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猜想那或许是见不得荣国府好的人,可会是谁呢?
可她刚起了心思,便将此事给压了下去,
不,不能将自己从这一个虎穴,进入另一个狼窝。
她得自己仔细得想一想,该如何做才好。
贾宝玉因着生病了,整个荣国府都在围着他转儿,林黛玉这里却极为安静。
所以当贾宝玉病了几日,都不见好,直到王夫人亲自去清虚观祈福这件事传到林黛玉得耳朵里时,林黛玉已经独自在潇湘馆住了有五日有余。
只不过她这一次被人想起,倒不是因为王夫人。
而是荣国府来了贵客。
那是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甄家。
背景显赫,就是荣国府在其面前,也只能退避三舍。
再有,甄家在江南,自然是同林如海有所交集,就是年幼得林黛玉也曾跟随母亲参加过甄家宴会。
只是来往不密罢了。
林黛玉一边跟随丫鬟去老妇人宅院,一边想着甄家在江南的显赫。
果然,刚进了屋子,便瞧见了同贾老太太相携而坐的夫人。
甄家夫人年岁比贾老太太小了些,但眉目间可见其主母威严。
此刻并着几个姑娘坐在她下首,但最突出的却是一个少年郎。
那少年郎活脱脱就像是另一个贾宝玉似的,面若春华,通身矜贵。
就是被人簇拥着,和几个姐妹玩闹在一处的模样,也是像极了贾宝玉和三春姐妹。
像是一面铜镜似的,将贾母和甄母两处的场景,对照着。
只有林黛玉,一进门,就像是打破了这一幅画面似的。
甄宝玉一瞧见林黛玉,便双眸一亮。
这一副神情令林黛玉有些恍然。
就像是当初她第一次瞧见贾宝玉时的场景。
贾母笑得一脸慈爱,自作不知,只是对着甄老太太笑着说道:“这便是我的宝贝玉儿,黛玉。”
甄夫人伸手拉过林黛玉的手,细细的瞧着林黛玉的模样,一脸的赞叹。
“我是瞧见过这个仙人似的小姑娘,当初瞧见黛玉时,还在江南,那时你还是个被奶妈抱着的小孩儿,却也是个精致可爱的娃娃,如今更是长得倾国倾城。”
林黛玉被众人这般瞧着,又被甄夫人这般夸赞,倒是有些羞涩,她微微侧脸,躲避开夫人窥探的眼眸。
但她姿态,越发的弱柳扶风,貌比西子。
甄宝玉一时间看呆了,竟说要将妹妹带回江南养着。
屋子里顿时哄堂大笑,林黛玉也抽回了手,满面羞红的走开,坐在了薛宝钗身旁的一处空椅子上去。
这一次,贾母没有将她唤到身边去。
这样一幅场景,瞒不过众人的眼眸。
林黛玉气质出众,美貌无双,可背后没有依仗,如今贾母也未曾格外看中她,渐渐的,倒也是不显了。
反倒是有一个女子,颇为受贾母的喜爱。
那便是甄家三姑娘,如今刚满十三岁。
那姑娘姿容可爱秀丽,性子更是天真烂漫。
一瞧便是被家中娇养着的姑娘。
甄夫人伸手将她招到身边,怜爱的护在怀里,满是笑意的对着贾老太太说道:“我这三姑娘是宝玉的亲妹妹,自小性子可爱,又被我养在身边,如今北上,一来是我舍不得让她离开我的身边,二来也是老太妃也是想要瞧瞧她。”
一说到老太妃,贾老太太和甄老夫人两人面容上的笑意也尽数去了。
贾老太太不由的叹了口气,说道:“老太妃身份金尊玉贵,自然是万寿无疆,甄夫人也别太担心。”
甄老太太闻言,掩了掩嘴角,将面容上的愁绪去了几分。
“是啊,老太妃自去了那高处,便一直庇佑着我们甄家,我们甄家受皇恩荣宠,如今老太妃身子不好,宫里便传了信儿,让我来京城,去探望老太妃。”
“老太妃自从知晓了家里还有几个姑娘未嫁,便时常惦念着,三个姑娘,只有我这三姑娘还未说亲,是以我这次上京,也是日常都带着的。”
她这话一说出口,顿时满屋子的人都看向了甄夫人怀里的姑娘。
就是贾老太太脸上堆满了慈爱。
林黛玉冷眼瞧着众人,心里慢慢的倒是有了几分计划。
倒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倒是一旁的薛宝钗,却不知为何的,脸色渐渐的也没了笑意。
不到一会儿,王熙凤走到贾老太太身边,说道:“老太太,今日甄家夫人带着姑娘们来咱们荣国府,自然是要去看看咱们的戏台子的。”
贾老太太和甄夫人两人相携,甄夫人牵着甄宝玉,贾老太太自然是满心怜爱的前者甄三姑娘。
贾母瞧着甄宝玉的模样,笑着说道:“宝玉,南有甄宝玉,北有贾宝玉,我也有个玉儿,只不过这几日他身子不好,染了风寒,不能出门见人。”
“那不妨事儿,我如今既来了京城,自然是要耽搁一些时日的,咱们是老亲了,自然要时时来往的。”
就是一旁的甄宝玉也是满脸笑意,对着贾母恭敬的开口说道:“那日后等着宝玉好了,宝玉定是要叨扰老太太和宝玉的。”
他左一句宝玉,又一句宝玉,顿时惹得众人发笑。
贾母牵着的三姑娘闻言,一脸的天真烂漫。
“宝玉哥哥,倒是后你若是见到了贾家宝玉,届时,别人唤宝玉,叫你还是叫谁,如何分的清?”
