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周小满把手放下来，表情复杂得像刚解完一道立体几何题，"但是你看上了那个男的的姐姐。那个陪你一起去的姐姐。你今天坐在这里跟我说，跟那个姐姐待在一起很舒服，她抓了你的手你心跳加速，你为了回她消息连酸汤鱼都不吃了。"
"——"
"你告诉我这叫什么？"
宋时雨把脸埋进手掌里："……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耳朵红什么？"
宋时雨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烫的。她更用力地埋住脸，声音闷在掌心里："周小满你别说了。"
"我不说可以，但你得承认一件事。"周小满把她的酸汤鱼推回她面前，"你对她不是'挺舒服的'。你对她的感觉跟你对任何一个人的都不一样。你承认吗？"
宋时雨在掌心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周小满叹了口气，给她夹了一块鱼肉放碗里："吃吧。吃完再说。"
宋时雨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酸汤的辣味在舌尖上炸开，她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了一句："那我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周小满给自己倒了杯茶，"你先告诉我她怎么想的。她抓你手了，她说'手自己动的'，然后呢？她有没有说别的？"
宋时雨想了想："她说'我会负责的'。"
周小满的茶杯停在嘴边："负什么责？"
"她说'你的手'。"
周小满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行。这位姐姐也是个不会表达的主。你们两个凑一块真是绝配。"
"那我要——"
"你等着。看她下一步怎么走。她不表态你就不动，她要是动了你再动。听到了吗？"
宋时雨点了点头。但她的手指在桌底下又偷偷摸了一下手机。屏幕上是林知意半小时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明天下午开会，我把方案修改版发你邮箱了。"
她回了一个"好的"。
然后锁了屏幕，继续吃鱼。
她吃得心不在焉，周小满看得一清二楚。
"宋时雨，"周小满放下筷子，"你完了。"
同一时刻，城市另一头的一家小酒馆里。
林知意面前摆着第三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慢慢融化，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方桐坐在对面，面前是一杯还没动过的莫吉托。她安静地看了林知意喝完两杯，第三杯喝到一半的时候终于开口了："你今晚约我出来，就只是为了让我看你喝闷酒？"
"不是闷酒，"林知意端着杯子晃了晃，冰块在杯壁上撞出细碎的声响，"是……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我好像，"林知意把酒杯放下，转头看着酒柜上一排五颜六色的酒瓶，"喜欢上了一个人。"
方桐挑了挑眉："哪家甲方？"
"不是甲方。"
"同行？"
"……也不算同行。她是美术老师。"
方桐端起莫吉托喝了一口，准备听她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