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屋外蝉鸣连绵不绝,屋内寂静,偶尔有猫嬉闹的声响。
倾语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去把那段视频看完。
她又怕真是往坏的方面发展,这里与她以前生活的地方截然不同,眼下此地是最适合让她适应这边的生活的地方。
她不看,就可以装作不知道,不知道她还能继续跟柯昕燃相处下去。
寂静的夜,开门声尤为明显,门口的几只猫迎接它们的主人。
倾语身躯一僵,闭上眼,她暗示自己总不会比以前差。
柯昕燃抱着每一只小猫狠狠地吸上几口,疲惫退散,感觉又活了过来。
蹑手蹑脚的回房间拿衣服洗漱,柯昕燃顿觉这样不行,她要是以后经常加班,不得经常打扰倾语的睡眠,是时候把改造书房抬上日程。
果不其然,她洗漱完毕出来,倾语醒了。
“我吵到你了吗?”手电筒照到倾语苍白的脸上,柯昕燃忙上床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脸色苍白,带着凉意。
柯昕燃看向空调温度面板,才开了26度,又摸了摸倾语的手心,一层薄薄的冷汗。
把倾语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柯昕燃哄道:“别怕别怕,我在。”
“嗯。”倾语顺势窝在柯昕燃的怀中。
柯昕燃的怀抱里很暖,背后的手,轻而柔,柯昕燃哄人的话就那么几句,来回的说着。
慢慢的,怀里的人放松下来,柯昕燃依旧没有放松,根据她养猫的经验,还要在哄一会儿,猫猫才会安心。
于此同时,她也在思考,要不要给倾语请个家教,她真的忙碌起来,根本没有空给倾语补习。
一想到她再查的案件,她整个人怒意就上来,是一桩二十年前的凶杀案,凶手将母女杀害,还将家中的猫狗虐杀,甚至烹饪。
怀中的人拱了拱,柯昕燃收敛思绪,轻拍着一同睡去。
翌日,柯昕燃同倾语提出请家教的建议,倾语笑着拒绝。
“”倾语想都没想拒绝了。
多一个人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就多一份风险,倾语现在还不敢把自己暴露于人前。
柯昕燃去工作,倾语沉迷于学习,一晃眼,暮色渐浓。
柯昕燃打着电话进来, 对着倾语笑笑,继续接打电话。
“行,那就晚上九点,我到你那边。”挂完电话,柯昕燃喊倾语来吃饭。
晚饭是烤鸭和炸酱面,还有两杯霸王桶的柠檬茶,给倾语的是去冰,而自己的是正常冰。
通过柯昕燃简短的观察,倾语似乎不是特别喜欢喝冰的,能接受带点冰,不喜欢多冰,喜欢喝甜的,七分糖起步,全糖最好。
柯昕燃把自己那杯放在倾语面前,倾语端起来吸一口,眉头皱着,捂着嘴,强迫自己咽下。
倾语拿着饮料转来转去,想要看出个一二三来,瞧见柯昕燃在憋笑,倾语拿起另一杯一模一样的,吸管一插,是她能接受的味道,气鼓鼓的瞪着柯昕燃。
一只蓝白挡在两人之间,慵懒的一趟。
“软豆包,晚上带你去新家好不好?”柯昕燃挠着蓝白的下巴,蓝白舒服的眯起眼。
一听到新家,倾语的气也散了,追问道:“什么新家?”
柯昕燃把蓝白抱在怀里,猛吸一口:“蓝白的新家,有人想领养蓝白,我晚上带它去看看。”
蓝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任由柯昕燃摆弄。
蓝白的脾气很好,昨天倾语抱着它碎碎念很久很久。
“一定是它吗?”
“不止是它,它们都会有新家的。”
柯昕燃主做带猫绝育,其中脾气好的亲人的,会尝试给它们找新家,一看就野性难训的,她会放归。一些生病了的,也会在她家里住的久一些。
“软豆包,想不想去新家呀~”柯昕燃自顾自跟蓝白说起话来。
倾语却如坠冰窖,她也会被换个地方吗?
她也是临时在这边暂住,很快就会被丢到一个陌生的人家里吗?
柯昕燃带上蓝白最喜欢的玩具,还有喜欢吃冻干和猫粮,带着蓝白,关上家门。
沉重的关门声,敲响倾语内心的警钟。
三小时,她最多三小时做决定。
小区门口,一辆车停下,后备箱打开,其他东西放进后备箱,把猫笼放在后座,柯昕燃毫不客气的打开副驾门坐进去。
手还在拉安全,被简应的话吓得不敢动弹。
“金屋藏娇的感觉怎么样?”