小姑娘声音如铃铛,叮叮当当,颇为悦耳。
“你别说我,到时候若是见了贾家宝玉哥哥,你可别忘了我。”
甄三姑娘尚未及笄,又未指婚,登时满脸通红,要去捂着自家哥哥的嘴。
两兄妹相互嬉闹,贾母面容上更添几分笑意,只觉得牵着手心里的小姑娘,没有不满意的了。
而往日里被贾母牵着的林黛玉就像是被人忘记了似的,她嬷嬷的跟在众人身后,一语不发。
这夜戏曲腔调婉转悠长,颇为动听。
荣国府众人满意,林黛玉听到了围魏救赵一曲儿,她也满意。
.......
林黛玉当夜回了潇湘馆,便吩咐雪雁时刻注意着怡红院,若是甄宝玉或者甄家人来了荣国府,便让人带消息来。
晚上紫鹃侍奉黛玉休息。
黛玉沐浴完,坐在榻子上由着紫鹃为自己桶发。
她从镜子里看着用心伺候着自己的姑娘,紫鹃是自己刚进了荣国府就被外祖母指派,伺候自己。
当初在外祖母身边伺候,就已经是二等丫鬟了,名字还是叫鹦哥。
紫鹃是家生子,世世代代都是荣国府的仆人。
若是她想要离开荣国府,许多事情须得细细计较,其中一个关键的便是紫鹃的身契。
她该如何让紫鹃跟随自己离开呢?
左了,不过是要再去和贾母示弱,接着再慢慢计较罢了。
古有勾践卧薪尝胆,如今她黛玉虚假示弱,以谋未来。
“紫鹃,”
林黛玉开口唤道。
紫鹃抬起头,面色上却没了往日的和煦。
林黛玉瞧着她这副模样一愣,接着这才发现屋子里在收拾着衣服的雪雁也是安安静静的。
“怎么了,这是?”
林黛玉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紫鹃瞧着她,满目愁绪是掩饰都掩饰不住的。
“姑娘,如今老太太冷落了姑娘不说,还,还来了个南边的甄姑娘。”
“就是,紫鹃姐姐今日没去,我可是去了,也看的清清楚楚的,老太太一心只瞧着那甄家的三姑娘,眼里哪里还有我们姑娘了呢?”
林黛玉闻言,瞧着两个姑娘,心里却暖暖的。
也不是没有人在为她担忧。
而她以前一直以为的家,她的母舅家待她却越发的冷淡了。
都说人走茶凉,她还没有走,茶就已经凉了。
如今,她也算是看清了眼前的虚虚实实了。
林黛玉对着雪雁和紫鹃招了招手,让两人坐在她身边。
“雪雁是自扬州便跟着我的,日后我去了何处,自然也随我,紫鹃,若是我另有谋算,日后你可愿意跟着我?”
“我自然是愿意跟着您,可是您要去哪里?”
“回扬州么?”
林黛玉微微点头,她的目光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荣国府如今是容不得我了,日后宝玉成婚,外祖母也不管我了,那时候我才是求天天不灵,求地地不灵。”
“还不如早早做了打算,日后就算是回家,守着爹娘的排位,我日子也是能过好的!”
