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
“不，是有。”
“不是尾巴，不挨着!”
“两个地方！不是一回事！”
活了千千万万年，龚辰从未如此慌乱。
因为他从未经历过要对任何人，任何生物解释自己生理构造的经历……
这样的经历，对于龙来说，实属离谱。
更离谱的是，刚刚和他确定关系的人类伴侣关晓春同学比他还慌乱。
不是什么科普教育都已经学习过了么？
为什么猛的的甩开他的手，开始满屋乱窜的瞎溜达？
“那个，你不用解释，咱们会慢慢了解的。
今天，今天先这吧。天，天都黑了，我困了！
对，我困了，咱们睡觉吧！”
看着龚辰愣在原地，脑中电光火石交错的关晓春连忙纠正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各自睡觉！
各睡各的，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多屋，我，我还住我前一阵那间就行。
你，你随便吧…”
说完，关晓春头也不回，穿着拖鞋吧哒吧哒的跑回了房间。
龚辰站在自己家的客厅，他现在有点理解了那句已经过时的网络词汇“风中凌乱”。
身为一只能在物理上搅动风云，引雷布雨的神龙，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紧闭门窗的室内居然能让他感觉风云变幻。
还未从关晓春泪眼朦胧的承诺中回过神，他们就已经到了无法直视，甚至不能处在同一室的尴尬中。
今天，真是经历了好多龙生的第一次。
果然，爱情让生活丰富多彩！
跑进房间的关晓春“砰”的一声关上门，一头栽倒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他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现在能托住他的只有大床。
可偏偏不争气的小心脏根本让他躺不安稳，扑腾扑腾跳的厉害，仿佛再不起来就要蹦出来一般。
自己的脑子拗不过自己的心脏，关晓春任命般的从床上坐起身，吐纳呼吸，稳住心神。
根本稳不住！
哪怕是身在神龙老巢这样充满灵气的地方，每一次深呼吸充满胸腔的都是灵气，依旧无法安抚躁动的小心脏。
看看立在墙角那座价值不菲的水晶钟，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如果在自己写论文的时候，心跳也能保持这个频率该多好。
蓬松的鹅绒被从脑袋盖下来裹住身子，呆呆坐在床上的关晓春觉得这样似乎能镇定点。
假装是被困山林，挖个雪窝子老实呆着，不能乱动。
离开雪窝子会有寒潮猛虎，离开被窝儿出去就是猛龙过江！
猛龙确实在外，浑身灵气的沸腾也确实让他想找过江入海，兴风作浪。
形势所迫，半夜三更的无论自己入了那片水域都会惊扰同族的龙王爷。
倒是没谁会怀疑他来抢地盘，龙王爷只会觉得犯了天条，派了赤龙入水擒王，那是必死的天条。
深知自己实力的龚辰深目流转，盘算着，龙倒是不会心脏病突发，不过自己入水，必定引的龙王爷逃窜，到时引起两岸水患，让百姓遭殃。
如今，自己已经有了人类伴侣，万万不可做对人类有害之事。
老家的妖魔精怪已经被自己彻底得罪了，要是再把人类也得罪了，那关晓春肯定不会要自己的！
想到人类有句话叫“是龙得盘着，是虎得窝着。”
老龙谨遵人类的教诲，召唤出盘龙柱，准备做一只安安静静按时睡觉的龙。
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盘龙柱让龚辰格外有安全感。
只是，今晚的安全感之外，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
至于是什么？
头朝下尾朝天的尾巴为什么摇晃的如此欢快？
幸好自己已经足够老了，是龙族中早已成年的稳重龙，不然不但会控制不住摆动的尾巴，也会不自觉的摇头晃脑。
像关晓春说的，自己的龙头很大，一旦得意忘形起来，恐怕这栋大楼都承受不住如此的欢快。
至于尾巴，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天上的各位神仙同事，应该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情绪。
相信凭借他们灵巧的心思，应该已经准备搜罗天材地宝为龙族盛大的好事添砖加瓦了！
想到等了一辈子的好事终于有了着落，随之而来的还有大量的宝物，老龙的尾巴摇的更欢了。
