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舅姥爷!”
关晓春还没进门就感受到了黄皮子的气息。
“春儿!你可算回来了!”
关晓春还没进门,三舅姥爷已经闻到了炸鸡的香味!
“呦!来暖气啦!”
看着穿着短袖的三舅姥爷,关晓春连忙脱下外套,干热的气息扑到脸上,让骑着电动车的寒气慢慢散去。
“三舅姥爷,快吃,老式炸鸡!”
说着关晓春从卫衣的怀里掏出一袋子炸鸡。
“春儿,还得是你想着我。”
黄梁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溢出感动,关晓春看着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人形三舅姥爷不禁摸了摸他的脑袋。
头发居然很顺滑,不扎手了?
“等会!”
刚到嘴的炸鸡腿黄梁还没咬下酥皮,就被关晓春拦下了。
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从小到大最熟悉的三舅姥爷,看起来居然有几分陌生。
黄毛还是那头黄毛,果然不只是摸起来顺滑了,看起来也完全没有了呛毛呛刺的凌乱感。
三舅姥爷平时是不怎么洗脸的,作为一只黄鼠狼,他只在兽型时像猫一样,舔爪子再用爪子呼噜脸。
化成人形,他仗着小白脸的优势,几乎没洗过脸,就算是洗,也就是清水撩一遍。
至于什么洗面奶,乳液、防晒霜,关晓春没钱买,三舅姥爷更不知道。
现在看起来,三舅姥爷的小脸明显是护理过的,皮肤闪着微微的光泽,不像平时,一到冬天就爆皮。
就连冬天必干巴的嘴唇都看起来红润水灵。
难道,三舅姥爷不知不觉中,修为又精进,已经告别了妖精,像大姨老一样达到了妖仙级别 ?
不对,修为精进确实能让人形看起来更舒展美丽,但是绝不能发财!
那三舅姥爷身上这件短袖是怎么回事?
这不就刚才他和刘瑶瑶数了好几遍零的小爱豆同款么?
看着关晓春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衣服上,黄梁指了指衣柜:“一大堆呢,我从鵷雏那拿来的,都是好货!”
兴冲冲的拉开柜门,关晓春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衣柜居然被填满了!
摸摸这件,又扯扯那件,关晓春怀疑这是不是就是最近流行的“显化”?
中午刚说完,晚上就进衣柜了?
虽然能看出来是穿过的,可那也是鵷雏穿过的。
鵷雏是谁?是神仙啊!
神仙穿过的衣服,比名牌衣服本身更值钱了!
“这么多……三舅姥爷,不好吧?”
关晓春看着那些从来没见过的大牌货,再想到三舅姥爷和鵷雏好像也不怎么熟。
就这么大包小裹的拿了人家这么多,实在不像平日里三舅姥爷教育他不能随便占便宜的作风。
“还有洗头洗澡的抹脸啥的呢,有的是天庭专供,有的是他买的人间商品。
我都给你归拢好了,正好一会你洗澡就用。”
手再次搭上黄毛,关晓春仔细的感受着三舅姥爷的秀发:“你这用的是天庭专供还是买的啊?”
埋头啃鸡翅的三舅姥爷含混的回答了什么,关晓春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这次,黄梁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吃。
“三舅姥爷?三舅姥爷!”
躲闪的目光让关晓春意识到哪里不对。
“唉?”
趁着黄梁撇过脑袋,关晓春一把夺过炸鸡:“三舅姥爷,你居然有事瞒我!”
“不是,春儿。三舅姥爷咋可能瞒着你,没事,啥事也没有。”
多年的共同生活,让关晓春从三舅姥爷圆溜溜的眼睛里看到心虚。
就是那种,偷了鸡,不敢吃,又馋,回家还惦记的眼神。
“你去食堂黄焖鸡那家偷吃的了?”
关晓春不禁皱起眉头:“都跟你说了,那家食材不保险,指不定掺了过期的冻货。
我回来还能不给你带吃的么?
再说,你现在不是认识鵷雏了么?
你去找他,让他给我打个电话。
鵷雏都能给你这么多名牌货,还不能请你……”
话音未落,关晓春察觉到三舅姥爷在他提到鵷雏时,眼神飘忽的更厉害了。
“咋,三舅姥爷,你不会馋的把鵷雏咬了吧?”
“哎呀……”
黄梁颓然的坐在凳子上,看着关晓春委屈巴巴的说道:“我还咬他?好悬没被他吃了!”
世人都知道喝酒误事,这个道理不但人知道,妖也知道,爱喝酒的黄大仙更是时刻牢记于心。
在东北老家的时候,有两位姐姐看着,黄大仙是不敢豪饮的。
主要是,家里经济条件有限,常峰一只蛇赚钱养全家,都攒着给关晓春上学用呢!
过年过节是让喝酒的,喝的什么酒,喝多少酒?
