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上。众臣愕然,有弹冠相庆者,也有噤若寒蝉者。
上官煊之流本就觊觎高位,背地里不知发过多少野心之言,积怨已久。
何祯华党羽人心惶惶,生怕牵连被问责,甚至恐遭下狱,私下商议起如何应对。
而诸如甄凌、韩谈贤、文鸿知……这类重臣,则不动声色暗自思量这变局的深意。
正这时候,却有不知名臣子发问:“陛下,不知这护驾不力一说……究竟是作何解释?”步向前语气略带迟疑。
我缓缓抬眸,却见他跪下后又道:“保国公昨日亲入宫中守护陛下,即便伤势过重仍念念不忘宫内安危……陛下这般处置臣料无过责之意,但只盼能问问保国公府上……其中可有苦衷?”语毕我方怔了怔,迟疑着抬眸看向这个挺身而出的人。
我缓缓扫过众臣:“这位爱卿倒是替保国公费心。既然问起,朕便说清楚——昨日行刺时,保国公可曾挡在朕身前?可有分毫助力?”
方才跪着的大臣脸色逐渐苍白,额角渗出冷汗。我徐徐道:“倒是朕推了他一把,替他挡了刺客的刀。”
众臣脸色各异,有人面色凝重,有人眸光闪动。有人惊恐地垂下了头。寂静的大殿内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我环视一圈,徐徐道:“还有哪位爱卿想为保国公求情?”
不多时下方便有人颤颤巍巍上前跪倒,低下头来:“臣不敢……”再无一人应答,沉默片刻。
甄凌上前行礼,语气冷静平和:“陛下所言已令众臣汗颜。保国公意图谋逆其罪难恕,理当严惩。”这话说得公允,身后臣子皆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越是此时越需小心行事。他们岂敢多言?若论保国公局势,他们惟恐避之不及,更遑论求情。
众臣跪拜同呼:“陛下圣明!”
“既然众卿无异议,此事便这么定了。”我神色未起波澜,“退朝。”还龙椅,拂袖而去。
何祯华昨日中了我一推伤得不轻,此番贬谪已废了他半条臂膀,往后定然再无翻身之可能。如今外敌未灭,京城能平暂时安稳才要紧。眼下开州一事愈发紧要。流民、叛军、齐国……一环扣着一环。外面再乱也没用了。自身根基必得稳当。
御书房内,手机已将昨晚追缴刺客的战况简略整理交给我。刺客身份及兵力来历均尚待查明。
此事既与流民有关,内中便多有疑云和隐秘。比方说到底有多少流民暗中被哪个官员拉拢了,又有哪些官员与之暗通款曲?流民作乱,其中蹊跷更添诡异。
好在我眼下即便坐看风云暗涌也还稳得住。边关和开州没有军情。
我望着窗外阴云。暗想这其中的关系想必不简单。保亲王这些年的经营想必也远比朕想象中要深远……需得慢慢拔除才是。捋了捋袖口,面不改色从案上抽过一本奏折。此事还得让南宫玥和手机联手,朕这心头一桩巨石方能落下。
让南宫玥盯着军营,手机盯着朝堂……倒是个周全的法子。我提笔开始拟密旨。
我:“昭武将军。你暗中盯紧京郊军营,特别是昨日那些人出入的痕迹。”
他领命,眼底划过一丝厉色。低头拱手:“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我:“阿机,你盯着朝中动向。谁和保国公走得近,谁就值得怀疑。”
手机垂眸应道:“臣妾省得。”指尖在茶盏边沿轻叩两下——他左袖昨夜我推他时扯坏了袖口,换衣时竟被他发现件怪事。
“保国公的守夜狼皮内衬,有些不对劲。”手机压低声音,“那是用七种兽皮缝制的世间孤品。图中暗纹……若臣妾没记错,应该是前朝皇族的图腾。”
我透露心中猜想:“难道何祯华是前朝皇子。非先帝亲生,是收养的表侄子?”
