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在图书馆里贴完最后一张“防诈骗宣传展板”，一回头就看见苏薇薇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眼睛亮得跟捡了钱似的。
“小满姐！”苏薇薇把奶茶往她手里一塞，“听说你跟陆翎哥哥要开店了？”
林小满手一抖，奶茶差点泼在展板上：“你听谁说的？”
“刘嬢嬢啊。”苏薇薇理直气壮，“她昨天加了我微信，问我是不是你朋友，说你在成都要开私房菜馆，让我帮忙宣传宣传。”
林小满脑子嗡了一声：“刘嬢嬢怎么会有你微信？”
“她把我拉进那个‘b市分店筹备组’群里了。”苏薇薇掏出手机给她看，群成员已经从最开始的四个人变成了十一个人——刘嬢嬢拉了陈嬢嬢，陈嬢嬢拉了她儿子，她儿子拉了他媳妇，他媳妇又拉了她闺蜜，闺蜜又拉了闺蜜的老公……群里最新一条消息是刘嬢嬢发的：“欢迎新成员！大家多提意见！咱们b市分店一定搞巴适！”
林小满扶着书架深呼吸了三次。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苏薇薇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陆翎哥哥真要开饭馆？他那个嘴毒得跟砒霜似的，顾客点个微辣他会不会嫌人家没品味？”
“他负责后厨，不直接对顾客。”林小满把奶茶戳开喝了一口，“而且他对外人挺客气的，你见他跟粉丝合影不都笑眯眯的。”
“那是对粉丝。对顾客他能忍？”苏薇薇撇撇嘴，“不过无所谓，反正我投钱。”
林小满呛了一口奶茶：“你投什么钱？”
“入股啊！”苏薇薇从包里掏出一个计算器，啪地拍在桌上，“我昨晚算了一宿。铺面租金刘嬢嬢给优惠价，算两千一个月。装修加设备，二手货算两万。首批食材和包装，算五千。前期宣传推广，算一万。总共启动资金三万五，我出十万，够你们撑一年。”
林小满看着那个计算器，又看了看苏薇薇那张理直气壮的脸，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出十万？你图什么？”
“图个乐子啊。”苏薇薇掰着手指头，“第一，我钱多，十万块搁我这儿就是买个包的价。第二，陆翎哥哥开店，我入个股，以后他再怼我我就说‘我可是你股东，你对我客气点’。第三——”她凑近林小满，压低声音，“姐，你跟陆翎哥哥合伙开店，你俩天天在一块儿忙活，这叫什么？这叫革命感情！我在旁边看着多有意思！”
林小满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苏薇薇，你这是投资还是追剧？”
“投资追剧两不误。”苏薇薇乐呵呵的，“你就说你跟陆翎商量商量，行不行？”
“那你直接跟他说，我可不敢替他做主。”
苏薇薇当场拨了陆翎的语音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那头传来陆翎的声音，背景里还有菜刀剁案板的动静：“喂？苏薇薇？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陆翎哥哥，听说你要开店？我入股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菜刀声停了。
“你出多少？”
“十万。”
又沉默了三秒。
“你出十万，我出技术，林小满出管理。”陆翎的声音明显精神了，“股份你三我三小满四。”
“凭什么小满姐四？”
“她管账，管库存，管客户预约，还得搭上周末时间去b市盯装修。你出钱就完了，她得出人出力。四成不多。”
苏薇薇想了想：“行。那我什么时候签合同？”
“回头我拟一份发你。”陆翎顿了顿，“你钱什么时候到账？”
“明天。”
“那你明天转五万定金过来，我先把b市那边的设备订了。”
“成交。”
电话挂了。林小满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插上一句话。
“你俩做生意跟买菜似的。”她终于插上嘴了。
苏薇薇把计算器收进包里，站起来拍了拍林小满的肩膀：“小满姐，你不懂。做生意就这样，看准了就下手，磨磨唧唧的黄花菜都凉了。”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回头跟陆翎说一声，我的分红按月结，不接受季度结。”
苏薇薇走后不到半小时，王阿姨的语音方阵就杀到了。
林小满点开第一条，那嗓门直接穿透了图书馆的安静：“小满！阿姨听说你在b市开饭馆了？还当上老板娘了？你咋不跟阿姨说呢！阿姨认识一个搞装修的，特别便宜，你要不要？”
第二条：“对了小满，你那个合伙人是不是就是301那个小陆？阿姨就知道！阿姨算过你俩八字！天作之合！开店肯定赚！”
