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底下一片浑浊昏暗,果真和卢翠花先前说的一模一样,整片水域死寂沉沉,半尾游鱼都看不见。李绪借着腕表撑起的气泡结界往前游了许久,四下只有淤泥与乱石,半点特殊踪迹都无,正打算顺着绳索折返岸边,后腰忽然被一道轻盈的力道轻轻撞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水下静静立着那只幻境里出现过的蓝狐。它周身只剩一层淡蓝色柔光,如同浮动的光影,在浑浊湖水里自在穿梭。李绪心头一动,下意识跟上狐影,穿过一块外形扭曲、纹路怪异的巨型怪石,一座冰冷华美的玉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玉门之上雕刻着繁复阴邪的浮雕:正中是一头九尾狐,狐身稳稳托举一只深盆,盆内堆满密密麻麻的人头骨;狐像左右分立一男一女两道人像,神色悲戚,栩栩如生。李绪抬起法器腕表,对准玉门拍下照片,按下快门的瞬间,浮雕上的九尾狐眼尾微动,竟像是隔着画面朝他轻轻眨了一下眼,诡谲至极。
拍完,他将腰间捆好的安全绳牢牢系在侧边巨石上标记路线,顺着绳索一路浮回湖面。
等他钻出水面登岸,天色已然大亮。湖边支起一顶小小的帐篷,尺寸看着迷你,像孩童的玩具小屋,帐篷帘外只有苏州独自倚着石头抽烟。
“雁然小少爷,湖底探查得怎么样?”苏州抬眼问道。
李绪低头打量那顶古怪帐篷,回过神开口:“底下确实有一道玉制墓门,肯定就是我们要找的古墓入口。只是现在得一起商量开门入墓的法子,只不过……其他人去哪了?”
“都在帐篷里头。”苏州抬手指了指布帘。
李绪满心疑惑掀帘走入,眼前景象骤然一变,竟直接回到了之前暂住的招待所客房。柳翼躺在床上睡得安稳,小五和卢翠花正围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反复回看李绪水下传回来的画面。
“这帐篷怎么直通房间?电脑又是怎么拿到水下画面的?”李绪指着屏幕满脸不解。
小五抬头解释:“我提前在你外衣缝了微型摄像头,实时传回影像。这帐篷看着普通,实则贴满苏州画的空间传送符,能直接连通客房。你传回的视频画质模糊,方才看你对着玉门拍了一张静态照片,把照片发我们看看。”
自己衣物被私装摄像头,李绪心里难免有些不悦,但眼下破解古墓、阻止秦老爷转生才是头等大事,没空计较这些小事,索性调出照片发送过去。
卢翠花盯着屏幕上玉门浮雕细细拆解,沉声分析:“没错,这浮雕正是转生大阵的核心祭台纹饰。九尾狐是被禁锢的灵兽,盆中头骨全是当年被献祭的无辜生魂。左右两道人像,男子是秦府二公子,女子便是苏婉柔小姐。”
这时苏州掀开门帘走进房间,闻言十分诧异:“婉柔小姐只是普通人,身上怎会带有灵力?”
小五轻轻叹气,满眼惋惜:“应当是当年那狐仙渡给她的。原本只是想滋养她的身体,盼两人能相伴更久,谁能料到这份善意,最后反倒成了她被卷入阴谋、招来杀身之祸的根源。”
“你们可有想出开启玉门的办法?”李绪心头急切,追问重点。
卢翠花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青玉石,放在桌上给众人细看:“这是我卢家先祖拼上性命才寻得的墓门钥匙,将玉石嵌入九尾狐浮雕的眼窝,墓门自会开启。但还有一道硬性条件,玉石需要守墓狐族灵兽的一滴鲜血作为引子,否则根本无法催动灵力。”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陷入沉默。当年秦家设局围剿,狐仙一族几乎全数覆灭,世间哪里还能寻到狐族血脉?
李绪脑中忽然闪过下水时蓝狐撞向自己的画面,下意识伸手摸向后腰口袋,指尖触到一只密封小玻璃瓶,里面盛着澄澈透亮、泛着淡金光泽的蓝色液体。难道方才那只蓝狐,早已悄悄将狐血留在了他身上?
不等他细想,苏州一把夺过小瓶,看着瓶中液体激动不已:“这就是高阶狐仙的精血!你看这色泽,蓝底缠金、通透浓稠,当年狐族明明几乎被赶尽杀绝,怎么还会留存下来?”
卢翠花恍然顿悟,眼底泛起唏嘘:当年先祖拼死救下一只尚未化形的幼狐,没想到时隔数百年,竟在此刻结下救命因果。
众人快速整理好随身法器,敲定行动分工:李绪与苏州下水开启墓门,卢翠花和小五留在岸边在外接应。小五怕卢翠花闲来无事总打趣调戏自己,下水前干脆重新化作蝙蝠原形悬在半空。
苏州从脖颈上挂着的一串珠子里挑出一颗含入口中,周身湖水瞬间被一层无形屏障分割开来,水流无法近身;另一边,李绪抬手激活腕表,周身再度撑开那层透明气泡结界。
两件法器看似都是隔绝湖水之用,可李绪心中清楚,苏州这颗避水珠远比重生气泡更强,屏障稳固不说,任何阴邪水物都难以靠近半步。他不由得越发好奇,这个行事随性、来历神秘的老道,真实身份绝不简单。
二人循着先前绑好的安全绳,顺利回到刻满浮雕的玉门前。李绪拧开小瓶,将狐仙精血滴落在青玉石表面,玉石立刻流转出幽幽蓝光。他略一思索,干脆把玉石递给苏州,自己快步退到远处石壁边,远远躲开。
苏州看着他避之不及的模样,暗自腹诽:这小子倒是滑头,生怕开门生出变故。
待苏州将发光玉石嵌入九尾狐浮雕的眼窝,整片湖底剧烈震颤,水底泥沙翻涌,沉重的玉门自下向上缓缓抬升,留出一道半人高的入口。确认周遭没有异变,两人弯腰躬身,一同钻进古墓之中。
魍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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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