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秘书惊讶的目光中,龚辰已经消失在了宗教局的办公室,到了自家门口。
站在门口,看着敞开的大门,听见里面鵷雏掷地有声的控诉,龚辰学着人的样子深呼吸让自己放平心态。
吵的这样大张旗鼓,别说谛听了,就是这栋楼里那位戴助听器的老教授都应该听的清清楚楚。
龚辰不急不缓的走进自家,在瞬间停止的争吵声和三位灼灼的目光里,随手关上了大门。
关上大门的他,淡淡的扫了一眼客厅里的状况。
精彩,真是精彩!
气急败坏的鵷雏大人,穿着白色背心的小道士,还有……光着上身的黄三爷。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精彩三人对峙了,回想以前盘在紫禁城上面看着皇后贵妃,小答应勾心斗角的争老皇上都没这么精彩。
控制好脸上的表情,保持住神明的端方。
龚辰淡定的走到沙发前,像无事发生一般坐下,对着三位扬扬手,平静的说道:“继续,就当我不在。”
“你不在?龚辰,这是你家,你说你不在?你敢说黄梁和这个小牛鼻子的事你不知道?”
鵷雏一腔怒火直接转移到了想看戏的龚辰身上。
龚辰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昨天也喝酒了,还照顾晓春来着。”
“好好好好!”
鵷雏的声音更高了:“就你家晓春重要是吧?我就是去给你家晓春买手机去了,买了我第一时间就送来了,想着孩子能早点用上我这个三舅姥姥送的礼物!
结果呢?真是给我这二舅姥爷送了份大礼啊!
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就这么扣上了!”
龚辰想解释,可他知道自己理亏,虽然帽子不是自己送的,可他属于知情不报。
没等他开口,黄皮子光着膀子指着鵷雏嚷嚷道:“你少在那瞎说啊!别给我家孩子买点东西就瞎攀关系。
说的什么鸟语就让我家孩子叫你三舅姥姥,还想占我便宜,我不就拿你点东西么?”
“黄梁,你别没良心,我是在乎那点东西么!”
凤眸猩红,鵷雏显然气的不轻:“咱俩都睡过了,睡过了你不想认么!”
看着龚辰明显控制不住的挑起眉毛。
黄三爷为了保持住他三舅姥爷的尊严,也不甘示弱:“睡过咋啦?黄鼠狼和鸟睡还能有啥事咋滴?
咋俩那顶多属于鸡兔同笼,数学问题,根本不是生理问题,更不可能是道德问题。”
鵷雏不可思议的看着眼神闪躲的黄皮子,黄皮子悻悻的补充:“算,算你道德水平高,收留流浪小动物。”
“小梁哥,以后你想流浪的时候可以去我家,我收留你。”
浓眉大眼的年轻道士满脸真诚的说道:“你要买啥,我给你买,给晓春也买。我是在职读研,有工资!”
“就你那三瓜俩枣!”鵷雏不屑道,转头对龚辰说道:“告诉他,咱们这级别工资、奖金、工龄、福利,一个月能开多钱!”
龚辰展开手掌,对着黄梁和小道士比划了一下,在二人震惊的目光中又翻了个面。
黄梁倒吸一口凉气,王雪阳丝毫没被高额工资震慑,反而更理直气壮起来。
“鵷雏大人,莫欺少年穷!
工资我肯定跟你比不了,但我以后肯定是前途不可限量!
凭借我的个人形象,我对自媒体未来的把握和我个人的魅力。
主要是我对小梁哥的一片真心和与晓春从小的情谊。
说白了,你多钱都没用,我和小梁哥都有实质进展了。”
“实质进展。”
四个字让鵷雏愣在当场,盯着黄梁,细长的凤眸已经渐渐湿润,咬住的嘴唇微微颤抖。
“哎哎哎!小老道你少在那瞎白话啊!”
鵷雏的样子让黄梁心脏一揪,赶忙制止住王雪阳:“咱俩昨晚那是喝醉了。
大小伙子喝酒很正常,好酒好菜好朋友喝醉了也很正常,喝醉了两个大小伙子睡在一起更是正常不过。
别的,咱可啥也没有。”
黄梁的话让鵷雏慢慢平静下来,黄梁更是伸手按下他咬住的嘴唇,不禁抱怨道:“咋那么大气性呢,真不经事。”
王雪阳不甘心的争辩:“可是,小梁哥,你昨晚跟我说……”
“行了!”
黄梁在凤眸的审视下及时打断了王雪阳:“那都是醉话,我喝多了。”
说完,再看看能把他盯出窟窿的两位,摆摆手打发着:“都散了吧,我说我喝多了!
我喝多了难受,大清早的,进门就吵吵,吵吵的我脑瓜子都疼。快走吧,我还要补觉呢!”
