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根据我们的多次检查,可以确定您的手机被安装监听器,手表里的定位器。”
鱼藏听了这些木楞的点头,“我知道了。”
他浑浑噩噩的走出那家店,走之前决定再三还是让专业人员把那些东西挑出来。
小玩意儿我在手里,鱼藏还在想五条悟会不会现在就在听着看着。
“喂?能听到吗?”街上人群来往,鱼藏也不在意是否有人送给他异样的眼光,“我现在就要看到你,你快点出来。”
然后把这两个监视他的丢在了垃圾桶,连带着手机和手表,现在帝襟鱼藏没以后任何可以和五条悟联系的设备。
帝襟鱼藏凭借记忆来到了岸边时间的公司,在写字楼底买了两杯咖啡,当然是被前台的小姐止住了。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鱼藏拿出了一张名片,“我要找你们这里一个姓…呃是…岸边的人,带我去找他。”
五条鱼藏。
前不久这家公司才被五条家收购,看着名片上独有的族徽,小姐不敢怠慢,先是联系了他们的经理,又陆陆续续出来几个人,鱼藏才看到岸边时间。
“岸边先生!”男人见到这是前不久搭讪到的少年,周围全是同事八卦的眼神。
“上次岸边先生帮了我好多,我也想谢谢你,一杯咖啡小小心意。”
男人接过杯子,是很苦的冰美式。
岸边时间暗自排苦,这人是故意的吧。
“啊,一点小事不足挂齿,怎么还麻烦你找到这里来了。”
“我担心打电话会打扰到你工作,所以就亲自找过来了。”
岸边时间打着哈哈,这才是会打扰到他吧。
鱼藏一脸笑眯眯的,岸边时间上次给他的方法一点用都没有,五条悟压根就不关心他做了什么学没学好坏没坏,似乎犯了错从局子里出来也能接着毫无心理负担的养他一样。
不会吧……鱼藏揣测五条悟到底是怎么想的,真想要一个比他小了五岁的儿子吗?不是有了津美纪和小惠了吗?他们这个年龄差只是个做兄弟吧。
审理人员的脑子是怎么想的,打瞌睡了吗。
少年去了岸边时间的办公桌,给自己找了个椅子坐着,“岸边先生不要在意我,在你结束工作后我们在约会也好。”
岸边时间一阵咳嗽,“怎么了岸边先生,你是觉得咖啡不好喝吗,我去给你接杯水吧。”
前不久刚拍下来的主管是分家的人,那些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一部分在家族中承担他们的命运,另一部分则是想要出来为家族发挥自己的能力。
而这个少年是当初在本家被广为人知的帝襟鱼藏。
也是家主大人的名正言顺的恋人。
主管担惊受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去年的帝襟少爷还为了家主大人被长老推荐相亲对象闹了起来,今年难道移情别恋了?
不过帝襟少爷的确还没到可以婚配的年纪啊,在家主大人的学生时代就相知相恋的人……
那更不对吧,现在年龄不合适,当年的年龄就更不合适了啊!
主管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痛骂自己就算再爱吃瓜也不能这样揣测两位大人。
然后把手机送到帝襟鱼藏耳边,“是家主大人打来的。”
鱼藏接过道谢,然后挂断还了回去。
主管:“……”这就是不计后果的吃瓜的报应吗?
(2)
五条悟和帝襟鱼藏在一起的时候,没人把他们真的当作恋人,就连他们本人也是这样。
“杰在这里我就放心了,还要带你的小男朋友会好转治疗呢,有杰在这里坐你的蝙蝠回去。”
“最好让硝子给你看看脑子。”
杰勾起唇角回应,“还是鱼藏伤的更重,悟就不要和我说什么气话了,我有很重要的事啊。”
鱼藏被杰抱在怀里,他的家已经没有了,悟哥哥为了祓除咒灵,原本就不堪一击的房子直接变成废墟。
所有和家人的回忆都没有了。
“Suguru,”鱼藏哭着抱紧杰的脖子,“我好疼,全身都好疼,头也好疼。”
夏油杰沉默,他把鱼藏放到平整的马路上,就在五条悟的面前,鱼藏平躺在地上,眼睁睁地望着夏油杰的离开。
五条悟还算顾及鱼藏,把他从马路上放回废墟附近,至少不用担心被来往车辆造成二次伤害。
鱼藏看着五条悟也离开了,心里全然是不可置信。
可是他动不了,从二楼跳下来摔倒,腿疼胸疼肋骨疼,脑袋没砸了也很疼,这是脑震荡吗?
