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雨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绿色的棉布连衣裙，长度到小腿肚，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她手里拎着那个帆布袋，进门之后先探头张望了一圈，目光扫到林知意这边时，弯了一下眼睛。
林知意站起来。动作太快，膝盖磕到了桌腿。
"……"她面不改色地重新坐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宋时雨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把帆布袋放在脚边："你到得好早。"
"也没多早，"林知意说，然后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两点二十，离约好的三点还有四十分钟，"……刚好路过。"
宋时雨看了一眼她的咖啡杯，杯壁上还有冷凝的水珠，显然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她抿了一下嘴，没拆穿。
服务员走过来，林知意抬头："一杯桂花拿铁，少糖，多桂花。"
宋时雨正要翻菜单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着林知意，对方已经低下头去翻自己面前的菜单了，睫毛垂着，神色淡淡的，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顺口一提。但宋时雨记得很清楚，上次在咖啡馆她只说了"桂花拿铁少糖"，没有说"多桂花"。
这个人记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宋时雨开口，又收住了。
林知意从菜单上方抬起眼："怎么了？"
"……没事。"宋时雨把菜单合上，"就桂花拿铁吧。"
她的桂花拿铁端上来的时候，杯面上飘着一层细碎的干桂花，比普通配方的量至少多了一倍，香气浓郁得直往鼻子里钻。她端起来抿了一口——甜度刚好，桂花的清苦被奶沫裹住，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带一点回甘。
她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这个下意识的微表情好像被对面捕捉到了，因为宋时雨放下杯子的时候，看到林知意的目光从她脸上飞快地移开，落在了窗外的街景上。耳尖那一小块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宋时雨盯着那对红透的耳朵看了三秒，捏着杯柄的手指紧了紧。
"你怎么知道我——"她这次没打住，"——喜欢多加桂花？"
林知意转回头，表情维持得很稳："猜的。"
"上次我只说了少糖。"
"嗯，"林知意端起美式喝了一口，杯沿挡住了半张脸，"一般喜欢桂花的人，都会喜欢更浓一点的味道。"
宋时雨歪了一下头："你还研究这个？"
"职业病。"又是同一个答案。
"你上次说'职业病'是看谁都不行，"宋时雨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着，"这次的'职业病'是研究别人的口味？你们设计师这么全能？"
林知意放下杯子，终于跟她的目光对上了："设计师需要观察。"语气很公事公办。
"观察什么？"
"观察……人的习惯，偏好，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