看着鵷雏在愤怒中化作一道金光冲出天际。
再看看王雪阳对着自己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
黄梁总算是把两位让他头疼的主儿送走了。
脱力的跌坐在沙发上,刚想松口气,老龙那双锃亮的眼睛闪着精光的盯着他。
“想问啥,问吧,你也算我大外孙子了。”
“黄三爷,要不,你先穿上衣服?”
难得动用了法术,黄皮子现在在京城有了依靠,也不怕谁突然告状把他送回东北了。
主要是刚刚他已经消耗了所有的脑细胞,真的没有一点力气再起身穿过广阔的客厅,去到那间宽敞的大卧室找自己的衣服了。
看着黄梁穿好衣服,一向疏离的老龙不禁也往黄皮子身边凑了凑,好奇的问道:“黄三爷,这两位,你选哪个?”
黄梁摇摇头,疲惫的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黄梁的回答也正常,两位似乎和他接触的时间都不长。
龚辰不知道以前黄大仙和鵷雏是否认识,但是通过分析和两位目前的态度来看,之前的千百年里应该是没有什么交集的。
小道士,昨天在他家才见面,以前虽然是一个村的。
可一个是小妖精,一个还是小孩,王雪阳的意思是只模模糊糊看到过黄梁的身影,根本没说过话。
龚辰不准备再追问,世间万物皆有自己的轨迹,黄大仙想选谁,过些年自会有答案。
谁知黄粱却悠悠的开口反问道:“非得选一个么?”
“您这,这是什么意思?”
龚辰不确定的开口问道。
“我就不能俩都要么?”
黄梁脸不红心不跳的问道。
“这,有点儿不合规矩吧?”
龚辰不敢把话说重了,虽说他是一只威严的龙,可是面对和自己将来会有姻亲关系的长辈,哪怕是不太会为人处事的他,也知道不能得罪。
黄皮子撒泼耍赖道:“合什么规矩?合谁的规矩?合你们神仙的规矩?
赤龙神君,那么些年,我们东北五仙克己复礼,普世救人,按照神的规矩要求自己,不还是没得个册封?”
黄皮子的控诉让龚辰不敢接话,这事,确实是他没为家乡父老办好。
黄皮子又说:“合人的规矩?我又不是人,我按照人的规矩教了我们家晓春,我把他教的好吧?”
“好,确实好,晓春是非常非常善良的人类。”
黄皮子一摊手:“这不就行了?我没把孩子带歪,还培养成材了。
现在也算找到你这个,目前看起来还不错的归宿。我也能松快松快过过自己的日子。”
龚辰还是抱着希望的试探:“那,选两个,是不是有点松快过了?”
“过么?”黄皮子不以为然:“也不是我选的他们俩,你也看见了,是他们两非要缠着我。
你看鵷雏那样,跟没见过黄皮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用法术迷了他。
他可是凤凰族大神,他要强制爱,我能躲过么?”
“躲不过。我觉得你和鵷雏大人挺般配的。”
哪怕龚辰和鵷雏只是同事关系,哪怕今天鵷雏指责了他,可他是真心觉得两位相配的。
“可是,他又不能陪我回东北。
我是早晚要回去的,等你和晓春稳定了,我就回去,你这大豪宅再气派我也得回林场。
回去给你俩守着那小院,我二姐没了,你俩回老家也有个去处。”
黄三爷这话说的让龚辰感动,他更为这位叫不出口的“三舅姥爷”操心了。
“鵷雏大人法力高强,他虽然得守着京城的学子,可他也能在你需要的时候瞬间出现在你身边。
就像普通人上下班那样,他也能做到。
顶多,顶多就是有任务的时候,像是中高考,研究生考试,公务员考试的时候忙碌一些,你就当他是出差。”
黄三爷不屑摆摆手:“还没谈到那步呢。我主要是图他长得好看。”
“我以为你是图那小道士好看。”
龚辰没想到黄三爷是看上了鵷雏的皮囊。
按道理来说,关外的神仙也不少,黄三爷肯定是都见过的。
神仙化作人形,都是仙姿卓约,俊美非凡,没什么新鲜,也没什么意外。
可人不一样,长得好看的人鲜活生动,各有千秋。
他以为活泼亲人的黄大仙是会更喜欢那个浓眉大眼,能说会道的小道士。
“你看,你都看出小老道好看了吧?”
黄皮子抱起沙发上的抱枕感叹道:“多好看的孩子,我们村净出好看的孩子。
不但好看,还有出息。不但有出息还有抱负有担当。
人家雪阳说了,念完书就要回东北振兴家乡,振兴东北的宗教发展。
龚辰,你说这样的孩子,我不能辜负了吧?”
“黄三爷励精图治,知恩图报,左右逢源,心思细腻,自有决断!”
看着黄皮子回馈给自己的白眼,龚辰连忙说道:“晓春早晨就不知道吃没吃饭,我去学校找他吃个午饭。我坐地铁去,还不怎么熟练,我先,我先走了。”
“等等!”看着穿上羽绒服要逃的老龙,黄皮子别扭着嘱咐道:“这事先别告诉晓春。还有,给我点份肯德基,要全家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