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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姜国真面目

姜满倏忽睁眼,迅速坐了起来,恍惚发觉自己坐在姜国的寝宫里,外面隐约传来姜国子民传唱的阵阵歌谣。

珍珠走了进来。

“公主,您睡了一天了。肚子还疼吗?大夫来看过了,说您被踢了一脚,伤了脏腑,让您好好修养呢。”

姜满抬手,想去擦眼泪,发觉自己根本没哭。她缓了许久,才从上一世那挣扎的记忆中走出来。

“珍珠,阿稚呢?”

珍珠脸色有些不好,犹豫道:“公主在外头......选妃......”

“什么?”姜满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她在外头干什么?”

“公主说,国主有三宫六院,妃嫔无数,她贵为公主,也要有三妻四妾。”

“......”

姜满觉得这个世上没什么正常人了。

珍珠给她端了两碗鱼汤来,岛上蔬菜少,这汤虽然奶白,却看着没什么食欲。姜满还没吃两口,姜稚就风风火火带着人闯进来,身后跟着一大帮男男女女。

“阿姐!你看我选的男妃!”

姜满不太想搭理她,但还是配合的抬了抬头,随意撇了一眼,道:“嗯。”

姜稚笑容僵了一分,摆手让那些人都出去,道:“阿姐,你跟我讲讲,外面是什么样的?那里的男子是不是比咱们姜国的男子好?”

姜满喝着汤,道:“都一样,人各有异,哪里的都一样。”

“可是为什么阿姐还背叛姜国,还跟外头的男人生孩子?”姜稚歪着头问,“咱们姜国好男人也多的是啊。”

“阿稚,”姜满放下碗,轻皱着眉,看她,“阿姒如何背叛姜国了?她十几岁就远行,战战兢兢过了八年,都是为了姜国,她怎么就背叛了呢?”

“阿姐,你怎么好像生气了?”姜稚笑了,“大家都这么说啊!”

“......”

鸡同鸭讲。姜满没说话。

姜稚想起了什么,来回看了看,好奇问:“阿姐,怎么是阿影跟着你回来的......陇佑呢?”

她不提还好,既然她主动说起了,姜满就直白地问她,“阿稚,兰灈加入姜国的事,你为什么瞒着我?”

“她不让我告诉你啊!”姜稚笑嘻嘻的,揽着她的胳膊,“她在岛上生活了快一年,要不是阿姐你,她估计也会被沉海吧。这样她还不知足,想着往外跑,我当然不能让她走了,所以就派人将她的船拦了下来。”

“......因为你她才没走成?”

兰灈跟姜满说的是,她是自愿留下的。她从没说过是因为被人拦下没走成。

姜满脸上看不出什么,放下碗,甚至面带笑意。

姜稚就继续道:“对啊,我与她说,很快阿姐你也要去南北两国执行计划,问她要不要以暗探身份留在你身边,她同意了,于是我就在她脸上留下刺青,她以陇佑的身份陪在你身边。阿姐,她是死了吗?”

姜满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没回答她的话,而是问:“阿稚,把无辜之人牵扯进来,会让你觉得很有优越感吗?”

姜稚的脸色瞬间冷了。

“阿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姜满却笑了,“抱歉,我随便说说,惹你不高兴了。”

姜稚也盯着她,慢慢露出个勉强的笑容来,想了想,又问:“阿姐,说说你吧,你在安国这一年多,有没有碰见什么好玩的事?”

“你想听什么?”

“就比如,你有没有碰见喜欢的人?”

她目光真挚,宛如孩童。

姜满笑了,“当然有。”

“真的吗?”姜稚忽然兴奋起来,揽着她好奇地问:“你给我讲讲嘛,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满想了想,说:“他很高,很结实,长得很好看,是我见过最最好看的男人,虽然打仗的时候很冷肃,但是对我很温柔很细心,我做什么他都能接纳,我变成什么样他都会爱我。”

姜稚越听,脸色越古怪,半晌她歪着头问:“这个人是谁呀?”

“你不是都知道吗?”姜满笑眯眯的,可语气明显有了变化,“他是谁,你不知道?还是姜国不知道?我的事,松雪应该一字不差的传到姜国来了吧,你和姜琮还都问同样的问题,试探的太明显了。”

姜稚闻言一把推开她,脸色冷了下来,“阿姐,你怎么变得这么刻薄?”