那得看宗教局的福利发了什么酒,发了多少酒。
贫穷限制了酒量,五位大仙都是能喝爱喝的,你让着我,我敬着你,总是喝不尽兴。
多少年了,因为要照顾一老一小,五大仙把应酬的局都推了。
老家的各路人妖仙魔,慢慢有事找他们也都是送东西不请酒了。
昨晚,是多少年没有的酒局,还是不差钱的神仙请,黄梁心里还装着事,连喝带唠,走了心也上了头。
黄大仙无所谓,他没钱,法术也不如神仙,神仙的品格也不能挖他内丹。
菜合他的口,小店也不错,酒的温度正好,眼前唠嗑的以前不熟,却句句能唠到心坎里。
自诩“千杯不醉”的黄大仙,也许是离开酒局的时间太长,也许是心事比酒精更上头,也许单纯是昨晚的夜色格外美丽。
他醉了。
醉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小店,怎么回到的大学城,又怎么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裸的醒来……
当黄梁苍白着脸顶着一脑袋黄毛,在那张铺着雪白床单的大圆床上醒来时……
他迷茫、他困惑、他圆溜溜的眼睛和聪明的小脑瓜转来转去,换来的时转速太快导致的眩晕。
“你瞅我干哈啊?”
当他好不容易目光聚焦看清眼前时,看到的是鵷雏那张妖冶的脸对着他笑的不怀好意。
“看你醒了。”
“这不废话么!不醒鬼和你说话呢?”
黄梁回答的敷衍,一边用被子挡着自己的关键部位,一边满床的找衣服。
“我衣服呢?”
“扔了。”
“扔了?”
黄梁刚要开骂,鵷雏耐心的解释道:“昨晚你喝多了,吐了一身,衣服脏的没法要了,我就给扔了。”
回想起昨晚……
黄梁实在是什么都想不起了。
看来自己真是醉的不轻。
“找身你不要的衣服给我吧,算我借的,洗干净了给你换回来。”
看着叠的板板正正的内外全套衣裤放在自己面前,黄梁扒拉扒拉等着圆溜溜的眼睛问鵷雏:“这……好么?都挺贵的吧?”
“穿吧,都是给你的,你穿上肯定好看。”
看着笑眯眯的鵷雏,黄梁心里还是犯嘀咕,也不怎么熟,昨晚连吃带喝,今天就要人家衣服,显得也太爱占小便宜了吧?
“我帮你穿?”
还没等黄梁想明白,鵷雏的一句话让他昏昏沉沉的脑子彻底清醒。
“滚犊子!”
黄大仙的怒骂并没有震慑住鵷雏神鸟,反而让鵷雏坐在了床边,伸手就要掀黄大仙身上雪白的被子。
“你有病啊!”
怎么说黄大仙也是法术凌厉,一个伶俐的转身,被窝儿里没了踪影,是站在地毯上的小潮男了。
拎起外套看了看,黄梁还有几分嫌弃:“这么薄,是羽绒的么?天都冷了,出去风不就打透了!”
鵷雏也没解释,而是拉开衣柜大方的说道:“你选,看哪个厚拿哪个,不用还我,你回东北老家的时候也穿着。”
圆溜溜的眼睛压抑着笑意,不可置信的问道:“随便选?”
“随便选,都给你都行。”
“你咋这么好呢?”
黄毛被大手揉乱,鵷雏笑道:“你记着我的好就行,算我给东北仙友的心意。”
“你也是这么说……”
黄皮子的眼珠子转了转:“你也没比我家晓春高多少,胖瘦也差不多,我拿两件好衣服给我家孩子过年穿哈,算他鵷雏舅姥爷给的!”
说着,黄梁挑挑拣拣,按照他基本没有的时尚观念和对品牌的零认知度,主要是挑料子厚能过冬的衣服拿。
“行了,这些够他穿一阵子的了,我洗把脸清醒清醒就回去了。”
说着,黄皮子根本没在意鵷雏诡异的神色,直接走进了洗手间。
奢华的镀金水龙哗哗的流着水。
平日里无比珍惜自然资源的黄大仙,纹丝未动,直勾勾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想起自己看过的青春偶像剧,剧中的小白花女主总会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这还是我么?”
难道贵的衣服真能把人趁的如此清丽脱俗?
哪怕是简单的白色印花短袖,都能让自己的头发看起来顺溜,皮肤看起来光溜?
黄梁开始怀疑昂贵的短袖,怀疑神仙的道场、怀疑是不是自己不知不觉中法力已经精进,怀疑昨晚的啤酒中有美容养颜的秘方……
为了验证自己的怀疑,他利落的脱掉了体恤,望着镜中的自己依旧保持着刚刚的美貌,甚至连身上的皮肤也闪耀着淡淡的光泽。
等等……
黄梁感觉有什么东西瞬间滑过自己的大脑,太快了,他没抓住……
晃悠着脑袋,企图唤回刚刚那个瞬间。
不行,不能晃,今早晃的太快就晕了。
等等,今早!
意识回笼,他慢慢关上了水龙头,整个浴室安静下来,黄梁也想起了昨晚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