柯昕燃佯装没听懂,扣上安全带,催促道:“快点,不然赶不上了。”
八点多正是晚高峰,简应一脚油门下去,闯入拥挤的车流,柯昕燃忙拉住把手:“也不是那么急。”
“不急着回家看小姑娘?”简应丝毫没有减缓速度,一路超车。
柯昕燃不接话,她自认为她已经十分克制,没有在各大平台上炫耀,没有发朋友圈,一切有可能暴露的地方她都没有说过,除了和杨月月的私聊。
沉默许久,柯昕燃忍不住我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简应翻了白眼,猛地按了一下喇叭,前车动不动踩油门,简应骂了一句国粹。
骂完,简应嘻嘻一笑:“不然你觉得你怎么遇上她的?”
柯昕燃整个人端坐起来:“你不会威逼利诱,对她做了什么吧!”
简应反问道:“我像是这种人吗?”
柯昕燃:“把像字去掉。”
“OK~”简应举了白旗,双手离开方向盘,柯昕燃赶忙抓住方向盘,吐槽道:“ 大姐,这么多车呢!”
简应重新掌握方向盘:“小妹!不应该感谢一下你大姐吗?”
“你真的没有祸害她?”柯昕燃知晓简应什么性子,真要是做了什么,嘴巴比502还严实。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在回家路上遇到倾语太凑巧,可谁能拒绝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
她一直在家就是个被照顾的角色,什么都不需要做,她想要什么,妈妈和姐姐都会准备好给她。
柯昕燃也尝试过,去照顾她们,可她发现她们好像根本不需要她。
她在家里捡流浪猫回家,她妈会安排医生,姐姐会安排保姆,她又什么都不需要做。
她好说歹说独自搬离出来,终于可以放心的捡猫猫,可是一开始,她的房子里还是有好多人来照顾猫。
柯昕燃再三拒绝,并保证,绝对会以自己的安全优先,在自己能力所及范围内照顾好猫咪。
她也跟着学习了很多知识,才勉强让其他人不用来。
她的大学和工作是她努力争取来的,妈妈觉得她没必要这么辛苦,柯昕燃只用做一只米虫,在家里享受就好了。
可柯昕燃不想,她也希望自己能有那么一点点价值。
突然,柯昕燃嗤笑着,变为大笑。
简应瞥一眼,无语的翻个白眼,减慢了行车速度。
柯昕燃笑着抹掉笑出来的累:“人类好奇怪,明明不喜欢那个样子,自己却也会变成那个模样。”
她讨厌妈妈和姐姐给她铺好的路,现在她却想尽办法给倾语铺路,甚至希望倾语简简单单的做个米虫。
“你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点晚了?”简应想到没想直接吐槽。
柯昕燃手搭在简应的肩膀上,语重心长道:“辛苦你了,这么早慧。”
到了收养软豆包的这户住户门口,柯昕燃敲了敲门,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打开门。
门开着并没有关上,简应带着帽子,站在门外等待。
柯昕燃对于领养人的首要要求就是封窗,她查看一翻,确认属实,又和女人核对一些细节。
软豆包在柯昕燃的手里很乖,似乎是不知道换个了新地方,它也闻了闻她的新主人。
“你一个人住吗?”柯昕燃想到女人一开始和她说的是和家人一起,这么晚,家人竟然还没回来,家里似乎也没有另外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不是,还有我父亲,我父亲喜欢晚上出去散步。”
说曹操曹操就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拎着塑料袋从楼梯间走来,在门边就看简应好几次,一进屋,眼睛就黏在软豆包身上。
“我父亲回来了。”
软豆包挣扎着从女人怀中抛出,窝进柯昕燃的怀里,瑟瑟发抖。
软豆包胆子不算很大,但十分亲人,即便是第一次来家里倾语,软豆包也会随便摸,随便抱。
回家的车上,柯昕燃忍不住问简应:“你觉得那个老头子正常吗?”
“问我?你不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吗?”简应反问道。
柯昕燃的直觉总是出奇的准,尤其是对不喜欢的人,或者在极其重要的考试上。
两人从电梯内走出,随着电梯门的关上,楼道陷入黑暗。
楼道的灯坏竟然坏了,柯昕燃给物业发了个消息,幸好她买的门锁能在能在黑暗中识别人脸。
已经临近十二点,柯昕燃自然地认为倾语已经入睡。
她小心地推开门,手里拿着原本要和软豆包一起去新家的物资,身后的简应拎着放置软豆包的猫包。
忽然,一个霸道的力道把她推到门边:“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今晚我会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