“不想再装了就是刻薄?”姜满笑得开怀,美目弯了起来,“从我上岛第一天你们不就怀疑我背叛姜国吗?试探来试探去,累不累?反正我是累了,在外头装,在姜国也要装吗?”

姜稚捏紧了拳头,忽然冷笑一声,“阿姐,从始至终不就你一个人在装吗?我看着都累。回来第一天你看见珍珠那个小丫头的时候,就想斥责我了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若不是你迟迟不行动,我会想到这个办法逼你行动?归根结底还是你太软弱!”

“随你怎么说,随你怎么做。”姜满淡然。

“那就别怪妹妹我无情了,阿姐,你得给姜国一个交代,松雪死了,那么多暗卫都没回来,我们姜国这么多年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大门被打开,几个暗卫闯进来,有人手上拿了链子要捆她。

姜满顺从的被捆上双手,又顺从地出了寝宫,姜稚一众将她带到了一个空旷的地带,姜国的百姓围了上来。

她一眼就锁定了阿影。对方已经把手伸进了袖口,想去拉烟花的引线。

只要拉下引线,引爆烟花,十几公里外的任秋澜就会看到,就会率领北安军杀进来,将这里变成无人的死岛。

姜满手心全是汗,忽然衣摆被人拉住,她下意识低头,一个和夏澄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拉住自己,稚嫩的脸庞上全是天真,道:“公主,公主。”

还有孩子。

姜国还有很多健康的孩子。

姜满冲阿影几乎不可闻的摇了摇头。

就这么被挂了一会儿,姜满被带到地宫深处。这里由石头堆砌,踏入全是海水,越往里走海水越深,她被关入最里面的一个牢房,海水冰冷,到姜满膝盖上面,没一会儿她的腿就没知觉了。

这地方没法儿点灯,只有手掌大小的一个小窗户。姜满双手被吊着,腹中伤口还未愈合,又泡冷水,她面无表情看着牢房外洋洋得意的姜稚。

“阿稚,咱们也算撕破脸了。这样也挺好,起码你耗光了我对你的感情,以后下手会痛快些。”

姜稚咯咯笑了,“阿姐,我好怕啊!”

“是呢,你也该怕了。”

长安。

登基大典定在半月后,今日是薄砚尘继位以来第一次上朝。

先太子病故,皇帝厚葬。

这里头有多少事,没人敢议论。

顾原立于殿中,朗声念皇帝出台的新政,大概是说取消世家一切特权,与所有百姓一视同仁,目前在位的所有官员,每半年一次,按照职位高低向上递进,交一份关于自己职务的文章,写得不过关的除职,若有代写,乱写,上对下徇私舞弊,夏对上了贿赂谄媚者,一律砍头。

朝堂上没人敢吭声。

除了北安官员,北安税收也有所调整,税收高低按照农田产出依次递减,也就是说你种出来的粮食越多,交的税越少。并且高产者还有奖励。

北安商户的税收提高,挣得越多交的越多,勉强糊口者不必交税。

此新政从长安开始,所有北安洲城立即实行。

顾原念完,立于一侧。

薄砚尘补充道:“从明年春,朝廷每年举行科考,文武皆要选拔,明年的科考暂由顾少卿主办。”

顾原这边“遵旨”二字还未出口,立刻就有人道:“陛下,科举一事一向是由内阁和礼部主办,顾少卿挂职大理寺,怕是担不起科考的大任,请陛下三思。”

薄砚尘笑了笑,道:“现在他是顾少卿,你怎么知道他明年会不会去礼部和内阁呢?说到内阁,自从王琦王大人病故后,内阁一直未有长史,朕已经决定,今年冬天废除内阁和左右丞相,三司六部直呈到朕。”

顾原抬眸扫了一眼,原先内阁和左右丞相站的位置早就没人了。

“臣等谨遵圣旨。”

眼见着时辰差不多了,牡丹刚要喊着退朝,就见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此人个头不高,战战兢兢,边流汗边道:“陛下,臣有本奏。”

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咬咬牙道:“现在朝中对镇国公一事议论颇多,更有甚传他是南夏皇子。镇国公带北安军征战多年,虽然封了爵位,却到底是外姓,不属我北安皇室正统,请陛下查明此事,切莫让南夏贼子污我北安皇室。”

薄砚尘嗤笑,“查什么?莫须有的事情也需朕费心费力去查?那朝廷养你们是养了一群废物吗?”

