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花明扬说的那所学校，他们回家路上又顺道去了一趟超市。
就在他们商量着中午该吃什么时，花明扬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和电话那头的人聊了几句，结束通话便对游晨明开口道：“午饭你考虑你和小羽想吃什么就行，我一表哥今天生日，刚打电话叫我过去吃饭。”
“那要不你先走？”游晨明说道，“反正这离咱们住的小区没多远，一会儿买完菜我和小羽直接走路回去也要不了几分钟。”
听到这话，花明扬便不再多做停留，点点头就离开了。
当游晨明和游晨羽回到家时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眼看着快要到饭点，游晨明拎着菜便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吃过午饭没多久，向来有午睡习惯的游晨羽就犯起了困，却因电视上的动画片太过精彩，舍不得回房睡觉。
连打了几个呵欠后，才被看不下去的游晨明强行叫进了卧室。
一开始游晨羽还万分不情愿，可爬上床，头沾上枕头，强烈的睡意席卷而来，不过半分钟他就睡了过去。
游晨明跟着游晨羽在床上躺了许久，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直想着是否该让游晨羽去那所学校上学的事儿。
看了一眼身边乖乖睡着的游晨羽，游晨明就起身穿上拖鞋下了床。
他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拿起先前放在茶几上的电脑，想要再好好看看关于那所学校的资料。
为游晨羽挑选学校时，游晨明在网上也看到过关于那所学校的推荐，但他并未点进学校官网去看它的详情介绍，只因推荐它的标题里明晃晃写着“贵族学校”四个大字。
他们家只能勉强算得上一个小康之家，贵族学校根本就不是他们这样的家庭能肖想的。
更何况他们父母去世后，留下的资产并不算多。
游晨明仔细算过，那笔钱顶多够用来还余下的房贷，他原本没想过动那笔钱。如果只是让游晨羽上普通学校，他多做几份兼职也足以支撑平时开销以及游晨羽的学费。
但真正去看过那所学校，游晨明却不得不承认，抛开它贵族学校的名头不谈，它的校园环境、师资力量等其余各方面都是无可挑剔的。
兴许全市乃至全国都很难再找出条件这么好的一所学校，可以的话，他当然想给游晨羽最好的。
他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本来就不应该优先考虑房贷的事儿？
“你还没做好让小羽去这所学校念书的决定吗？”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将游晨明的思绪打断，他偏过头，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花明扬，不免有些意外：“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花明扬只是笑道：“就是过生日吃个饭，吃完可不就散了嘛。”
接着，他又询问起游晨明关于学校的问题：“你对这学校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不，”游晨明微微摇头，叹气道，“正相反，我是对这学校太满意了。”
花明扬面露不解，随后又听游晨明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埋怨：“你应该一开始就先告诉我这学校是所贵族学校的，如果早知道它是贵族学校，我也不会带小羽去看了。”
听到这话，花明扬顿时了然：“所以，你是因为很想让小羽去这所学校，但是又担心它是贵族学校，承担不起学费，才在犹豫吗？”
不需要游晨明回答，只从对方的表情来看，花明扬就知道他猜对了。
他轻轻一笑，坐到游晨明身边，开口说道：“如果你真想小羽去这所学校念书，其实完全不用担心学费的问题。”
游晨明疑惑地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花明扬：“这学校作为贵族学校，学费的确不低。但每学期都会有那么几个想当慈善家的富人给学校捐钱，让学校留出资助生的名额，给那些家庭条件一般，但自身条件优秀的孩子。”
游晨明听得动容，却仍有些犹豫：“你是说……让小羽去当资助生？”
看出游晨明对“资助生”这个身份存有疑虑，花明扬也大抵知道原因：“怎么，你怕小羽作为资助生会被其他同学歧视和排挤吗？”
不待游晨明开口，他又道：“这你大可放心，那学校对资助生的身份是完全保密的。上学时，作为学生，上到衣服、书包，下到裤子、鞋子，都必须穿学校统一发放的。可以说只要资助生不自己表明身份，也没几个学生能通过外在条件看出谁是资助生。”
他随手从茶几的果盘里拿起一根香蕉，扒开皮，咬了一口，望向陷入沉思的游晨明，将话锋一转：“对了，我之前还没问过你，小羽的学习成绩怎么样？就算当资助生，那学校对成绩也是有要求的。”
听到花明扬的问题，游晨明这才回过神来，淡淡开口：“还行吧，他在以前的学校一直都稳定在年级前五。”
游晨明过于平淡的话语，听上去就像在说年级前五的成绩很是一般似的。
花明扬忍不住说：“你管年级前五叫还行？”
想起游晨明的成绩，他又无声地笑了笑：“哦，或许对于你这个高考差十来分就能拿满分的人来说的确也只能算得上还行。”
接着，他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继续问道：“那小羽他有什么特长吗？”
游晨明犹豫道：“画画算吗？”
花明扬耸耸肩，表示：“那得看他能画到什么水平了。”
“你等我会儿……”游晨明放下电脑，站起身就往卧室走。
再回到客厅时，他的手上多了一本素描本。
“这是小羽的画本，你可以看看。”游晨明说着就将本子递给了花明扬。
花明扬接过本子时并没有多想，在他看来，游晨羽这个年纪的孩子，就算绘画水平再高恐怕也高不到哪儿去。