手机:“当年先皇灭前朝后确曾留养宗室遗孤以示宽仁……若何祯华真是那支血脉,倒是说得通了。”
我:“此事只能暗中查,先皇留下的旧档……或许还有线索。”
手机颔首,压低声音道:“臣妾会私下去查。这事若坐实,何祯华谋逆便不只是野心,更可能是复仇。”
他忽而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若他确有前朝血脉,昨日刺客就不是他请来的……很可能是前朝余部在催他动手。”
我沉吟片刻。前朝余部……那可比一个亲王难对付多了。“那些刺客可留了活口?”
“抓了两个,正严加审问。”
“小心审,别让他们咬舌。”我顿了顿,“朕倒要看看,这幕后还有多少人。”
“活口的事,朕亲自去审。”撂下笔起身,“你陪朕走一趟。”
手机起身:“臣妾领路。”经过长廊转入昏暗的密室,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潮湿味。火把将地砖照得昏黄,倒映出扭曲的人影。
两名刺客被铁链缚在石柱上,领头那个双目紧闭,嘴唇发青,显然服了毒。
我上前捏开刺客下巴一摸,已是冰凉。“亏本了。”
手机皱眉查看另一个,这人倒还活着,只是目光涣散,显然撑不了太久。
手机凑近闻了闻他衣领:“这是齐国皇室秘制的**散,开州边境独此一家……”话音未落那刺客猛然抽搐,口中涌出血沫,竟是咬碎了含在齿间的毒包!一探鼻息,已然无救。手机低声叹道:“今日看来是审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户部递来的折子朕看了。国库见底,流民闹事,军饷拖欠……全是窟窿,雪上加霜。
这帮老臣怕是等着看朕笑话呢。朕不急,谁急?
城中突然流行起一种□□,制造技术之精妙,几能以假乱真。连银号的老掌柜都难辨真伪,闹得民心惶惶。民间怪事愈传愈远,官府焦头烂额,长安城的银号纷纷停业整顿。
官员们搜肠刮肚也想不出破解的法子。这□□做工之精湛,连纹路都一模一样。官府的工匠查看了好几天,连是什么材料都说不清。
我想起了开钱庄的皇商景容的嫡女景玉妍。听闻貌妍才佳,我亲自携礼去了景家提亲。“我想娶令千金为皇后,共持越星江山为一璧,不知景容愿意否?”
景容愣了愣,随即躬身:“小女才浅德薄,能入陛下眼是老臣家门之幸。”眼中似有深意,转瞬又换上笑颜,“不知陛下打算……几时迎娶?”
我:“朕想越快越好。若景家无妨,不如七日后?朕得尽快迎娶玉妍回宫,好教她处理完钱庄诸事,安心做朕的皇后。”
七日后大婚,景玉妍高髻别九尾凤钗。面庞柔美,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娴雅,又不乏聪慧灵秀。只轻轻一笑,便生无数风情。
她与我有宿世情缘,在见证下,完成了录室碟、授予风玺的婚礼。
有不少人来巴结景皇后,椒房殿中送上的贺礼堆成山。
这些日子□□事件竟不用自查渐渐缓和下来。“怎么自己好了?朕什么都没做啊……”我若有所思地看向景玉妍。
景玉妍一笑:“陛下的性子该收收了。□□一事臣妾去办了——普天之下,哪有本宫处置不了的事?”纤指轻点青玉戒指,眸中流转着一抹深意,口中吃过西梅。桌边置着米团子、砂糖橘……。
有人进献一锦盒,我打开一看,里面尽是银两布匹和奇珍异宝。“陛下,赈济的钱粮请过目。”
我不由挑眉:“这些东西都够朕养一支军队了……?”
景玉妍勾唇轻笑,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陛下面前,这些东西不值一提。臣妾做些生意,顺便又捡了些漏。”
“□□的事是江湖同道自给自足罢了,民间有些聪明人不甘受当铺控制所以私下做乱,臣妾已收服了他们的首领。钱只是小事,无非分他们些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