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我落地西藏,和夏芷妍拖着行李穿梭在机场,不知道是在哪个瞬间,她忽然开口:“说不定能碰见谢岷恩。”我没回话。她看了我一眼,也沉默不语。
我脑海里浮现她穿着校服朝我笑得欠的要命的模样。
最后一次遇见她是什么时候?
高三的毕业典礼。
尽管过去四年,学生时代发生的事,还是那么印象深刻。
不,不对。其实关于谢岷恩,太多的回忆我早已抛却。
毕竟我的青春并不是以谢岷恩为中心的。
——如果暗恋的事要由被暗恋者来讲的话,那我和谢岷恩间发生的事,好像只能是我来讲。
……
九月初,烈日当头,成瑶擦着脸上的汗,把书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收拾好。
现在时间还早,教室里只来了几个同学,有的在收拾东西,有的边抹汗边找空调遥控器放哪。
“找隔壁班借下吧。”班长许禾开口,于是男生急匆匆出教室过半分钟回来手里多了个遥控器。听到空调“滴”地一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成瑶宿舍的东西已经收拾完了,作业也在一楼报道时给老师检查过了,她收拾完教室时同桌刚好回来。她闲着没事干边帮同桌收拾边跟她闲聊。
“作业写完了吗?”“暑假有没有去哪里玩?”“暑假学习了吗?”“某某某的朋友圈你看到了吗?”“我发的朋友圈你点赞没有?”
学生时代隔了一个暑假不见的问题似乎总是这些。
阳光透过窗玻璃洒进来,给靠窗的第四组单独加了一层暖黄色滤镜。成瑶与同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视线随意一瞥看见第四组唯一一个来了在收拾书桌的同学。
女生穿着白色校服,长袖挽到手肘,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周身都渡着一层金线。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成瑶高一下学期才转来这所学校,到现在还没能记住全部同学的名字。
但这并不重要。成瑶思考了五秒没得出答案便不再去想。
反正总会认识,反正还有以后。
过一小时,班里人渐渐到齐,班主任也组织着班干安排做大扫除。周围叽叽喳喳一片,每个人都不想开学,但来到学校看到熟悉的要好的同学,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班主任四十几岁,教历史,不带任何主观色彩你一眼看过去,都会恍惚一下自己是不是看到了猪八戒。彼时他坐在讲台,环顾一圈底下的学生。最后脸上带着微笑说谁谁谁你的头发是不是有点长了呀。他的微笑总透着一股压迫感。
学校对男生头发要求很严,不合格的要出去剪到合格为止。
底下同学都望过去笑,那个男生不好意思地撩了撩头发。成瑶也看过去,但她第一眼看到的是那男生的同桌,那个下午收拾东西时被光照的很好看的女生。
现在的她知道那女生的名字了,因为中途政治老师找上门来说政治作业要收上来评选优秀作业,那个女生应了声好。
成瑶总算想起来那个女生是政治课代表。
原来她叫谢岷恩。
成瑶从高一下学期转学来一直坐在第二排,加上她性格比较安静不爱社交,到现在也就只跟坐在周围的人和宿舍同学比较熟。
前桌转过头来对她和同桌何敏琴说:“谢岷恩好像变瘦了。”
何敏琴说:“没有吧我一直都觉得她挺瘦的。”
她对上个学期谢岷恩的样貌并没印象,便只是附和般地应了一声。
……
高二比起高一其实并没有多大变化,二线城市里末流的公办普高,学习氛围并不浓厚,趁老师不在在一体机上刷抖音、点开网易云听喜欢的明星的歌这种事很寻常。
就这么过了快半个月,一天晚自习下课前十五分钟,班主任突然进班在一体机里点开QQ说换座位。
每个人都很蒙圈,直到班主任把照片点开,周围才开始哗然。
成瑶看到自己座位在第三组的第一排,前后左右都换成了不太熟的同学。
“不想跟你分开,怎么突然就换座位了。”何敏琴说。
“我也不想换同桌。”成瑶起身准备移桌子。
班里换座位都是直接移桌子的。
何敏琴也叹口气起身,“不过你这座位以后交作业很方便啊,后边政治课代表,左边数学课代表。”
成瑶视线回到屏幕上,发现确实如何敏琴说的那样。
可能是当时有点无聊,通向第三组的路径暂时被其他同学的桌子给挡死了,成瑶问她:“除了我你最想和谁坐同桌?”
成瑶没想到何敏琴会突然间变得有些扭捏,她的脸莫名其妙变得有点红,最后“嗯”半天出一个答案:“都可以呀我都随便的。”
这哪是都可以的样子。成瑶并不戳破。
“——谢岷恩,你跟我桌子搞反了!我在你右边!”
耳边传来清晰的说话声,成瑶循声看去。
谢岷恩已经搬到第二排的位置上,似是若有所感,她突然抬眸。
在一片混乱中,谢岷恩透过中间在搬桌子的人群和被老旧课桌的移动带起的粉尘,直直撞上了成瑶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