第三条：“阿姨在业主群帮你宣传了啊！你别怪阿姨多事，阿姨就是想让大家都去捧场。你那个店叫啥名字来着？‘满翎私房菜’？这名字好！听着就像两口子开的！”
林小满一条条听完，趴在借书登记台上装死。
小赵从隔壁架书后面探出脑袋：“小满，你要开店了？”
“合伙，合伙。”
“那不还是开店。”小赵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那你以后还上班吗？”
“上啊。副业。”
“那你周末去b市盯装修，平时上班，你还有时间睡觉吗？”
林小满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晚上她去找陆翎对质。陆翎正蹲在厨房择豆角，听她说完，头都没抬：“你周末跟我去成都盯装修，周一到周五上班，晚上回来帮我试菜、管账、回客户消息。时间排得开。”
“我不用休息？”
“你平时休息干嘛？”
“看电视，撸猫，睡觉。”
“那不叫休息，那叫虚度光阴。”陆翎把择好的豆角往盆里一扔，“开店多有意思，天天有事干，还能赚钱。”
“你那是压榨劳动力。”
“我给你四成股份叫压榨？”陆翎站起来洗了洗手，拿毛巾擦干，转身看着她，“林小满，我跟你说认真的。你要是觉得累，随时可以退。但我跟你保证，这个店要是做起来了，你以后就不用靠那三千八过日子了。”
林小满靠在厨房门框上，想了想，问：“你为啥非得拉上我？”
陆翎低头切豆角，刀在案板上咔咔响：“一个人干没意思。”
“你以前不都一个人干？”
“以前是以前。”他把切好的豆角码进盘子里，开火烧油，“以前一个人搞账号，一个人拍视频，一个人剪片子，习惯了。现在觉得两个人搭伙也挺好。你管乱七八糟的事，我专心做饭。省心。”
油热了，他把豆角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油烟腾起来。林小满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在灶台前忙活，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还系着根红绳——她说那是本命年求的，陆翎嘴上说“迷信”，但一直没摘。
“那行吧。”林小满说，“我干。”
陆翎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又压回去：“你早该答应了，浪费我半天口舌。去把蒜剥了。”
林小满乖乖去剥蒜。
第二天苏薇薇的五万块到账。陆翎在群里发了个收款截图，刘嬢嬢秒回语音：“哎呀妈呀！钱到位了！小陆你啥子时候来成都签合同？嬢嬢把铺面钥匙给你留着呢！”
陆翎回：“下周末。我带小满一块儿来。”
刘嬢嬢：“要得要得！嬢嬢给你们炖排骨！”
陈嬢嬢冒出来：“炖啥子排骨嘛，我店里炒两个菜带过去。小陆你上回说的那个辣味番茄牛腩方子，我试了一版，好吃得很！你来了我教你！”
苏薇薇在群里发了个大拇指：“两位嬢嬢费心了。我是投资人苏薇薇，以后请大家多关照。”
刘嬢嬢：“哎呀投资人来了！欢迎欢迎！薇薇你几岁？有对象没得？”
苏薇薇：“嬢嬢我不找对象，我只想搞钱。”
刘嬢嬢：“这个女娃子有志气！”
林小满看着群里刷屏的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对咪咪说：“你主人莫名其妙多了个股东，还是追过你陆叔叔的富婆。”
咪咪正在啃猫条，头都没抬。
周正的消息是在晚上发过来的：“小满，听说你要去b市开店了？”
林小满回：“合伙，副业。你怎么知道的？”
周正：“王阿姨在业主群里说了，还发了你店里的宣传海报。海报做得挺好看，陆翎设计的？”
林小满点开王阿姨发在群里的海报看了一眼——陆翎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的，底色是暖橘色，中间一行大字“满翎私房菜”，旁边配了张卡通插画，一只橘猫蹲在砂锅旁边，底下小字写着“线上预约·b市同城配送·a市分店筹备中”。
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加的“a市分店筹备中”这一条。
“他设计的。”林小满回。
周正隔了一会儿发来一条：“挺好的。你什么时候去b市？我看看能不能调个班，过去帮帮忙。搬东西什么的。”
林小满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半天，回了一句：“不用了周警官，陆翎说他找搬家公司。”
周正回了个笑脸：“行，那有事打电话。”
林小满把手机放下，扭头看咪咪：“你说他是不是还在追我？”
咪咪“喵”了一声。
“我也觉得是。”林小满叹了口气，“但我现在忙着开店，哪有空想这些。”
咪咪又“喵”了一声，拿爪子拍了拍空了的猫条包装袋。
林小满认命地站起来去给它拿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