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浅栖克制的把手收了回去,平静开口。
“我听副官说,我之前一直住在部队的公寓,但现在我想搬回来住了。”
常忻安静了很久,幽幽开口,带着一种莫名的绝望。
“你开玩笑的吧?”
周浅栖顿了顿,收回的手又伸了过去,环在常忻的腰上。
“你不希望我搬回来住吗?”
常忻僵硬着,觉得压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似有千斤重,压得她不敢喘气。
当然!
她们都离婚了,这像什么样子?!
虽然单方面离婚目前还算不上离婚……但她们就是离婚了!
常忻深呼吸,转过身要说话时,直直对上了周浅栖含着水光的眸子。
常忻顿住了。
周浅栖刚刚打了个哈欠,眼眶里是正常的生理性盐水。
可在常忻看来……有点犯规。
她没见过周浅栖这样柔软的模样。
“扑通——扑通——”
要死了!!!!
常忻倒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顶着周浅栖委屈又无辜的眼神,拒绝的词句实在说不出口。
“非常……欢迎。”
常忻第一次这样咬牙切齿的说话。
原来声音是可以从牙缝里透出来的。
周浅栖却像是没听出来一样,笑容温和。
“那就好。”
说着,又把常忻往怀里带了带。
常忻身体僵硬着,一动不动的。借着床头微弱的灯光,周浅栖发现,她的耳朵不知道怎么的,慢慢的就红了。
就在周浅栖看得出神时,就听见常忻略带结巴的说:“就是,那什么……一定要贴这么近吗?”
周浅栖听着她的话,知道她是害羞了。
这个猜想一出现,心里好似在放烟花。
她故意紧了紧环在常忻腰上的手,“你不喜欢吗?”
常忻抿着唇,背对着她,看不见周浅栖脸上的神情,只能干巴巴道:“也不是。”
尽管常忻不想承认,但她骗不了自己。
心脏不停的跳着,周浅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熟悉又陌生,陌生得让她惶恐,熟悉得让她安心。
“我不太习惯。”常忻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强装镇定的解释。
周浅栖察觉她的僵硬,没有强硬的把她拥进怀里,不远不近。
“那慢慢习惯好不好?不要离我太远。”
哪怕不转过身去看她,常忻也知道周浅栖现在的眼神有多么温柔。
温柔。
这两个字跟周浅栖一点也不搭边。
可她从新闻报道上看见了周浅栖那样的神情,是对别人,不是对她。
她的温柔,在清醒的时候,从来都是吝啬的。
常忻垂眸想着。
如果周浅栖想起来自己当年为了逼婚,都做了什么,她就不会对自己这么温柔了吧?
如果周浅栖想起来自己当年为了逼婚,都做了什么,她就不会对自己这么温柔了吧?
想到这里,常忻放在心口上的手,就不自觉攥紧那处的衣服。
领子变得皱皱巴巴,常忻也只是张了张嘴,只字未说。
一想到她们的四年婚姻,周浅栖也没有给过自己什么好脸色,现在却温柔得不像话,常忻的那点私心马上就被无限放大。
“……怎么了?”
听见周浅栖的声音,常忻才回过神来。
她稍微放松了一点,没有刚才那么僵硬和抵触了。
“没事,早点休息吧。”
这个人,从结婚开始……好吧,结婚前也没有给过自己什么好脸色。
难得这样,占点便宜,不过分吧?
——
第二天上午,周浅栖的生物钟一般在早上八点左右,她刚睁开眼睛,怀里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
她瞬间清醒过来,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老婆?”
“老婆。”在房间四周看了一圈,没看到人,她走出房间。
可从楼梯上看下去,客厅也没人。她又走到花园去,还是没人。
周浅栖呆愣愣的站在原地,“老婆……没了。”
她小声嘟囔了这么一句,差点就要蹲下掉眼泪了,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你站在这里干嘛?”
周浅栖刚才还委屈不已的小表情瞬间消失,“老婆!”
她一把抱住常忻,声音闷闷的。
“你刚才去哪里了?”