眼睛再次被泪水淹没,没有人了吗?有没有人,有没有人,然后他听到很大的声响,在天空。
鱼藏放任自己哭泣,如果这可以让路人听到然后来帮他就更好了。
没有人,因为在鱼藏不知道的时候五条悟设了个帐给他。
等五条悟和夏油杰打完已经接近黄昏。
鱼藏受到的伤在咒术师里不算什么,这也是五条悟简单判断后去找杰的原因。
或许是五条悟觉得帝襟鱼藏在亲近的人身边生活会有助于跨过心里的那道坎,鱼藏没有在埼玉居住,而是来到了大伯的家,和小杏里他们一起。
五条悟这时候还不怎么关注他,顶多就是安排人定时清理周围的咒灵,但那原本是禅院家的活。
禅院直哉一看就知道不对劲,没准儿是那个废物养在外面的外妾,这在封建家族很常见啊。
知道看见男孩子的脚腕,他看着对方的面容,虽然不怎么感兴趣,但欺负他就是在欺负悟君的想法占据高峰。
他话都没说完就被来到这里的五条悟赶走,屁滚尿流前,禅院直哉还在想原来五条悟喜欢这一款。
于是五条家主喜欢男人的传言遍布整个咒术界。
他们的长老能怎么办?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五条悟推荐世家小姐,这个脾气好,这个长得好,这个跟你看上的小男孩长得像。
帝襟鱼藏被五条悟接到东京,鱼藏看五条悟回来的次数不多,他放开双脚开始一点一点找有关夏油杰的信息。
最先去的是夏油杰出事前的家,不出意外没有任何线索,杰想去哪里鱼藏不知道。
靠记忆中的电话号码给夏油杰打电话,好几次都是未接通,鱼藏失落的状态一直持续,大概是国三的年纪吧。
鱼藏见到了夏油杰,他穿着袈裟,头发长了很多,鱼藏之前还在想杰的丸子头会怎么盘来着,不会越来越大吧,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鱼藏在夏油杰宣传完后就这么跟着他,拐角才和他说上话。
“你难道想跟着我去山里吗?”
鱼藏撇嘴,“Suguru。”
杰变了好多,怎么去干诈骗了。这话鱼藏是不可能说出来的,他看杰变了好多好多。
可他只会念杰的名字,尝试着握住夏油杰的袈裟,“你最近怎么样?”
“你长高了不少。”
夏油杰拐着弯的拒绝他的疑问。
“嗯,我生长期嘛。”
鱼藏还是不肯松开夏油杰,“你现在的电话是什么?”
“你要和我联系?一个诅咒师?”夏油杰听到天大的笑话,“我现在缺钱呢,你刚刚也看到了。”
“……”鱼藏拽的更紧了,他听着夏油杰的玩笑话,“或者你要用悟的钱资助我。”
帝襟鱼藏:“一定要这样?不能好好说话吗。”
夏油杰:“我们的身份已经不适合了。”
帝襟鱼藏:“我……我们当初没有分手。”
夏油杰更加无奈的推开他,“这种事即使不说你也应该明白的吧。我倒是忘了我们之间还有这层关系了。”
夏油杰不甚在意的想,原来悟没和他在一起吗,那他们的流言是怎么传出来的,五条禅院两家依五条悟之托重金打造的定情信物,不就是鱼藏现在戴在脚踝的咒具吗
“什么叫你忘记了!”鱼藏听到这话,脸上的苍白加重,那他见不到夏油杰的这两年,失去父母的两年,离开家乡的两年算什么。
“我们还没有分手对吧。”夏油杰此话一出,鱼藏就明白他的意思,就算鱼藏不同意,夏油杰也可以单方面选择断了这层关系。
因为在两年前的那一天,夏油杰决定叛逃的瞬间,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就已经不会得到任何回应了。
夏油杰把最后提出分手的机会留给了帝襟鱼藏。
(3)
帝襟鱼藏回到公寓,看着鞋架上多出来的皮鞋,意识到是悟回来了。
“我回来了。”
今天和杰就是正式分手了,过去的所有侥幸都不复存在了。
“今天见谁了?”
鱼藏低着头回自己的房间。
“说话,你答应过我什么?”
“不要私自去调查夏油杰,见到夏油杰要先离开,再找你。”
“你做了什么。”
“……我今天和他分手了。”
就连五条悟也说不出剩下的话,“就这么喜欢杰吗?”
