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下午的聊天记录就变成了这样：
16:02 林知意："新方案你看了吗？那个绿墙的替代植物我换了彩叶草——"
16:03 宋时雨："嗯。看到了。"
16:15 林知意："彩叶草的颜色会不会太跳？你觉得换成银叶菊怎么样？"
16:17 宋时雨："都行。你定吧。"
17:40 林知意："我今天把第三部分全部重写了，你方便的时候帮我看一眼？"
17:43 宋时雨："好的。"
18:20 林知意："……你今天还好吗？"
18:22 宋时雨："还行。"
18:23 林知意："那明天开会时间还是下午两点？"
18:25 宋时雨："可以。"
林知意看着屏幕上这一串对话，整个人从椅子上坐直了。
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把这一天的聊天记录来回看了三遍。每一句都回了，每一句都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和效率，但——"嗯""好的""都行""你定吧""知道了"。
宋时雨从来没有用这种密度发过这种词。以前她们聊方案的时候，宋时雨会发三四十个字附两个表情包再加一张参考图，偶尔半夜还会补一句"我刚才想到一个点你要不要听"。
今天的宋时雨像一个礼貌的自动回复机器人。
林知意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盯着它，像盯一枚定时炸弹。
然后她站起来。开始在办公室里转圈。
方桐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林知意绕着办公桌走了三圈，走到第四圈的时候拿起了桌上的方案稿，翻了半页放下，又绕回去坐了两秒，然后站起来接着走。设计稿被她拿起放下拿起放下了五次，鼠标旁边那杯温水是方桐早上给她倒的，现在还是满的，一滴都没少。
方桐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了半分钟："你在干嘛？"
"走路。"
"我看出来了。你走路为什么手里攥着手机？"
林知意低头看了一眼——她确实攥着手机，指节都发白了。她松了松手，把手机放回桌上，然后又开始走。
方桐叹了口气走进来，把她按回椅子上："你跟我说，发生什么了？"
"她今天回我消息只回单字。"
"谁？"
"宋时雨。"
方桐沉默了一下："她平时回你什么？"
"她会说'我觉得这个方案挺好的但是第二条我有点不同的想法你看是不是——'——"
"你今天呢？"
"'嗯'、'好的'、'都行'。"林知意把这三个词念出来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焦虑，"她在躲我。"
方桐看着她："你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昨晚喝多了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今早说清楚了，她说晚上见——然后下午就这样了。"
"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