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哄人其实一点都不难
阮苡安猛地点头:“你也有这种感觉?”
姜南不仅是有,而且在他刚见到井易的时候就有了,但因为他和井易相处得少,并不清楚此人的性格和行为习惯,所以之前并未声张。
井易是当年阮家出事后叶乔生休学回来一边打工一边照顾阮苡安的时候认识的。
标准的富三代,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全家移民外国,但因为吃不惯白人饭,就又在念完高中后考回国,来到江城,成为了一名大学混混。
虽然不知道“大学生”是怎么会和“混混”这两个字联系到一起的,但只要熟悉井易的人就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意外。
混混们都是有各自圈定的地盘的,一旦在彼此的地盘上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就会被视为挑衅,继而引起冲突。
一次,井易所属的一帮人与另外一帮人约架,殃及了叶乔生打工的便利店,把便利店外所有的伞、桌椅等物品全都砸了个稀巴烂,甚至还打伤了店长的头,
叶乔生看不下去,于是一个人单枪匹马过来,打服了所有人。
或许是因为很小就移民的缘故,井易十分崇拜中国功夫,当时的他始终坚信叶乔生能打败他们这么多人肯定在此方面有所造诣,
于是就天天缠着他,向他讨教,日子久了,两人渐渐成为了朋友。
这么多年,他们的人生境遇变化很大,但可贵的是这份友情却并未磨损在琐碎的时间砂砾中,
井易逃婚哪里都不选偏偏跑回国投奔叶乔生,这就足以说明在他心里叶乔生的重要性。
但从这一点来说,就足以让眼下他的这份松弛显得可疑。
“阮医生,我觉得井先生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就算是不知道先生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这样做,也一定知道出去的方法,毕竟按照他的说法,他是清醒着自己开车过来的。
“嗯,我觉得也是。”
简单的商议过后,两人一致决定就从井易身上下手。
午饭是毫无技术含量的速冻水饺,吃完也不过堪堪十二点。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但有大把清闲的时光对于现代人来说,简直就宛如凌迟一般,
时间像是开了0.2倍速一样漫长。
姜南顺理成章地提议一起玩游戏。
别墅里有很多桌游和游戏设备,但适合三个人一起玩的就很少,最后三人一致决定回归原始,来玩最简单的斗地主。
不过要只是普通的斗地主就太无聊,姜南又说:“要不要设立点惩罚机制?”
井易:“比如?”
阮苡安:“比如罚酒,喂,假老外,你不是眼馋老叶酒窖里的藏酒好久了吗?”
一提到楼下酒窖的好酒,井易两眼反光:“行,玩就玩,反正也没事干。”
在牌局开始之前,井易和阮苡安来到酒窖挑酒。
井易先挑了一瓶度数比较低的洋酒,阮苡安看了一眼,不屑道:“要喝就喝咱们国内粮食酒,不然那么低度数的到底算是喝酒还是养鱼?”
井易没怎么喝过白酒,但听说国内好的粮食酒喝完会很润,好入口,不上头,不像伏特加一流,喝完第二天会头疼。
井易见阮苡安拿了瓶五十三度的,咬咬牙答应下来,然而,对局开始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不对。
姜南从头到尾一直在赢,即使被卡牌卡地很紧,或是抽到了一手烂牌,但总会“绝处逢生”。
当姜南第七次赢下牌局的时候,连续被灌了六小杯的井易终于坐不住了,他看阮苡安。
“大小姐,你到底会不会打啊?他明摆着就剩一张牌了,你还出一张?”
阮苡安翻了个白眼,展示出了自己手中的牌型,质问回去:“请问,我不出一张出什么?”
“出这一对3啊!”