得意忘形的老龙突然感到盘龙柱似乎有些不稳，搅动着云卷云舒的龙尾不禁猛的停了下来。
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到了盘龙柱上。
似乎，是让人类难以启齿的某种独属于龙族的器官。
以前，孤身一龙时，是不会想起这种特殊的构造。
今天，突然被提起，莫名的，也和人类一样觉得有些羞耻呢……
当时，他是想和关晓春说清楚的。
说，人龙物种隔离，并不相通。
哪怕是关晓春修炼成仙，一人一龙也只可以在入定时神交。
像黄梁讲的那些话本子里故事，基本都是瞎编，是为了销量，那些作者乱写的。
龚辰还想说，说自己人形的时候是正常的，是正常的人类男性，所有特征都和人类一模一样，关晓春什么样，他就什么样。
如果关晓春不信，他可以当场展示，让他彻底放心。
想说的很多，可是想到这的时候，龚辰还是决定闭嘴。
这样的话，在那样的情况下说出口，多多少少都有些耍流氓的嫌疑……
他最想说的是，他要给关晓春看他的尾巴。
龙尾上的鳞片特别漂亮，会像人鱼一样反射七彩的光芒。
特别是在这间房子里，只要打开挂在屋顶的水晶灯，龙尾折射的光芒会立刻把这里变得和海底的龙宫一样绚烂！
最最主要的是，龙族是天生神明，虽然在历史的长河中，有很多龙族子孙欠下了风流债。
但是，他们是会保持神的高贵和矜持。
至少，是知道羞耻，会像人穿一样，或是用法力，或是用鳞片，或是像关晓春见过的蛇一样隐藏在腹部的。
龙须飘荡，老龙一声叹息，感叹自己在爱人面前的怯懦，居然吞吞吐吐的什么都没说出口。
也庆幸自己的吞吞吐吐，来日方长，本就跑了一次的小小人类，千万别再被吓跑一次了。
别说人了，龙女有时候都因为龙族过于强盛的精力而选择其他神族……
还是变回人类更保险。
盘龙柱消失在天地之间，云雾缭绕的宛如仙境的厅堂再次恢复成普通豪宅模样。
高大的男人依旧是满身的矜贵，熨烫妥帖的西装裤，柔软的羊绒衫和手上不时闪烁的戒指。
站在客厅正中的龚辰正呆呆的望向关晓春紧闭的房门，感受着人类急促的气息。
龚辰知道，关晓春一定没睡。
自己是不是要进去看一下？
眉目流转间，龚辰放弃了这个想法。
半夜三更，趁人之危，**，黑灯瞎火，老房子着火……
算了，自己这种神兽成神的应该学学怎么做人。
人，在这个时间，是应该换上睡衣上床睡觉的。
学习做人的龚辰，龙生第一次换上了天丝睡衣，不知几千年后再一次躺在了床上。
像人类一样，他规规矩矩的躺在了枕头上，盖上了并不需要的被子。
瞪着大眼睛看着房间的天花板，龚辰的脑子里涌进了许许多多的想法。
果然，晓春的担心并不多余，人神确实殊途，自己要改进的地方的还有很多！
人不但要这样睡觉，还要正常吃饭。
前几天，是不是因为自己并没有陪晓春好好吃饭，也让那孩子感到失落了？
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如果皇上陪了哪位妃子用膳，哪怕没有留下翻牌子，妃嫔还是会高兴很久的。
哼，凭什么吃顿饭就能得个笑脸，凭什么以帝王的喜怒哀乐为难自己？
古代的女性真是活的太憋屈了，如果她们知道，没过一百年，女孩子已经能像男人一样读书，一样参军，一样决定吃什么，怎么吃该有多高兴！
这世上，也不再有什么皇帝，没有三妻四妾，更没有后宫。
夫妻俩是要一起商量吃什么，一起买菜做饭。
男人也要下厨，得了妻子夸奖的男人是会高兴好久的，这样的日子才叫日子，是人该过的日子。
心里强烈鄙视着古代封建礼教的不堪，老龙的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自己，好像连古代的皇帝都不如呢……
虽然不需要吃饭，但也是可以吃饭的。
为什么一顿饭都没陪晓春吃呢？
从相亲开始，到每日早餐，还有特地从老家拿来的山货，晓春应该也很爱吃那些山珍吧！
阳光从落地窗洒到床上，关晓春已经很久没在初冬的北京感受到阳光的温暖了。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哪怕昨晚没睡多久，关晓春还是觉得起床就充满了力气。
踩着阳光走出房间，关晓春的心情都格外明媚。
“唉？”
看着站在厨房里忙碌的龚辰和桌上摆满的菜肴，关晓春有些回不过神。
“蘑菇大米粥、榛子脆煎饼、蓝莓炒榨菜、野山参沙拉，还有你最爱吃的煎蛋。”
看着龚辰得意的介绍着装在精致餐具里的诡异食品，关晓春不禁脱口而出：“这是给人吃的么？”
“是！”龚辰回答了十分肯定：“龙做的，给人吃的。龙也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