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关晓春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心脏扑腾扑腾的跳的厉害，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着龚辰。
脑子不断告诉自己，别看了，再看那双龙的眼睛都要把你吸进去了。
他是神啊，你和他对视会控制不住心智的！
似乎是听见了关晓春脑中的叫嚣，龚辰先撇开了头，还怪关晓春：“你别那么看着我。”
果然，没了神的凝视，脑子马上就好使了！
吞吞吐吐的反驳着：“是，是你说了那样的话……你，你也看我了！”
“总得说明白。不清不楚的，算怎么回事？
现在，你要再那样，就算分手，你也得跟我交代清楚了。
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你自己说完就走，不行。”
严肃的说着责备的话，语气却越来越轻，关晓春心里有了底，他知道，龚辰不怪他了。
他来时候要说的话，想说的话，说不出口的话，好像也可以慢慢跟龚辰好好说了。
“知道了。”
关晓春清脆的答应着，两道亮晶晶的目光再次黏糊糊的看向彼此。
脸上挂着是藏不住的笑意，龚辰对关晓春伸出了手。
看着男人的大手，清澈的大眼睛中充满了迷茫，随后是明朗的恍然大悟。
盯着被男孩珍重放在掌心的那枚宝蓝色戒指，男人也陷入了迷茫。
“快戴上，别丢了。刚才我握着凉飕飕的，真是个宝贝！”
傻乎乎的关晓春，让龚辰怀疑龙生。
刚刚自己是表白了吧？
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虽然没有过姻缘，但也看过了世间不少情爱。
三界之间，神仙眷侣，人间爱侣，哪怕是成双的鸳鸯，嬉戏的蝴蝶，似乎都不应该是关晓春这个反应吧？
作为人，更是应该在互相了解心意之后，牵起彼此的手不是吗？
困惑的看着手心的戒指，龚辰的印象里，戒指也不是这样用的。
“你给我戴上。”
“什么啊！还没到那步那吧！这，这也太快了！”
关晓春惊讶于龚辰提出的要求，他，不知所措。
“你弄掉的，你就给我戴上。”
原来，是这个意思么？
多余的念头，过度的揣测，让关晓春窘迫的拿起那枚戒指，小心翼翼的套到了龚辰的手指上。
宝蓝色的光晕映照在关晓春红透的脸庞上，碎发垂在额前，黑亮的眼睛里是龚辰被执起的手。
“亮，亮了。戴到你手上更亮了。”
依旧不敢对上龚辰的眼睛，没话找话的说完戒指，关晓春咬着嘴唇呆站在原地。
看着龚辰没有收回去手，他立刻摸遍全身上下的兜，又仔细确认了龚辰手上的戒指，不明所以的问道：“我这没有了，你还少哪个？”
确认心意后的激动，在关晓春失智般的表现中彻底消散。
一定是因为年纪小，第一次恋爱，还被自己表白太激动！
毕竟，能考上985、211研究生的孩子能是什么傻孩子呢！
“确定在一起是要牵手的。”
压抑着内心的澎湃，龚辰契而不舍的举着手终于发出邀请。
“是，是么？”
关晓春显然底气不足，接二连三的进度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龚辰没有回答关晓春的问题，而是执拗的举着戴满戒指的手不肯放下。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手指，似乎是给自己打气一般，关晓春小声嘀咕着：“之前都摸过龙爪子了，都是一样的，是同一个。”
细白的手被男人有力的握住，不用再自我安慰，也不需要更多的勇气，关晓春的胆怯被手中传来的浩然之气轻柔的抚平。
像是自己被抛弃的那个春天，结冰的江面随着春风悄然裂开缝隙，涓涓细流随风流淌，冲击冰雪，顺流而下。
回手反握住那双结实有力的大手，关晓春笑的坚定而又灿烂。
“龚辰，是应该这样的。我们应该牵手，我们处对象了。以后，以后更好的时候，还会更亲。”
握住关晓春的手更紧了，龚辰想要伸手把人搂在怀里。
可关晓春说，以后更好的时候，会更亲。
他要他们以后更好，以后一直在一起，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
伸出的手没有拥人入怀，却也没有收回，抚上关晓春那笑靥如花的脸庞，龚辰郑重的说道：“会越来越好的。”
“他们好像也知道！”
关晓春指了指龚辰手上的戒指：“这个，我刚才拿过的，它还是凉凉的，像是，像水花溅到手上一样在跳。”
看着依旧闪烁着蓝光的戒指，龚辰取下，毫不犹豫的戴在了关晓春的手上。
男人的骨节和明显比关晓春的手大了很多，戴在龚辰手上被轻易扯下的戒指此刻却刚好卡在了关晓春的手上。
“我，我不要！这，这算怎么回事啊！”