他声音不大,甚至站在后头的官员都没听太清楚,顾原领着头跪下。

“臣等惶恐。”

“这就惶恐?今后有你们惶恐的时候。”薄砚尘手指轻扣龙椅的龙头扶手,道:“再有一次,杀。”

群臣叩首,无一人敢抬头。

下了朝,薄砚尘留顾原、龚今良、刘远山等几人书房议事。

虽然在朝堂上薄砚尘压下了这话,但是既然有人有心传扬此事,那谣言是止不住的。

龚今良道:“元景十年,南夏二皇子出生,元景四年冬,南夏对外宣称二皇子失踪,五年年初,北安边境云州频频被扰,同年,两国关闭了唯一的流通商道,自此,南北两国各自派兵镇守边关,直至元景二十三年,北安长公主薨世,两国正式开战。”

薄砚尘坐在上座,一手撑着额头,脸色阴沉着。

顾原道:“这其中挑拨离间之人,目的明确,其心昭昭,就是奔着让咱们和南夏打仗去的。”

刘远山道:“咱们必不能遂了歹人的心思!”

顾原又道:“现在一旦公开镇国公的身份,两国百姓会怎么看他?恐怕也会失去对朝廷的信任。”

刘远山道:“两国开战,不能让两个背井离乡的公主担责,同样,也必不能让一个不满五岁,离了父母的孩子担责。”

龚今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现在谁知道那个第三方势力的底细?

薄屹寒知道的最多。

薄砚尘有点后悔前些天一时冲动把薄屹寒关起来。他有些烦,听他们几人说的差不多了,便道:“没事你们先出宫吧,朕先想想。”

几人识趣,纷纷立起行礼退了出去。

薄砚尘这边还没定下主意,别枝就从外头急匆匆赶进来,开口之际红了眼睛。

“陛下,东方家主没了。”

薄砚尘立刻就站起来往外走,“怎么回事?”

“一直保护为期姑娘的暗卫回来说的,东方家主一个时辰左右前病发,亡故了。”

薄砚尘等不及别枝伺候,自己开始解身上龙袍的扣子,道:“赶紧拿件衣服,朕去看看阿姐。”

皇帝出宫是极大的事,别枝作为他的贴身宫女合该劝阻,但是宋为期在薄砚尘心里的重量极高,她没拦着,赶紧拿了件常服来给他换上。

东方家有一种家族遗传的病,每个成年男子活过三十多岁的少之又少。

所有的东方家主都会在发病前娶妻生子,延续香火,直到东方衍这一代,他娶了父母双亡,孤苦无依的宋为期,二人却迟迟没有生育。

按照东方衍的话来讲,自己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他的祖母,经历了自己公公、丈夫、儿子的离世,现在还要经历自己的孙子的离世。

东方衍不愿意让宋为期有他二人的骨肉,更不愿意让宋为期也经历这些亲人离世的伤痛。

活不长的家族,有什么延续下去的必要呢?

这是东方衍的选择。

薄砚尘赶到的时候,东方家上下哀痛,那些前来学医的学徒更是哭的连站都不能站起来。

他找到宋为期的时候,别人都在前院布置灵堂,忙着张灯挂白布,只有宋为期静静地坐在后院回廊下,穿着一身洁白的孝衣,不施粉黛,没哭,也没什么反应。

“阿姐。”

宋为期有些木讷地转过头,竟然还笑了出来,连忙站起来行礼,“陛下。”

薄砚尘让别枝站远了些,自己走到宋为期身边,安慰道:“逝者已逝,阿姐别太难过,当心自己。”

“我没事,”宋为期笑着耸肩,道:“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劳烦你跑一趟了。”

她太冷静了,薄砚尘皱着眉头,担心道:“阿姐,我很担心你,他也不想让你太过悲痛的。”

宋为期点头,“我真的没事。”

她说的很认真,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的情绪波澜。她真的是一个冷静到极致的人,面对爱人的离世都可以做到情绪不外露。

宋为期对上薄砚尘的目光,道:“陛下可否随我来一趟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