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深夜中闪着光的身影,和鬼打了一辈子交道的黄大仙忐忑起来。
鬼不可怕,可怕的是背后说别人,话音还没落地,人家就找来了!
关键他之前说的都是好话,各种宣传鵷雏神鸟勇斗妖精拯救书生的丰功伟绩。
刚刚才讲到,鵷雏差点因为蚌精过于美貌差点着了道的窘迫。
他说的也是实情,那咋半夜三更的就来敲窗户报仇了?
明明已经对上了那双金色炽目,黄皮子还是决定假装没看见。
一长条滑进被窝儿,眼不见心不烦,耳朵也就算聋了吧!
谁知,外面的敲窗声更频繁了。
之前还是缓缓的用鸟喙啄一下,现在跟个充了电的啄木鸟似的,眼看着就要把睡觉的孩子吵醒了。
明明之前还被夸懂人情世故,怎么现在也跟老龙似的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呢!
不行,晓春累了一天好不容易睡着的,可不能让孩子休息不好。
黄鼠狼蹿出床铺,站在窗户里怒视着窗外的神鸟鵷雏。
挥挥翅膀,抖动羽翅,黄皮子心领神会。
这还道歉呢,看来是没听见刚才自己说他坏话。
轻轻打开窗户爬到窗台上,黄皮子不满的问道:“三更半夜的,你干啥啊?”
“唠唠啊?”
看到鵷雏的眼中闪着精光,黄皮子就知道不是啥正经事。
“唠啥啊?”
“你家孩子和老龙的事。”
转动着漆黑的眼珠,黄皮子觉得唠唠也行。
毕竟鵷雏和老龙都是神仙,一起在首都这么多年,多少也能清楚老龙到底咋回事。
秋风吹过,站在七楼窗台上的黄皮子被大风吹的打了个寒颤。
看着展开翅膀替他挡风的神鸟问道:“干唠啊?”
“那,还唤点雨?秋雨把你的毛打湿了你不更冷了么?
我倒是没关系,我的羽毛很顺滑。”
黑眼珠尽最大努力翻出白眼,黄皮子嚷嚷道:“不整点啤酒、烧烤、花毛一体啥的啊?”
鵷雏恍然大悟,对着黄皮子一挥翅膀。
再次坐在了真皮敞篷飞机上,黄皮子有了经验,一双爪子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小脑袋,他可不想再被大风吹的脑瓜子嗡嗡响了。
落到神明的结界之地,鵷雏和黄粱再次变成了两个黄毛青年,怕自己的金发太招摇,鵷雏还戴了顶棒球帽。
“你那帽子……”
黄皮子眼巴巴的看着鵷雏脑袋上高档货,虽然他不认识,但一看就很贵!
“你那头发也遮遮吧,焦黄的跟干草似的。”
“那你把帽子借我!”
说着,黄皮子一点没客气的夺过自己一眼相中的帽子。
鵷雏接着又变出另一顶更高档的戴在了头上,黄皮子觉得这顶也迟早是他的!
“你请客啊,我没钱。”
一身名牌的鵷雏,让黄皮子羡慕嫉妒恨!
“看出来了。”
鵷雏上下打量着黄粱,在龚辰家就看出他穷了,现在穿上他家孩子的黑棉袄,看起来更寒酸了。
骂骂咧咧的黄皮子,听到鵷雏让他大学城饭店随便选的承诺后,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恶语相向。
高高兴兴的带着鵷雏来到了那家以烤鸡翅闻名的小店。
看着黄粱在下单了二十份烤鸡翅,五十个鸡肉串、各种小菜后,鵷雏无语的盯着他。
“咋地,你不会连这点钱都不愿意出吧?”
黄粱想着,鵷雏要是敢反悔,他就等烤串上来,拿着就跑!
“就非得可我们鸟吃么?”
面对鵷雏的质问,黄皮子瞬间有所羞愧。
差点忘了,鵷雏也是鸟,当着鸟的面吃鸡,确实是有点恐怖……
化羞愧为坦然,黄粱眼神清澈的反问道:“鵷雏大人,那你说我们黄鼠狼不吃鸡吃啥?但凡吃草能活,咱俩能在这坐着么?”
鵷雏无奈的点点头。
世间万物,自有定数,他们鸟也是吃虫子吃鱼虾的,猛禽照样吃小兽也有吃过人的,按照当今的科学理论,就是生存需要,食物链是个圈,谁也不能怨谁。
正当鵷雏大人思索着弱肉强食的自然循环时,黄皮子潇洒的对老板招手喊道:“姐,来一提溜啤酒,要凉的!”
烧烤店大姐把一提啤酒放在地上,再看看坐着的两个脸生的青年,嘱咐道:“轻点喝啊,明天还得上学呢,喝不了能退。”说完,扔下个瓶起子转身忙去了。
“真是不了解我黄三爷的酒量。”
说着,黄粱用牙直接咬开了啤酒瓶盖,拿过两只杯子,倒的满满的 ,递给鵷雏一杯。
看着鵷雏接过杯子就要喝,黄粱按住了他的手说道:“我提一杯啊!咱哥俩虽说不是头回见面了,可第一次搁一起喝酒。
还是在首都,在你的地盘。
感谢大神请我喝酒吃肉,我干了,你也给个面子!”