“可姑娘,你一个闺阁女儿,如何能为自己谋算呢?”
闺阁女儿。
林黛玉看着满目担忧的紫鹃,幽幽叹了口气。
书本里的女子,大多都是愿意一直做姑娘家,好跟在爹娘身边,那才是她们最快乐的时候。
可她没了爹娘,这闺阁女儿四个字却要囚禁她求不得生。
若是像琏二嫂子一般,结了婚,自然可以出门,也有自己的谋算。
若是当初她年岁大一些,有了可靠的夫家,便能护着爹娘留给她的东西,也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她又能和谁成婚呢?
如今这世道,又有几个好人呢?
可别为了逃离虎穴,又入了狼窝才是。
她打起精神,对着紫鹃说道:“我如今不过是走一步,算一步罢了,你也说得对,我如今还不能定,若是日后能定下,离开荣国府,届时我再问你,你是否同我一起离开。”
紫鹃伸手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说道:“姑娘,不管什么时候,你想去何处,紫鹃都是愿意跟着您的。”
“我也是,我也是愿意一直跟着姑娘。”
雪雁瞧着两人主仆情深,也不干了,顿时也拉着黛玉的手,铿锵有力的说道。
林黛玉瞧着两人这般模样,到底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
她说。
......
过了几日,贾宝玉身子好了,也听说了有个和他一般的甄宝玉,登时便求着贾母说是要去见一见甄宝玉。
没承想,倒是两兄弟倒是先在贾家的学堂遇见了,两人一见如故,三五日的变成了最好的兄弟。
这日清晨,林黛玉跟着三春伺候着贾老太太用膳。
瞧着贾宝玉一直在说甄宝玉如何如何好,她又瞧着贾老太太满目笑意。
这几日老太太虽然待她不比以前了,但还是让她坐在了身畔。
她是这么告诉黛玉的。
“我年岁大了,许多事情见惯了,便也都不算是事情,时间最能带走的除了往事,便就是往人,你母亲走了,除了我,还有谁能更将你放在心上呢?”
林黛玉闻言,登时满目泪痕,扑到了贾母的怀里,祖孙两人哭了一场。
往事就算是过去了。
林黛玉倚靠着外祖母,轻笑了声,说道:“表哥若是这般看重甄家少爷,何不下帖子,将其请来,在大观园子里玩耍一番?”
贾宝玉眼眸一亮,登时求着贾母就要下帖子,让甄宝玉并着几个妹妹来玩儿。
贾母自然愿意,当即吩咐鸳鸯下了帖子送给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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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秋乃家中独女,父母疼爱,无忧无虑。
自小皮实,活泼烂漫,闺中好友一一成婚,渐渐只剩下她一个人。
在最为无聊的日子里,她认识了一个柔弱精致的小姑娘。
小姑娘也喜欢她,经常同她一块儿玩耍。
一日,小姑娘在屋子里垂泪,她心疼焦急去探病。
“晚晚姐姐,我爹爹总是不着家,我身子又不好,你帮我将这盅补膳送到爹爹书房可好?”
夏晚秋有些犹豫:‘要不然让仆从送过去?’
小姑娘捂着绣帕:“我和爹地相依为命.....咳咳....虽说仆从....咳咳....”
夏晚秋:“!”
“玉儿快些休息,我去便是。”
......
林如海老来得子,早年丧妻,如今身居高位,前途无量,只是他满心都是女儿和公务,就连自己都顾惜不上,自是无心旁的。
他知道女儿和县丞独女交好。
只因女儿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晚晚姐姐有多好,多么善良高洁,多么诗书气质华。
林入海瞧着越发活泼的女儿,便顺带提携县丞,算是答谢。
但自从女儿染了风寒,那女子给他送了一碗药膳之后,一切都变了。
......
夏晚秋渐渐发现,她越来越容易和林如海偶遇了。
甚至有一日她不小心从阶梯上落下,男人竟是揽住她的腰肢。
她心里既是尴尬,又是羞赧。
她本想去告诉林如海,她无意高攀,却不曾想男人先一步开口说要为她介绍探花郎。
夏晚秋感激不尽,只等着林如海为她说媒。
后来,林如海果然提着十里聘礼来求取。
“林大人!您不是说要为我介绍探花郎?!”
林如海背脊笔直,神情泰然:“本人不才,文泰三十一年的探花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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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