一粒东西。
卫则鸣的心猛地一跳,他仔细观察女人,想从中窥探蛛丝马迹,但对方垂着眼,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叶不眠始终冷眼看着这一切。
卫则鸣按住酒壶,“太子殿下,这酒还是不喝了吧,你们早上训练起得这么早,这酒这么纯,一口下去,明天肯定起不来。”
“别小瞧我,我可是千杯不醉。”秦凛故作倜傥地对卫则鸣眨了下眼睛,去拿酒壶。
“不行,你别喝,我觉得得先吃饭。”
“一边吃一边喝嘛……”
“不不不不……”卫则鸣死死地抱着酒盏,他的眼睛却是看着叶不眠的,叶不眠没有表情,但垂眼摩挲筷子的动作却说明了他在装。
赌一把吧。
卫则鸣将酒直接倒进自己的嘴里,叶不眠依旧静止不动。
“哎!”秦凛抢回来,“你干嘛!你想喝酒想疯了吧?”
这味道哪里还是酒,喝起来像是雪碧一样的味道,卫则鸣怀疑地盯着叶不眠,而对方只是一笑,夹了些菜放在碗里,语气说不出的怪诞,“魏伴读为了太子殿下,连这么烈的酒都愿意喝,叶某真是感动。”
“很烈吗?”秦凛瞪大眼睛看卫则鸣,“你的脸、眼睛都不红,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酒量了,是不是?”
“没有……”卫则鸣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的不适,只是心底隐约的发毛,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她放的是什么?叶不眠到底要干嘛?
卫则鸣直接推开碍在自己眼前的秦凛,“叶大夫,我和太子明天就要下山,感谢你的治疗,我感觉舒服多了。”
“什么?你就治了一次就不治了?那哪儿行。”秦凛依旧贴着卫则鸣不停地叽叽喳喳。
卫则鸣直接用手掌按住秦凛的头往远处推,眼神却是强硬地与叶不眠交锋。
叶不眠沉默一阵,眼底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哀伤,随后勉强勾起一丝笑容,“好,如果魏伴读愿意,我希望明天上午进行最后一次心理治疗,可以吗?”
“可以。”
一顿饭秦凛就只被允许吃了几口饭还有一些知道名字的菜。
卫则鸣借口怕冷,要和秦凛睡在一个屋。秦凛睡在床上,卫则鸣卧在地铺上。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枕着手臂胡思乱想。耳边听着秦凛匀净的呼吸,心底又奇异地安定下来。他目光深深地落在秦凛身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有待在秦凛身旁,他才会觉得安心,也只有守在秦凛身侧,或许才能护得秦凛周全。
最后一次治疗,卫则鸣早早地就在治疗室门口等着,叶不眠踏着残雪而来,今天他穿的是一袭红衫,在枯木和落雪掩映间显得十分单薄和落寞。
这人不冷吗?
卫则鸣搓着手,见叶不眠把钥匙递过来,说了句谢谢,便开了门。
治疗室里很暖和,卫则鸣四处找发热的来源,“莫不成你这是炕?”
“那里。”叶不眠看起来也没有睡好,一茬青色的胡子还没来得及刮。
卫则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这这这这这……这不是暖气片吗?你怎么做到的?这也没有电啊。”
仔细捣鼓了一下,卫则鸣这才发现只是长得像暖气片的火炉罢了,他蹲在那儿,扭头仔细打量叶不眠,从里到外,无论是时尚的穿着,还是让人难以捉摸的性格,亦或是精湛的医术,都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魏伴读在看什么呢?坐吧。”
“哦,好。”卫则鸣收回视线,坐在床上时,说了句,“双脚离地了,智商就占领高地了。”[此处来自于本山大叔的《卖拐》,如果不知道的读者,只能说是我老了……]
“嗯?”
见叶不眠还是毫无反应,卫则鸣细细地哼着歌,“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欧巴江南style……”
“来财。”
卫则鸣将自己能够想到的歌从中文到外文到舞曲悉数哼了个遍,叶不眠只是背对着他将香薰点燃,“魏伴读是要离开这儿了,所以心情很好?”
“不是,我只是期待你的合唱。”
叶不眠和他对坐,神态有些疲惫,“如果你教我,我就会了。”
“这还要教?”卫则鸣狐疑地撇着他,“你该不会是个老外吧?”毕竟长得白白净净的。
叶不眠双手规矩地放在大腿上,像鼓足了勇气般开口,“魏伴读,你是否能留下来,留在五岭山上。”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卫则鸣不解地歪着头,看他表情真挚,额角还有黄豆粒大的汗。
“你?爱?我?”卫则鸣重复一遍。
“嗯!”