“不行,我33、44、55是一起的,不能单出。”
……
行。
有理有据。
井易几乎快要背过气去。
之后几局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原因,还是被阮苡安气的,井易频频出错,一直输掉,最后趴到桌上摆了摆手,不省人事。
相反,此时阮苡安还只是微醺而已,她拿了根鱿鱼条一嚼着一边又喝了一杯,而姜南则更加清醒,因为他从头到尾一杯都没有喝。
阮苡安放下杯子,戳了一下井易,确认他是真的不省人事之后撇撇嘴:
“就说了假老外酒量不行啊,这才几杯就倒下了。”
说完,她又看着和她一起“狼狈为奸”的姜南,夸赞道:“小嫂嫂牌技真好。”
有好几次她都以为他们要输了,可他硬是都给救了回来。
“只是运气好而已。”
姜南谦虚地笑笑。
或许是其他地方运气太差,所以他的牌运一直不错,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主动提出要玩斗地主。
喝醉的人很沉,尤其像是井易这种不怎么运动的高个子,以阮苡安的力量还不足以把他搬运到三楼,幸亏还有姜南的轮椅作为辅助。
两人合力把人挪上了床,然后用绳子捆了他的手脚,拴在床柱上。
姜南扯了扯绳子,确认了绳子的牢固程度,确保它不会因为井易的挣扎而被扯断;而阮苡安则是去搜罗各种能“刑讯逼供”的物品。
之后就是等待井易酒醒。
一开始姜南并不确定这样是否真的能逼井易说出实情,可事实证明他低估了文明降级对现代人精神摧毁的严重程度。
当阮苡安第二次拿着尿壶走进来的时候,井易差点崩溃。
在排除一切病理的强制因素下,0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是绝对无法容忍自己在床上上厕所的。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井易脸皱几乎要皱成菊花:“密码是一个日期,0805。”
“0805?”姜南脸色一变:“你确定吗?”
“确定啊,就四个数字我还能记错吗?”
叶乔生早就猜到阮苡安会试密码试到冻结,所以让他把密码抄写了一千遍。
井易一连强调了三次。
“一千遍懂吗!一千遍,就算是头猪也能记住了吧?”
姜南闻言眉头皱起,阮苡安问:“怎么了小嫂嫂,密码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但他确定了一件事。
如果说之前都是猜测,那么现在姜南百分百确定叶乔生跟他一样重生了,
因为八月五号,正是前世叶乔生将他从医院捡回家的日子。
*
拿到密码后,姜南和阮苡安成功解开了别墅的门锁,来到旁边的车库找到了井易开来的车。
为了方便,姜南已经换成了便于行动的双拐。
两人上了车,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从H市到江城开车竟然需要八个小时,一箱油根本支撑不到,而他们身上连半毛钱都没有,怎么加油?
阮苡安提议不如先去派出所补办身份证,但很快被姜南否决,因为补办身份证也是要收取工本费的。
最后两人一致决定带上井易。
“你们带着我也没用啊,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至于手机我真的没有。”
他巴不得脱离这个现代毒品。
虽然少了它会少了很多乐趣,但相应的也少了许多烦恼,最起码不用盯着群每天催进度了。
尽管井易这样说,但阮苡安还是没死心,毕竟有前车之鉴在那里,现在的井易在她这里的信用几乎趋近于。
阮苡安从驾驶室回头:“喂,假老外,你最近很不对劲啊,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担心老叶?”
井易不以为然:“担心他干嘛?放心吧,认识他这么多年,都是见别人从他身上吃亏,还没见他从谁身上吃亏,不过要我说,该担心的是徐知意和陈季远吧。”
井易说完才后知后觉刚才是自己嘴快了。
姜南回头看了他一眼:“井先生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阮苡安则冷哼一声:“好你个假老外,还不快点从实招来?不说的话……”
阮苡安指着车子上已经登录了的系统。
这是这个型号车的一个特殊功能,能在没有手机的情况下拨出此前设置好的紧急联系号码。
阮苡安刚上车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井易填的是一个海外号码,应该就是早先移民海外的家人。
这也就是说,一旦按下紧急电话按钮,电话就会自动播出,导致井易所在位置暴露,最后被家里人捉回去结婚。
阮苡安的手指悬停在按钮上,眼看就要按下去,井易急得满头大汗,他赶忙阻止:“别别别啊,有话好好说。”
姜南:“井先生想让我们有话好好说,就得先拿出些诚意来吧,我和阮医生都不想再听到假话了。”
井易:“好好好,我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们。”
*
井易自认为他知道的并不比姜南和阮苡安多多少,因为叶乔生本就不是个喜欢透露自己全盘计划的人,他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有着自己的考量。
在把他们送来H市的前一天叶乔生忽然打电话给他,要求他先一步来别墅布置。
封窗、剪短电源线以及铺设防止翻墙的刀片网,为的就是将这里彻彻底底变成一个隔世的“孤岛”。
而之所以这样做,其实他早就跟他们解释过,是为了防止他们受到伤害。
只是他们不相信而已。
“可井先生,你不是说你不相信重生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吗?”