是喜欢还是执念呢?这种爱呀恨呀单一又复杂的东西谁能弄得明白?
是喜欢杰呢?还是喜欢回到和杰相处的那段幸福呢?
可鱼藏选择点头,这算失恋吗?
泪水沾湿五条悟的领口,他像当年抱住少年那样抱住现在的他,谁都有一个要过渡的时间。
帝襟鱼藏和夏油杰的分手反而是他可以开始新的生活的钥匙,彻底断开和过去联系。
电影院里吃爆米花碰到的手指,一张张送给对方的手写信,下雨怕把鞋打湿借给他支撑的肩膀,看感情剧抹干眼泪的衣袖,舍不得离开但作为安慰的吻。
在此之后,在此之后,再也没有了。
“我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当天晚上,五条悟像过去那样安慰他睡在一起,说什么要好好休息,不许多想,就连手机都收走了。
第二天悟回家送给他一款定制的手表,一看就知道很昂贵的奢侈品。
手表的蓝色和悟的眼睛的颜色是一样的。
“谢谢悟。”
……
“非常抱歉,夫人,您说的这个要求我不可能去做,您也不要再希望这件事有回转。”
鱼藏和悟的母亲面对面坐着。
她是来替京都本家的长老传话的,大概是悟嘴里的老头子觉得生母的话会让他们年轻的家主回心转意。
鱼藏可以看出夫人对五条悟的爱,可这样的爱同样是迂腐的,充满压力使人喘不上气的为你好。
“你和悟的感情我们不会干涉,悟他喜欢你是因为你很幸运。
强行让你们分开你们也不愿意,悟也会觉得我们麻烦,你只要给他吹一吹枕边风,让他有一个孩子就好了。”
鱼藏听着她的话,气愤向上翻涌。
女人还在滔滔不绝,“不会对你们现在的生活有什么影响,你也不是能照顾人的角色,孩子会有本家的人专门抚养,你们……”
话未说完,女人的声音被杯子拍在桌上的清脆声打断。
“哪怕他给我说过不少不用太在意本家年长的人的‘教导’,我是因为您是悟的母亲心怀敬重所以才会赴约,可您说的这些实在是难以接受。”
女人优雅的摇头,“鱼藏君,你还是想错了我的意思,我并不是来拆开你们的。”
“作为悟的恋爱对象,性别无需卡的这么死,”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你能为悟提供正向的情绪这就够了,
可是鱼藏君,你也应该明白,悟他不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是五条家的家主,这个位置本身,就要求他必须留下一个继承人。”
“这不是我或者那些老头子的要求,”女人继续说,“这是血脉的要求。五条家传承了这么多代,不能在悟这一代断了根。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能理解吧。”
“我不理解。悟他自己都不想要孩子,为什么你们非要逼他。”
更何况他们根本没有夫人口中那样相爱,五条悟对他的照顾只是出于责任,什么枕边风,他们最多的亲密动作止于拥抱,连亲吻都没发生过。
爱情能占一个人生命的几分之几?
女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怜悯。
“这么做不也是在保护你们吗?
你们的事传出后长老没少往悟的身边塞女人啊,”她拿出一打的照片期中三分之一的都和鱼藏的五官有几分相似。“否则他们会一直想办法把你从悟身边赶走,会给他安排一个又一个的相亲对象,会用尽一切手段让你们不得安宁。可是有了孩子,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他们没有借口了,悟也不用再被这件事纠缠。你和悟,还是和现在一样,谁也不会来打扰你们。”
“你们有心吗?”鱼藏透过冰山一角窥见悟说过的那些话,他是在五条家的宠爱下长大的,可是这样的爱让他见到不公和封建。
“他每天这么忙,很多时候都是在高专的教师宿舍休息,为什么还要让他压榨时间呢?”
女人捂住嘴很惊讶他会这么说。
“悟想要改革,这我们没的说,他的一切做法就是五条家的做法,我们自然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支持他。”
“可是鱼藏,一个孩子,十年,十五年,就算不是悟花钱从禅院家要来的十影法,只要那是个有天赋的,也是悟的一臂之力不是么?这能花费悟多少时间呢?”
鱼藏彻底失去交谈的兴趣。
“您慢慢享用吧!”
一个封建几百年的家族,不明白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给人带来的危害有多么严重,伤害多少人。
只是为了一个继承人的位置。
太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