“哦!”卫则鸣幡然醒悟,开心地笑着扶住叶不眠的肩膀,“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叶不眠本来提起的笑容又渐渐消散下去,他把卫则鸣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刮下去,那双手很软、很冰,应该让自己捂热的。
“哎,你别这么落寞啊,你也是从琳琳书里穿过来的?你什么时候到的?你别装了。”卫则鸣兴趣盎然,叶不眠却整个人都耷拉下去,把脸埋得深深的。
“你很爱太子吗?”他的肩膀抽动着,竟然掉下了泪。
“哇哇哇哇哇……你怎么哭了?我知道这是件令人激动的事,但没必要。”
“你告诉我,是吗?”
卫则鸣点头。
“那他呢,他爱你吗?他只是一个莽夫,除了武力,什么也没有,他的命运就是战死沙场,他不能给你任何东西,甚至于承诺,你想过吗?你明明是一个抗拒感情的人,为什么要跟着他!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只有我能治好你的病!”叶不眠情绪激动,唾沫横飞,一张脸涨红着,连眼珠也跟着红了一圈。
“你……原来不是在唱蜜雪冰城之歌吗?”卫则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啊……”他反应过来,这是叶不眠在跟自己表白。
“叶大夫,刚才我就当你是在给我治病了,我先回去了,如果,你真的是现代人,再来找我吧,还有,太子不是莽夫。”卫则鸣起身,门却被锁住,“这门怎么锁了?”
“你没有完成治疗,出不去。”
“我觉得我没有治疗的必要性了,你这样,我还怎么敢放心地让你催眠?”
叶不眠站起来,他很高,像竖长冰冷的柱子,无声无息地走到卫则鸣跟前,“卫则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见钟情?”
“没有!”
“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在我身边的。”他伸出手去抓卫则鸣,卫则鸣放声大叫,“秦凛!救我!”
他的嘴被叶不眠捂住,只能发出闷闷的求救声。
一脚,卫则鸣踢到叶不眠的裆部,“去死吧!秦凛!秦凛!”
叶不眠吃痛地弓起腰身,“我只是想跟你说句话……”
“说什么啊说。”
“你的病比以前好很多了,所以我会把你吃的药调整一下。”
“那你捂我嘴干嘛。”
叶不眠双腿夹拢,好一会儿才能直起身,“我怕太子杀我啊……你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说完,就要先入为主地觉得我是坏人?”
卫则鸣见他的表情委屈,也不知道该是愧疚还是害怕,总之心底就只有一个念头——去秦凛身边。
“叶大夫,你行行好把门打开吧,再这样我要得幽闭空间恐惧症了。”卫则鸣又着急地拍着门,叶不眠恢复过来,面色无任何波动,“我说了,治疗结束才能离开,这是我从医的原则。”
“我靠!你一个医生让患者都害怕了,你还要治。”
“魏伴读,请吧,再磨蹭一会儿,香薰都要烧完了。”
卫则鸣无计可施,急躁地躺在治疗床上,他紧绷心神,小心地感受着叶不眠的一举一动,然而当那如厚土一般的声线隆隆漫过来时,卫则鸣还是又一次于梦境之中,获得了治愈。
他如重生般地再次清醒时,叶不眠正端坐在他身边。
卫则鸣慌乱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随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打开门,冲出去。
秦凛站在不远处,他对着卫则鸣招手,叉着腰,巨大的身躯像是满轮的太阳,卫则鸣丝毫不管脚底是否打滑,一个猛扎扎进秦凛怀中,暖烘烘的。
“这次有效果吗?”秦凛问。
“有。”
秦凛用手掌把卫则鸣额头的汗擦掉,“早知道你这么急着跑过来,我站远点好了,当你今天的运动量。”
“不行!”卫则鸣像重生似的握紧了秦凛的手,十指相扣,“以后你得在我五十米之内。”
“那以后打仗呢?”
“打仗……对啊,你还要打仗……”卫则鸣心脏似乎被针浅刺了一下。
发现卫则鸣的不对劲,秦凛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快点下山吧,我真的等不及了。”卫则鸣牵着秦凛的手依旧没松开,即使在几个将士跟前。
秦凛抿着嘴窃笑,“看来这叶不眠是真有招,我得去谢谢他,让我们魏伴读这么黏我。”
“哎!”卫则鸣扯住秦凛,“就算没有他,我也黏你,快走吧。”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秦凛用手指捏住嘴也止不住地笑起来。
“笑毛啊,走!”
“行,夫唱夫随。”秦凛再一次观察这座山的地形,像是有什么未尽之事。
“你看什么呢?”
秦凛从怀中拿出一些不知名的药材,“之前那个巫师死了后,中毒的人数没有增加,我想这个叶不眠并不知情,但最近有些普通人家也中毒了,我旁敲侧击过叶不眠,他只说不知道,在五岭山上找了这么久,什么稀奇的都没发现。”
“叶不眠还在制作这些毒药吗?”
“我不清楚他是否会制,以前喝下毒药的那批人毒还没解,现在又开始了,外面还打着仗,实在不安生。”
卫则鸣想起刚才的事情,又是一股寒凉之意,他催促着秦凛,“走吧,先下山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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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神秘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