人不会精准预测到未来发生的事,
叶乔生让井易执行这么细致的事想必肯定会好好说服他一番。
姜南猜得不错。
井易一开始的确不信,但信不信是一回事,干不干又是另一回事;而且如果不这样说,又怎么能打消他们二人如此执着寻找出路的念头呢。
但事实上,他不仅低估了他们对叶乔生的在意,还嘀咕了两人的无耻程度,竟能想出把他绑起来不让他上厕所的卑鄙手段逼他就范。
姜南点点头,勉强接受了井易这个说法。
之后,他又问:“那井先生,陈季远和徐特助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就要说回到叶乔生出事当晚。
张睿妈行凶完没多久就被抓,她向警察交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原来,在接到儿子张睿车祸的电话后,她就连夜从老家A城赶到了江城。先是收敛了儿媳妇的骨灰,又一个人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单间一边照顾孙子一边照顾儿子。
可一根蜡烛哪能两头烧?她实在是忙不过来,于是在同病房人的劝说下决定带儿子和孙子回老家。
就在这时,自家妹妹领着徐知意和陈季远找上门,把事情的原委讲给她听,并怂恿她去替儿子报仇。
阮苡安:“也就是说叶乔生被捅的这三刀跟这两人脱不了干系?”
井易点点头,继续往下说。
其实张睿妈一开始是不答应的。
她觉得车祸这件事说到底是赖肇事司机的和其他人没什么直接的干系,而且租车公司还给了他们一大笔的赔偿金,足够她抚养孙子长大成人。
但架不住自家妹妹和儿子再三恳求,甚至,儿子还拿生命来要挟,说如果不报仇那就去死,还说反正没了眼睛也没什么好活的了。
张睿妈不想失去儿子,于是就只好答应。
但她不像妹妹读过书,在大城市闯荡过见过世面,她就是村子里再普通不过,甚至是有点胆小的中年妇女,平时连市集上杀鸡都不敢看的那种,
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好赌一赌,拿自己一条命来换取儿子活下去的希望。
在动手之前,儿子和妹妹教了她好多,比如怎么避开监控,怎么下刀;但等实际行动起来还是慌乱,她根本没瞄准,就闭起眼睛。瞎捅了几刀,
闷哼声响起,鲜血染了她满手,她怕得不行,但偏偏这时候电话里还传来声音,她就只好哆哆嗦嗦挂断电话,就这样在手机上留下了决定自己罪名的关键犯罪证据,指纹。
阮苡安听后唏嘘不已:“幸亏是不专业,一刀都没刺中要害,但凡要是换个专业的,老叶现在估计就已经在天上看我们了。”
姜南拧起眉头。
陈季远去怂恿,姜南猜得到,毕竟那场就会先生把人老爷子气到犯病。
可徐特助又是为了什么?他不是喜欢先生吗?
“就是因为有意才会这样啊,因爱生恨听过没?”
“可爱一个人不就是希望对方过得好吗?怎么会生出恨意呢?”
井易瞥了姜南一眼,极不赞同摇摇头。
“真是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天真,要世界上的人都像你这么想,就没有那么多违法犯罪了。”
阮苡安:“假设徐知意的动机是因爱生恨,可徐特助是怎么知道张睿这件事的呢?张睿出事时,徐知意思不是早就离职了吗?”
井易解释:“因为他们是同乡啊,你们都没听出来他们的口音很相似吗?”