毕竟，也不是所有孩子都是毕加索或者伦勃朗。
直到花明扬打开封面，将那一页页技法成熟的画作尽收眼底，他才不由得感到惊叹，抬头看向游晨明的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些都是小羽自己画的？”
在游晨明点头后，花明扬“啪”的一声合上手里的素描本，激动地说着：“小羽还在睡午觉吗？等他醒了，我们再去一趟学校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小羽的条件，完全可以以特招生的身份进入学校。”
特招生？
这个词游晨明不是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他倒没听过小学还有特招生这一说。
等带着游晨羽重新回到学校，游晨明才从接待他们的老师那儿得知，这所学校每学期除了资助生外，还会招收一批特招生。
作为特招生，不仅可以免除一切费用，一旦代表学校参加比赛获得名次，还能得到高额的奖励金。
而游晨羽刚好符合特招生的条件，在通过老师准备的文化考试以及绘画测验后，他上学的事就算彻底定下了。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就此落地，游晨明尤为开心，晚上弄了一大桌子菜不说，还买了不少酒。
为了庆祝，也为了感谢花明扬的引荐。
“来，明扬，我敬你一杯。”游晨明倒上酒，捧起其中一个杯子，对花明扬笑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小羽上学这事儿可能还真定不下来。”
对于游晨明递到面前的酒杯，花明扬并没有拒绝。
他接过杯子，笑了笑：“有什么好谢的，我也只是帮了一点小忙而已。”
两人倒都是敞亮人，碰过杯后，便都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游晨明为花明扬重新满上一杯后，才开口问起自己十分好奇的问题：“哎，对了，明扬，你怎么会这么了解那所学校啊？”
花明扬随口回了一句：“哦，那学校的现任校长刚好是我二叔。”
游晨明拿着酒瓶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和花明扬认识了快小半年，他当然知道花明扬有着不错的家世，却没想过他的家世会这么好。
不仅有位能在首都全款买房的哥哥，还有一位在贵族学校当校长的二叔。
他难免有些羡慕花明扬，但他并不嫉妒，反而坚定了要把自己变得更优秀的信念，只有这样他才能让游晨羽过得更好。
想到这儿，他拿起杯子敬了花明扬第二杯。
第二杯酒下肚，游晨明和花明扬就像是喝上了瘾，菜没吃多少，酒却是开了一瓶又一瓶。
一旁的游晨羽看着喝得近乎忘我的两人，实在不理解酒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受到大人们的喜欢，好像不管是高兴的事儿，还是伤心的事儿都可以用来当作喝酒的理由。
弄得他都有些好奇，酒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喝？
游晨羽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橙汁，在心里做了一个哪天一定要试上一试的打算，便不去管喝得正高兴的两人，只是夹起菜往嘴里塞。
处于发育期的游晨羽虽然个头没有同龄人大，胃口却并不小，那一桌子没人吃的菜有不少都进了他的肚子。
吃到最后，游晨羽已经有些发撑，再吃不下的他放下碗筷，对游晨明开口道：“哥哥，我吃饱了。”
游晨明只是瞥了他一眼，说道：“吃饱了就去看电视或者回房间玩儿吧。”
看得出游晨明和花明扬在不喝完买来的酒前不会轻易下桌，游晨羽撇了撇嘴，看向电视的方向，眼神却不自觉地落到了游晨明的电脑上。
“哥哥，我可以用你的电脑玩游戏吗？”他开口询问着游晨明。
“可以。”游晨明点头同意后，又嘱咐道，“但不能玩太久，对眼睛不好。”
游晨羽应下一声：“知道了。”就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游晨明的电脑进了房间。
虽然答应游晨明不能玩太久，但玩起游戏来游晨羽哪里还顾得上时间，足足玩儿了快四十分钟，他才因为身后响起的声音将目光暂时脱离了屏幕。
转过头，游晨羽就看见花明扬扶着喝得已经走不动道的游晨明往床边走。
游晨羽这会儿也不再想着游戏了，快步走过去，抬头望着花明扬担心地问道：“哥哥他怎么了？”
花明扬轻轻地将游晨明放到床上，对游晨羽柔声解释道：“别担心，你哥哥只是喝多了。”
他扫了一眼游晨明身上的衣服，转头对游晨羽说道：“你去接盆温水来，我帮你哥哥擦擦，再换身睡衣，不然就这么睡着肯定会不舒服。”
“好。”游晨羽转身往屋外走，不一会儿便端来了水盆。
“给我吧。”花明扬接过游晨羽手上的水盆放到床头柜，拿起搭在盆边的毛巾，才回头看向他，“时间不早了，你也去洗漱吧，别玩游戏了。”
游晨羽倒是听话，关掉桌上的电脑就走出卧室，进了卫生间。
游晨羽洗漱完回到卧室，花明扬已经替游晨明换好衣服，擦完了脸。可他却没急着离开，而是半蹲在床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床上的游晨明。
花明扬望着游晨明的那种眼神，游晨羽曾经不止一次在自己父亲身上见过。
他的父亲便总爱用那种温柔缱绻的眼神看向母亲，他知道父亲之所以会那样看母亲，是因为父亲喜欢母亲，爱母亲。
他也喜欢并爱自己的母亲，可父亲同他说过，他的喜欢和爱不一样。
他问父亲哪里不一样时，父亲也只是摸着他的头，告诉他：“等你长大以后就明白了。”
已经比追问父亲哪里不一样时大了好几岁的游晨羽依旧不明白为什么同样都是喜欢和爱一个人却会不一样，但他想，花明扬一定是喜欢或者爱着游晨明的，否则对方也不会用和父亲一样的眼神去看游晨明了。
“明扬哥哥……”像是为了确定心中的猜想，游晨羽轻轻唤了一声花明扬，待他将目光转向自己，才继续道，“你喜欢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