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殿偏殿。龙瑝迈进门槛时,她正拿铜镜照自己鬓角,见了他,镜面一转搁回妆台,懒懒起身行礼:"陛下怎么得空来妾身这儿?"
"来看看你。"龙瑝在榻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没移开过。沈甜甜:“妾身也过了爱俏的年纪,在这宫中也无需打扮给谁看。”
龙瑝:“太嫔倒是个通透的。”顿了顿:“景太后可有为难你?”
沈甜甜:“太后娘娘虽薄待过嫔御。可每每顾念旧情,发些体己钱来。妾身愚钝,大事做不得,也只图这小日子清净。”
他刻意慰问,沈甜甜靠在肩头,贪婪地吸吮着他身上的气息:“当真是大逆不道,可妾身也无法拒绝。”
没想一夜鱼水之欢之后,沈甜甜身怀有孕。他光明正大将其纳为嫔。
满宫哗然,毕竟前朝太上皇的嫔妃……就这么成了新帝的宠妃。后宫私下窃语者有之,景太后闻讯后亲临。礼部几位老臣听闻此事后,曾私下联名上折相劝。龙瑝略作安抚,虽不驳老臣面子,私下却仍宠沈嫔不误。历时三个多月才算渐渐平息下去,景太后并无多余表示。可不久,侍卫来报:“沈嫔小产了。”
龙瑝:“小产?”
侍卫:“是。”
龙瑝:“怎么会没了……”
侍卫:“起初宫人也不清楚,直至御医诊断有中毒之相。这才从沈嫔平日所用膳食中发现了致人小产的毒药。”
派人查探,侍卫回禀:“是常贵人所为。”
龙瑝:“可有实证?”
侍卫:“是常氏跟前的宫人亲自招供的,种种迹象也是指向常氏。”他吩咐对常氏降位去号。
侍卫:“是,奴才遵旨。”常氏平时本性就不纯,惹事是迟早的。这样安排也堵住了景太后的嘴。景太后得知是常氏所为,说了句:“德不配位,必有祸殃。”从此把目光从沈嫔身上移开了些。蠢人打前锋,正合我意。
龙瑝前去看望生病的沈嫔。
她泪珠一颗接一颗:“嫔妾也不欲如此,只是小产之后,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况。不仅如此,身子也大不如从前了,走两步便疼痛难忍。”
她本想为自己添杯茶,却在起身之时面色骤变。捂着肚子蹲了下来,“唔……”我见状将她扶于榻上。缓了好些面色才如常。
这些天惯用汤药,看医把脉,身子才渐渐好起来。
刚第一天上朝,太尉上官煊就弹劾刑部尚书陈某滥用职权。“禀陛下,详尽事宜微臣已在奏章中表明。”人证、物证俱在,经过彻查此事确凿,他下令打入天牢。举办科考,事议后退朝。
7月填充了新人入朝廷的空职。宫人们小声议论,“听说朝中有位大人,叫谢璿?”
“正是。此人雅好六艺,文采风流。且貌如朗月,美声在中。"
谢璿仍是那副青葱少年的模样,唇边笑意朗朗,通身气派竟更胜从前几分。
大臣们猜测陛下一旦面见此人,定会龙颜大悦。觉得此人前途无量,或将挑起朝政大梁。到时候风华绝代,又是入幕之宾。岂不美哉?
龙瑝亲自下旨召见他来面见。若是此人有真材实学……果然没有让太上皇失望。谢璿才思敏捷,略一思忖便对答如流。眼中满是赞赏之情,亲自赐他金马玉珰。
他打量着面前的少年英杰,回神才觉不妥。此人言行倒真让朕心生爱慕,却又不知该如何倾慕他才好?罢了,也不过男欢女爱,你情我愿。打量间倒想起一事。不妨试探几句。问他进京路上见闻,有何离奇趣事。
原来谢璿一路见闻不少。他除了科考沿途在京郊还识得一位游历民间的皇族余系。谢璿并不清楚他身份,隐约猜想大概是因案获罪才浪迹民间,听其口音或为关中人氏。谈及此人,谢璿眉飞色舞。
他既然觉得那人不凡,为何不留在身边,岂不是多一个心腹?可转念一想——此人若真是位皇族遗脉,倘若将其收为心腹,日后恐起事端。谢璿若是察觉端倪,只怕会心生芥蒂,此人我岂不可再留。思虑再三,还是故作平淡地问了句:“既然是皇族余脉,若是真有才学,倒不如趁机举荐了事。”
谢璿摇头:“此人性情内敛,不愿受拘束。只道山水之意,远胜朱门玉阶。臣也是曾邀他一同入京,他却回乡了。”
既然是位散人,那就不值一提了。听他道此人在谢璿处借宿,且私交不浅,龙瑝随口问了句:“既然如此,不知此人姓名?”
谢璿却不正面回应,只一笑:“此人有不为世俗礼教所困之性情,若追随了陛下只怕反而束缚于他。倒不如让臣称他为‘流云公子’,至少与臣相交这段日子逍遥自在。”
这流云公子又称奇人。龙瑝觉得他虽然散了贵公子派头,但不妨碍自己对他高看几分。思虑间决定还是不予收留了。
景太后寿宴。满朝命妇皆来贺寿,宫里热热闹闹办了一天。御花园里摆了戏台子,百官亲眷入席。宫人抬来一盘盘玉碗炖品,景太后欣喜之下命赏花戏折子。
龙瑝穿着一袭藏青袍,上面绣着四爪蟠龙。正襟危坐在上首,还带着几分少年皇者的锐气。众臣都在恭维景太后,他却一语不发。若有所思地伸手去抓一个甜点,果真身形还是太过单薄。
此举被大臣看在眼中,眼角添了几丝笑意。可细细想,又觉得龙瑝举动看似不经意,恐怕不够矜持……喜好的都是那些甜腻腻的东西,失了帝者气度。
戏唱到一半,有贵女献诗。说自己新作了一首《感春》敬献太后娘娘。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身边的皇帝陛下,等着陛下开口。字里行间春情涌动,仿佛是对皇帝暗投青眼。
龙瑝却只点头,淡淡道:“诗是好诗,只是字句间有些太露骨了。”
景太后笑道:“也是如今风气愈发开化,那些小女儿的心思反而藏不住了。这些献诗的哪个不是大家闺秀?偏偏这般直白,也不怕旁人笑话。”景太后不动声色圆场,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喝了几盏新茶,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景太后当下赏了那贵女一把玉如意。当着众人之面敲打道:“若是再这般露骨,日后可不许入宫了。”贵女闻言脸色瞬变,再不敢随意窥探皇帝神色。众人心思各异,却都收了旁的心思。无人再敢造次,景太后这招杀鸡儆猴收效甚好,众人安分不少。
太上皇此时听得这‘续写随机刷’的声响,啧啧出声。“这写书的自己卡壳了。”
手机:“此乃文心雕龙之术,大抵是行至半途作者乏力所致。”
太上皇:“作者写不出,就拿朕的戏改写来凑数?”
手机:“此乃借景生情。陛下此番经历颇为有趣,倒是个现成的素材。”
太上皇:“所以朕就在这给他们演上一出真人戏?”转身拂袖,“倒是朕唱了出清闲戏给别人看了。”
手机:“方外云烟过眼,陛下倒也别有一番自在。”
太上皇:“自在?这帮酸儒替朕写戏还叫自在?”
手机不语,只站在太上皇身旁等着下文,京郊的皇陵纪事皇朝的更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