张睿、沈经理和徐知意都来自A城。
徐知意是叶乔生的助理,经常出入小区,小区管理严格,叶乔生又没给他开通过权限,每次来自然免不了访客登记,与物业接触的多了,又说着同一口乡音,于是一来二去,渐渐地就这么认识了。
再加上,沈经理的儿子也就是张睿的表弟和徐知意一样都是A城医大毕业的,共同话题多了,关系自然也就亲近了起来。
姜南无比惊讶:“徐特助是医学专业毕业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
恍惚间,一段十分陌生的记忆在他脑海里浮现,是一段话,杀死他的凶手最后在他耳边留下的话。
“我本来不想杀你的,但谁叫叶乔生跑了呢?冤有头债有主,到了下边可别报错名字了。”
姜南脸色变得煞白。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差一个验证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找到先生验证他猜得到底对不。
然而还不等他缓过来,阮苡安又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等等,你们先看看这个。”
阮苡安指着不远处商场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突发新闻。
【突发】今日凌晨五点,我市南区槐北路和张家桥路交界处的一处正在施工工地发生一起坠楼意外,两位死者中,其中一位的身份已确认,正系本市胜泰集团总裁的前特助徐知意,目前案件还在调查当中,不排除他杀的可能。
井易本来还嬉皮笑脸的神色顿时僵住,他喃喃道:“不会这么巧吧?”
姜南察觉到井易的异常,问:“怎么了?”
井易:“我来别墅前,秘书刚跟我同步了行程,说是公关部那边已经答应了和盛大地产董事的会面要求。”
阮苡安:“盛大地产?什么盛大地产?我都没听说过。”
井易:“是陈氏父子以别人身份所开的地产公司,徐知意是执行董事。”
阮苡安听后冷哼:“那还真是巧了,蛇鼠一窝。”
原来,陈荣和陈季远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假借别人之手出去独立门户了。
被叶乔生踢出局后,他们竟也依葫芦画瓢接了个政府项目,还同样是旧改,在差不多的地段,只是规模要小上很多。
这本没什么,商业竞争而已,只是他们的报价极低,甚至于远低于成本价,这已经涉及恶意竞争了。
井易这几天就在忙这个事,各部门正在紧锣密鼓地搜集证据,结果徐知意也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此消息,打电话来预约会面详谈,地点就约这个工地。
他本不想答应,正准备回绝,可叶乔生突然接下了下来,并且还让他不要管,派他来别墅。
姜南听后脸色更加难看。
因井易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他觉得新闻里那个和徐知意一起坠楼的身份不明的尸体是叶乔生。
不,不会的。
这怎么可能呢?上一世的事情发展分明就不是这样的。
姜南不停地安抚自己,可连续输错的地址泄露了他心底里的不安,最后还是阮苡安伸手,将发生意外的工地地址输了进去。
三人很快赶到了事发地。
警车、消防还有救护车还没走,周围聚集了很多路过看热闹的人,五六名特警在维护秩序。
他们找了个路边停车,阮苡安和井易先行下去看看情况,留下行动不便的姜南带着作为备用支援。
可姜南哪里呆得下去?他从车里出来,走到人群中求助。
“你好,可以借我手机打个电话吗?”
姜南求助的是位路过年轻的女生,她扎着一个马尾辫,背着一个双肩包,手上拎着一个711的便利袋,里面是两个半价饭团。
她满眼警惕地看了姜南一眼,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最后还是将手机借给了他。
姜南接过手机,重重地道了声谢,之后拨通了叶乔生的号码。
等待的嘟嘟声格外漫长,恐惧令他不安地捏紧了手机。
十几秒后,电话自动挂断,没有人接。
“不好意思,可以让我再打打一个吗?”
年轻女生本是想拒绝的,她赶着去给学生补课,但在看到姜南眼眶噙泪的样子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朝远处出事的工地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姜南很是感激,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泪再一次拨通了叶乔生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听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喂”声,姜南眼泪不可控地落下来。
“先生吗?先生,你在哪儿?”
“向后看。”
姜南茫然转身,只见叶乔生举着电话,和他以同样的姿势站在对街。
所有焦急和未知的恐惧在顷刻间化身为欣喜,姜南从没有那么想要抱住叶乔生。
他把手机塞回到女孩手里,连声说了好几次谢谢之后拄着拐杖飞速朝对街走去,他连绿灯都没等,直接穿了过去,并且在离叶乔生一步的距离时松开了拐杖。
见到姜南扑过来,叶乔生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将他捞进怀里,这股撞过来的冲力带着他往后晃了半步。
腰腹间刚缝好的伤口被扯得一紧,叶乔生疼得闷哼一声,但还是没松手,稳稳把人搂住。
“你不要命了?敢乱穿马路?”
“还有,拐杖说丢就丢?我要是没接住你怎么办?”