常忻一脸懵的轻轻环着她。
“我在厨房,刚想去叫你。”
周浅栖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说着,手还环在常忻的腰上,抱得紧紧的,像是生怕她从自己怀里逃出去。
“咳咳……”
陌生的气息,让周浅栖下意识紧绷着身体,冷眼扫过去。
院子的门口,正站着一位身着军装的女人。看见那身装扮,又看清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后,周浅栖稍微放松了下来。
可脑子里想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你是谁?”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常忻护在身后。
常忻艰难从她身后探出头,看见来人后,柔和了眉眼。
“尤里女士?您怎么来了?”
“听说上校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待在医院,我就想着来看看她。”
见周浅栖一脸警惕的盯着尤里,常忻主动介绍道:“这位是尤里女士,你的下属,也不记得了吗?”
周浅栖伸手揽过常忻的腰,像是怕自己的人被别人惦记上。
“没印象。”
尤里把她的举动尽收眼底,觉得新奇,眉眼间露出笑意,“没关系,我听医生说她现在能记得自己的名字都是不错了。”
“你为什么认识她?”周浅栖盯着常忻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常忻觉得她那眼神里带着股深闺怨妇的幽怨。
“嗯?之前她来家里帮你拿过资料。”常忻说。
但周浅栖只是应了一声,贴近她耳边问:“你们没做什么吧?”
常忻一脸懵的皱了皱眉。
“哈?”
这几个字她都听得懂,怎么连在一起就有点听不懂了呢?
看见常忻的反应,周浅栖放下了心。
“那就好。”
常忻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扭过头看向尤里。
“您吃了早饭吗?一起吃一点怎么样?”
尤里刚想拒绝,余光瞥见周浅栖的表情。
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个假想敌。
尤里眉梢轻扬,朝常忻露出浅笑:“好啊,很感谢您的邀请。”
说完,她又瞥了眼周浅栖的表情。
嗯,比刚才更难看了。
原来周浅栖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周浅栖寸步不离的跟在常忻身边,时不时就盯着旁边跟过来的尤里看。那个表情,像是要把人生扒了一样。
尤里笑着,没和她计较。
她向来自来熟,看见满桌丰盛的早餐,抢占先机的坐在了一头。
“都是上校夫人做的吗?”
“嗯,不用那样叫我,叫我常忻就好。”
“不行。”周浅栖皱着眉头说。
常忻只觉得她怪怪的,没多问什么,从锅里把煮好的馄饨分了三份出来。
“味道不一定好,当心烫。”
“好吃。”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
“真的?”
尤里点头,“嗯,您的手艺很好呢。”
周浅栖也想说话,但嘴巴里已经塞满了早点,嚼嚼嚼。
尤里险些没忍住笑。
她跟周浅栖认识多年,一天之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表情,鲜活的周浅栖。
饭后,尤里跟周浅栖寒暄了几句关于战场上的事情后,便准备离开了。
“看来上校大人恢复得不错,那我就不多留了。”
周浅栖不耐烦的摆摆手,那表情明摆着在说:快走快走。
常忻皱了皱眉,“不能这样赶人。”
随即朝尤里无奈笑笑。
“很抱歉,她只是不记得您了,可能比较警惕。”
她送尤里到门口,尤里朝她笑着说:“没关系,我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我也是。”
“好了,真的该走了,我怕上校还没恢复好就要和我切磋一番。”
“老伙计,下次再来看你。”
周浅栖看也没看她一眼,专注把桌上的饭菜消灭了个干净,捂着肚子往椅子上一靠。
尤里离开后,常忻走过去倒水喝,背后的视线如芒在背。
半晌,常忻忍不住转过头去。
周浅栖果然在盯着她,幽怨的眼神呼之欲出。
“怎么了?”常忻问。
周浅栖盯着她看了两秒,想起刚才常忻跟尤里的互动。
她的妻子跟自己的老搭档都比跟自己熟!
一想到这里,周浅栖忍不住用幽怨的眼神盯着常忻,一脸认真地说:“你不可以出轨,现在找老婆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