说着,清脆的碰杯声响起,黄梁一饮而尽,倒过杯子。
对面的鵷雏也大大方方地喝干了杯子里的酒,看着黄梁再给他倒满。
拿起黄梁倒满的酒杯,鵷雏问道:“那我也提一杯?”
谁知黄梁却摆摆手:“不用了,别看你有文化,场面话你说不过我。
你想问啥就直问吧,我这串都上来了,凉了不好吃了。”
举到半空的酒杯碰也不是,放下也不是,见黄梁对他努努嘴,鵷雏就当闷酒喝下去了。
放下酒杯,看着仔细啃着鸡翅的黄皮子说道:“还是你家孩子和老龙的事,真就一点希望没有了?”
扯过旁边廉价的卫生纸,擦了擦嘴边的油,黄梁摇摇头为难道:“我也不知道……你说没可能吧?我瞅他那小样好像还是有点舍不得。”
鵷雏听的挑了挑眉毛,却听黄梁又说道:“你说有可能吧,是他死活就不干的。
我们家里的态度其实挺支持他和老龙在一起的。”
说着,黄梁想起什么似的,小脸皱皱巴巴的揪成一团,看的鵷雏赶紧给他倒了杯酒。
凉酒下肚,黄梁无奈的说道:“也许,就是因为我们的瞎掺合,晓春才下定决心不想处的。”
跟鵷雏讲述了自打马道长通知这事开始的前因后果,以及因为当中列车员母子相继离世后家里态度的转变,还有关晓春果断拒绝的原因。
鵷雏听了琢磨片刻说道:“就是觉得利用了老龙,感情不纯粹了,孩子心里过不去这坎儿呗?”
黄梁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有之前你听见的那样,条件差太多,自卑。”
“这孩子三观还挺正。”鵷雏不由得感叹道。
“随我。”
黄粱信誓旦旦的接话,换来鵷雏的凤眼微挑。
“你看,你那是啥眼神,我也知道自己条件不好,我这么多年也没处过对象啊!”
鵷雏皮笑肉不笑点头附和:“黄三爷在感情上确实一片空白,可在别的方面……”
接下去的话鵷雏没说,谁不知道,在东北大地,纵横驰骋于人神之间,周旋往来于阴阳两界,走过路过东北大地的都得拜拜黄三爷。
而黄梁,是现代整个东北最有名的“黄三爷”!
就像吴彦祖已经活成了人类男性帅气的代名词,在东北大家口中的“黄三爷”现在指的基本就是黄梁。
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多难缠的鬼,还是天上的神仙,只要黄梁出马,哪怕他凤凰家族清贵的鵷雏神君,也得坐在满是油污的烧烤店里和他喝酒看他吃鸡。
扬起人畜无害的笑脸,黄梁举起酒杯堵住了鵷雏还没说出口的话:“都在酒里了!鵷雏大人,我自罚一杯!”
酒杯再次空下,黄梁不禁感叹道:“满身的心眼,一点没敢教给孩子。稍微说两句不正经的,我家大姐就追着我咬。”
“胡绯?她也……还不如你呢……”
三界里最无法掩饰的东西就是美貌,就是修炼成神仙,也会被狐妖的美貌所震撼。
天上人间,乃至地底下的鬼,被胡绯美貌所吸引的不计其数,多少双眼睛根本移不开视线。
所以,狐妖的事根本瞒不住,天上地下传的满世界都是。
真真假假,无外乎男欢女爱,狐妖惑人。
要不是那些个读书的根本就是做做样子,没个天赋和恒心,鵷雏也不能放过总是盯着书生的胡绯。
胡绯,可是他黑名单上的重点监视对象!
“嗯……”
能言善辩的黄皮子也是无言以对,他大姐啥样他还是非常清楚的,就算再为自家人说话,也不能说瞎话。
“主要是我二姐,晓春的姥姥,关瑞,关家的后人。”
终于迎来的鵷雏的赞同:“关家人,尤其是关瑞,那培养出关晓春不奇怪。
要不是你们一直生活在偏远的林区,各方面都比较匮乏,这孩子能更好。”
“啪!”的一声,黄梁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圆溜溜的黑眼睛里满是懊悔:“你也这么想吧?这孩子啊,就是耽误了。
从小到大,别说啥学习资源了,就是吃喝,农村有啥?
除了鸡鸭大鹅,笨猪老牛,好奶粉都供不上,小时候都得上那养殖户家打鲜奶,有时候晚了,就拿羊奶凑合凑合。
孩子是喂大了,可也亏了嘴。
你看现在瘦那样,将将叭叭长到一米八,我感觉他也就一米七九。”
看着黄梁自责的样子,鵷雏连忙安慰道:“你们已经尽力了。养个孩子不容易了,我听说他是孤儿,没准儿是基因不好,他亲生父母可能矮。”
黄梁猛摇头:“那不能,我一米八三呢!他大舅一米八五!我们家男的都能长一米八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