姜南死死环住叶乔生的腰,像是害怕一松手他就会不见。
“先生不会接不住我。”
“你倒是对我有信心,但姜南你好像忘了,五天前我刚被人捅了三刀。”
姜南哪里顾得上那么多,他把脸闷在叶乔生怀里,肆意发泄着,惊天动地。
周围人来人往,不管男女老少,每个人路过他们身边时都会驻足打量他们。
姜南倒好,把头一埋,什么都不搭理,专心哭就好,但他却要被迫接受这么多人的眼神“洗礼”,特别是有些人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谴责,
这让叶乔生感到无比尴尬,于是,他和姜南商量:
“先不哭了行不行?”
“先生诓骗我结婚在先,对我下药在后,现在还闹了一出假死的戏码,我难道连哭都不能哭了吗?先生,我是嫁给你,不是卖给你了。”
叶乔生闻言深深叹了口气,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姜南会拿他们结婚的事开刀。
“能能能,哭吧。”
他的伤口一点也不疼。
真的。
*
一个月后,某天清晨,姜南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从主卧出来,先是摸去了厨房转了一圈,并没看见叶乔生,之后又转头摸到了书房,发现大门紧闭。
原来是在开会,可这才早上八点啊。
姜南哀嚎一声。
他不想回到空荡荡的床上,于是两眼一闭,选择了更加靠近书房的客厅沙发作为睡回笼觉的据点。
客厅电视开着,正播放着H市一档非常有名的新闻分析类节目,这期讲的是H市一个月前发生的一场工地坠楼案。
虽然这起案子从事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可这仍是H市与江城两地人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谈资,毕竟坠楼身亡的两位一位是前胜泰集团元老的儿子陈季远,一位则是前胜泰集团的总裁的特助徐知意。
“经公安机关连续多日侦办,综合现场勘验、证人证词及尸表检验,认定两名死者系在争执过程中发生推搡而导致双双坠楼身亡,排除第三人加害可能。”
“近日,网络上有传言说是两位死者争执的起因指向事发前三天的一封匿名举报信,对此,本台已向有关部门核实,事发三天前,工商有关部门的确接获材料共八十余页,该材料列举了二人所任职的盛大地产涉嫌行贿、非法牟利、洗钱等多项罪名。”
“由于案件还在进一步审理当中,详细细节并不方便透露,但这不妨尝试我们先来分析一下,要是这份举报材料各项罪名均为属实的话,这两人又已经身亡,相关部门该如何宣判和定罪呢?就这个问题我们请来了H**学院的沈教授来为我们分析本案,沈教授你好……”
新闻主持人的语调阴阳顿挫地很舒服,姜南听着听着不知不觉陷入梦境,等到再次转醒时,叶乔生已经开完了会,来到了他旁边。
他的头正枕着他的大腿,熟悉的温度就贴在他耳侧,这让他想起昨夜种种,不由得脸颊一红。
“醒了?”
“嗯。”
“怎么不回房睡?”
“先生不在,我不想自己睡。”
“哦。”
就“哦”吗?
