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萦绕在鼻尖,护士嘱咐完注意事项,推车离开病房。
宋豫盯着头顶的白炽灯发呆,身体上的疼痛逐渐减轻,疲惫感传来,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充满歇斯底里,年少时的梦,长大后只剩下一地鸡毛。
再次睁开眼睛,床边坐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他恍惚间以为回到了学校,那个永远散发着青春和激情的地方。
宋豫嗓音干涩:“你怎么在这儿?来看笑话?”
听到声音,床边的人抬头,面部线条瞬间柔和,眼底跟着亮起来:“你醒了?”
“护士说病人要多补水。”
宋豫脑海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任由那人端起水杯,插好吸管喂到他唇边,水温不冷不热,缓和了干涩的口腔。
没等宋豫想明白,床边的人从袋子里拿出一沓文件,华丽丽的各种颜色。
“这是房产证。”
他一边说,一边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
“学历证和学位证。”
“身份证。”
“驾驶证和车本。”
“工资卡,医保卡,近两年的银行流水,还有半月前做的体检单。”
他的声音一如记忆中清冷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宋豫觉得自己还没睡醒:“陆昀序,你这是发的什么疯?”
是,他承认这几年专注于家庭,没有好好拼事业,比不过当年跟他卷生卷死非要一决高下的陆昀序,现在躺在病床上,看起来糟糕极了,他已经惨不忍睹,没有任何与之相争的资格。
果然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陆昀序沉默片刻,眼角眉梢沾染了些许成熟的痕迹,但在宋豫的眼里,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嚣张跋扈令人讨厌的模样。
“我的全部身家都在这里了,宋豫,要不要跟我结婚?”
宋豫凝固成了石雕。
他不是在做梦,他应该是死了,这绝对不是他认识的陆昀序。
好一会儿,宋豫的魂魄才缓缓归位,本就苍白的脸色如同见了鬼:“你脑袋被球给拍傻了?”
大学时体育选修,两人都选了排球,当时被分到一个队伍,宋豫公报私仇,没少拿排球故意打人,再假装无事发生,陆昀序不肯吃亏,一次次打回来,两人不像是打球,更像是打架。
陆昀序被怼,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温柔:“宋豫,我们结婚吧。”
他表面不动如山,实际上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如同飘在云间,心跳快到不可思议,呼吸趋近暂停。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宋豫不自觉想逃避,却又不知该看向哪里:“陆昀序,这一点儿都不好笑。”
陆昀序抓住病床上的被子:“我没有开玩笑,我很认真,你不用担心我在诓你或者什么大冒险游戏,我没有那么幼稚。”
见宋豫神情飘忽,陆昀序双手抱胸,下巴抬起,以一种极为放肆的态度挑衅:“怎么,害怕了,不敢?”
宋豫当即抬头,直视陆昀序:“有什么不敢,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他上下打量着对面的人:“求婚不该有婚戒吗,就你这态度谁会答应你?”
话音刚落,陆昀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红色绒盒,跟变戏法似的:“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他动作飞快,夺过宋豫的手把素圈戒指戴上去,然后把另一个递到宋豫面前:“该你了。”
宋豫怔怔的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戒指下方,还有一个浅淡的痕迹,手中的盒子硌的他掌心发疼。
“陆昀序,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他嗓子发紧,说出来的话带着些许干涩。
“我知道。”陆昀序说的轻松:“医院嘛,生病有什么好稀奇的。”
宋豫的眼尾有些发红:“这里是产科,我三天前离婚,两天前开始吃药,今天刚失去一个孩子。”
“陆昀序,结婚不是儿戏。”
沉默在病房中蔓延,两个年纪相同的男人对视,一个身形单薄满脸疲态,一个西装革履成熟斯文。
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不同的痕迹,却又同样的执拗,不肯认输。
就在宋豫忍不住开口的时候,陆昀序先他一步。
“我知道。”
他神色间充满认真和郑重:“从五天前你第一次来医院,我就知道。”
不过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宋豫要离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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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