关晓春再傻，也知道戒指是不能轻易送的，何况这戒指还是神明的宝物。
“算你俩有缘。”
看着那枚在自己手上闪闪发光的戒指，关晓春觉得龚辰说的有道理。
从小到大和神仙鬼怪打交道，有些事，有些人，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会来到身边。
比如被扔在深山里的自己被姥姥和大仙们捡到了，比如从小浑合的自己莫名其妙的和王雪林吵了个震惊林场的架。
比如在大学第一天就遇见了好到现在的瑶瑶。
比如，龚辰满手的戒指戴了不知多少辈子，这枚就在今天这样关键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落在了自己手里。
“蓝色的，应该是水神的心脏吧？”
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关晓春对龚辰问道。
“是海洋。”龚辰点点头：“我从石山里出来，天地间还是一片混沌，漫天的大雾，水汽足够支撑我们龙族在天地间遨游。
可是，不久，盘古开了天地，水汽上行为天，砂石坠落成地。
比地更低的是江河湖海。
人类发源于河流两侧，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母亲河’。
你手上的水神，就是我的‘母亲河’。”
想了想，龚辰纠正道：“应该叫‘母亲海’。
像现在的四海龙王一样，那时候，我也是这片海的龙王爷。
我也有自己的虾兵蟹将，也有龙宫，龙宫里也堆满的金银珠宝，高大的珊瑚树，不见底的海沟。
还有鲛人族，像电影里演的那样，鲛人族都有个巫婆，像你姥姥一样带着最喜欢的孩子和一群小妖精生活在远离族群僻静之处。”
“那是哪片海？”
龚辰无奈的摇摇头：“沧海桑田，时至今日，连桑田都已经没有了。”
失落的看着闪着蓝色光芒的戒指，关晓春还是不甘心的问道：“那就一点没留下？那可是大海，是你这样龙王爷住过的大海。”
“是啊，留下我了。”
龚辰的大手拍拍关晓春的脑袋安慰道。
“那，就没别的了？”
“还有给我开车，那天撞到你的司机，他是只海马，他的家人，他的后代。还有长白山天池底下写在杂谈里神秘生物。”
“呀！原来真的有！”关晓春满脸惊喜：“原来说的天池底下连着入海口，就是你的那片海？”
龚辰再次摇摇头：“我是带着他们从那个入海口来的。我的那片海早就化成你手上这枚宝石了。”
随着龚辰的话音落下，蓝色的宝石不再闪烁，关晓春心情复杂的摸着微凉的蓝宝石，仿佛能感受到大海的宽广和沧桑。
“我也是看过海的。”
关晓春面带幸福的回忆着：“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没法去旅游，农村小孩更没有啥夏令营。
幸好家里有大仙，我大姨姥，狐仙的老家在青丘，就是现在的大连。
放暑假的时候，她总带我回去，山海相连，还有好多毛绒绒的亲戚，我可喜欢那了！”
手心的温度升高，关晓春觉得是自己谈论大海触动了喜水的龙族。
龚辰却问道：“你喜欢毛茸茸的神兽？”
“啊？”出乎意料的提问，让在温情里回忆的关晓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黄鼠狼、狐狸。我总听你说这两位，好像都没怎么提过我们龙族的蟒仙，你是不喜欢带鳞片的么？”
眨巴着大眼睛上下打量着龚辰，关晓春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
明明刚才还是压不下去的嘴角，现在怎么看着别别扭扭的。
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吃醋了吧？
不会，不会，上古神龙怎么会如此小心眼，龚辰肯定是因为大舅一直在林场，没有过水域才担心的！
自认为充分理解了龚辰的关晓春大方的介绍道：“我大舅上班啊！他在省城宗教局下属的宠物医院，是副院长呢！
别看他是副院长，看病全靠他一只蟒，他可会治小妖精小妖怪了！
就是现在末法时代，大家都不怎么修炼，也没什么病。
宗教局就发点死工资，我们全家就靠大舅挣这点钱。
他就周末能回来，冬天的时候还要进山冬眠。
唉，其实不用冬天，东北那么冷，我上个月回去，他就准备进山了，一年我有小半年见不着他。
鳞片就是不如皮毛保暖。”
说完，关晓春不由得对龚辰露出关切的目光，看的龚辰刚要解释，自己先开口说道：“你应该不用冬眠，没听说过龙要冬眠的。
相亲之前，我简单的了解一些龙的生活习性，就听过龙性本……”
最后那个字关晓春还未出口，龚辰的手不由得发力。
两双眼睛不由得惶恐的看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