姜南感觉到了男人的一丝冷淡,他抬眼果然对上的是一双兴致缺缺的眼眸。
得,翻脸不认人是吧?昨晚明明还说离开他不行的,花言巧语。
姜南愤愤不平,换了个姿势,背对着叶乔生生闷气。
他闭着眼睛迷了一会儿,试图继续睡,可却睡不着了,要知道这种感觉放在一个月前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眼下事情告一段落,一切仿佛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但一回想起一个月前的事,却还是不免有点心惊。
虽然新闻没提到,但其实坠楼现场那层施工楼还有三个人,正是被徐知意邀约过去的叶乔生。
陈荣不愧是老狐狸,这些年偷偷用别人名义注册了盛大地产。
这公司打着胜泰股东的名头获利不说,还干了很多违法的事。
酒会上叶乔生手握证据威胁他退出时,陈荣就知道一定有彻底暴露的一天,于是他就让陈季远拉了徐知意入伙,然后利用各种手段让其变成主要负责人,成为他们两父子俩最完美的替罪羊。
等徐知意明白过来的时候那封举报信早已被送到了政府有关部门工作人员的桌面上。
就这样,徐知意背上了全部的罪名,他将所有过错全部归咎在叶乔生身上,他本打算和叶乔生同归于尽,却不料叶乔生早有准备,不仅约了陈季远过来,还让他们狗咬狗进行内讧。
这便是徐知意和陈季远起争执双双坠楼的真相,也是上一世叶乔生家破人亡的诱因。
上一世,徐知意在最后关头刹了车,他跟叶乔生要了一笔钱打算潜逃,可谁知道叶乔生留了一手,给钱的时候做了标记,让警察一路追查了过去。
险些被抓的徐知意立马知道了是叶乔生在耍他,一气之下跑去医院蹲守,杀死了下夜班回家的阮苡安。之后叶云湘因为受不了失去女儿打击也跟着自杀。
一连失去两个亲人,叶乔生心灰意冷,他把公司交给了井易代理,独自一人隐姓埋名去了医院当清洁工,遇到了瞎眼的姜南,并把他捡回了家。
至于徐知意则继续潜逃。
三年里,他换了好几次国家和地区,后来又借了身份偷偷跑回国,在医院与叶乔生再次偶遇。
徐知意又想讹钱,便以阮苡安临死前留下的话作诱饵在平安夜约他去了墓地,可怎料他又一次失手,被叶乔生跑掉。
但这回徐知意也多留了个心眼。
在墓地之约前他曾跟踪过叶乔生,知道他住在一间半地下室,于是跑过去打算潜进去寻找机会,可却意外钓到了姜南。
徐知意做了叶乔生这么多年的秘书,自然清楚他的一些习惯。由此,他判断姜南不一般,于是心一横杀了他作为替代。
因为两人坠楼时叶乔生录了视频,有它作证,叶乔生很快就洗脱了嫌疑。
案子差不多结束的那天,姜南在家里搞了个跨火盆仪式,并且找来了阮苡安和井易一起。
他把什么柚子叶、大米、桃木剑还有港澳台地区特有的生吃豆腐习俗全都搞了一遍,
神奇的是,这三人竟也真的任由他搞东搞西,十分配合。
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
阮苡安没事,叶云湘没事,他和先生也都平平安安的,远在东北的孙潜杨更是在昨天发来了报平安的信息,说孙叔叔的肿瘤也已经得到了控制。
一切坏端端的竟然开始好起来了。
可还不等姜南高兴一秒,事情又来了。
门铃响了,叶乔生起身去开门,抽身离开的时候还不忘记往他头下塞了个靠枕。
“先生,是快递吗?”
“不是,是午饭。”
“午饭?”姜南从沙发上坐起身,一脸懵地看向玄关。
“可先生,你不是说今天中午要给我做话梅小排骨吗?”
“想吃话梅小排了?”
姜南猛猛点头。
“呵,想吃,想吃的话找你的生哥给你做。”
“可先生和生哥,你们就是一个人啊。”
“经历都不一样,从哪里开始是一个人?姜南你以后要是再在床上叫错,你就自己去睡次卧。”
原来冷淡一早晨的症结是在这里啊。
姜南哭笑不得。
其实他也是在前几天才知道原来先生和他不一样,他没有重生,而是在受伤昏迷时,意识意外连接到了上一世,看到了另一条时间线,那些与现在完全不同的“记忆”。
至此,家里一个“生”字都不许提,如果实在要提,就要用其他语言代替。
为此,毕业多年的他开始背起了单词。
生菜、花生、甚至就连给警长策划即将到来的一岁生日策划也要用英文替代。
“先生,对不起,能不能别生气了?”
姜南捧着叶乔生的脸,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我发誓以后不提了,行不行?”
“那我和他你更喜欢谁?”
这问题和那道经典跳水题一样,是必死题,这就意味着答就一定会死,不答就不会死。
姜南吞了口口水,他大着胆子向前身,一把勾住叶乔生的腰,并用手在他的腰腹处打了个圈圈。
“松开。”
“我不,先生。”姜南看了一眼岛台说:“先生不觉得今天的岛台今天打扫得很干净吗?先生不想试试吗?”
叶乔生整个人在听到这句话时僵硬了足足十几秒,随后,一把把人抱上了上去。
在细密的吻压下来的那一刻,姜南勾了勾唇角:
看吧,哄人,其实一点都不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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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