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鵷雏,你咋说那么好呢!不愧是文化神哈!”
黄皮子凑到昂首挺胸的鵷雏身边,崇拜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眼角瞥了一眼谄媚的黄皮子,鵷雏真心嫌弃那丑陋的非主流发型。
丝毫没有意识到神鸟的嫌弃,并肩站在鵷雏身边的黄皮子,指着关晓春说道:“你听听,你们学校这大神说的多好啊!
咋学这多年,都没学到精髓呢!
春儿,咱不能就看书看电脑,你上大学也是长心眼,长见识来了!”
关晓春重重的点点头。
“鵷雏大神说的特别好。
我就是想学有所成,为国家做贡献,为家乡做贡献。
我会继续好好学习,以后也会提高自己的思想觉悟。
但是,处对象的事,我还是不考虑了。”
说着,关晓春就要把塑料袋塞进龚辰的手里。
“啪嗒”一声,装着龙牙和门禁卡的塑料袋掉在了地上。
龚辰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的手却攥的紧紧的。
关晓春终于抬起头看着他,对视的两双眼睛中似乎都有不解。
僵持的气氛,终于让黄皮子受不了。
躬身捡起地上的袋子,黄皮子悠悠的说道:“都不要,那我要了。”
没人理他,他只顾自的继续说道:“龙牙,这辈子头回见。
掉了没用,也没龙说送我一颗,看来我在东北的人缘还是白混了。”
“那是我给晓春的。”
龚辰平淡的声音让黄皮子听说警告的意味。
“我先给保管着,总不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在地上躺着吧!”
看着龚辰的脸色,黄皮子急忙转移话题:“这房卡……”
“三舅姥爷,那是门卡。”
关晓春也执拗起来,黄皮子最重要的事就是哄孩子。
笑嘻嘻的说道:“还是我们晓春懂得多。三舅姥爷没文化,房卡是宾馆里的是不?这是家里的。”
说着,转头看着龚辰笑着问道:“赤龙神君,我先不回东北了,在你这大房子住两天行不?”
“黄三爷,这不合规矩。”
黄皮子递过去的台阶,神龙没接。
这让深谙人情世故的黄大仙,都不知道怎么继续递话了……
鵷雏咬着后槽牙瞪向龚辰,对黄皮子也有了今天的第一个笑脸:“黄三爷,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转头,瞬间恢复了咬牙切齿的表情对着龚辰重重的说道:“人,是活的,人!”
龚辰是否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鵷雏不知道。
但看着龚辰没有反对嬉皮笑脸的黄梁收起东西,鵷雏总算是松了口气。
“先吃饭吧!都饿死我了!”
黄皮子大步走到餐桌前,他确实饿的够呛,昨天的肯德基早就消化没了。
他也馋,那地三鲜拌饭一看就特别香!
最重要的是,他受不了客厅里压抑的气氛了。
关晓春长这么大绝大多数时间是乖巧听话,一点脾气都没有的。
就那么几次犯了犟劲儿,别说是十头牛,就是整个东北的熊都拉不回来。
黄梁记得,关晓春第一次犯犟就是因为林子里的熊。
有人进林子偷猎,打了熊。
那年冬天,关晓春十二,刚去镇上念初中的第一个寒假。
也是关晓春第一次喝上奶茶店里现摇的奶茶。
镇上比村里热闹不少,可也是东北偏远的林区。
所谓的现摇奶茶,就是植脂末加香精色素,3块3.5一杯。
关晓春攒着钱买了四杯,一杯给姥姥,一杯给大姨姥,一杯给三舅姥爷,自己和晓秋喝一杯就够了。
到家的时候,奶茶早就凉透了。
关晓春把给姥姥的放在炕上热着,嘱咐姥姥一定等热乎了再喝。
自己匆匆忙忙的就带着两杯奶茶,往林子里的后山跑。
大姨姥和三舅姥爷有法术,一下就能让奶茶再热了。
关晓春高兴的想着,踩着过膝深的大雪就往山里奔。
怎么想着热乎气,反而更冷了?
关晓春左顾右盼,看见不远处有个地窨子,冷气就是从那吹出来的。
这座山,关晓春从小就和姥姥和家里的大仙一起来,山神他都认识,他也不怕山里的野兽。
那时关晓春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堂出马,不过基本的法术早就跟着家里的大仙儿们学的差不多了。
对萨满来说,驭兽是最基本的技能。
感觉到地窨子里有野兽的气息,有兽就应该有热乎气,怎么是冷的?
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大雪上,拔出腿,往黑乎乎的地窨子奔。
怀里的奶茶掉了,十二岁的关晓春跌坐在大雪坷子里。
洞口还残留着火药呛鼻的气味,雪地上是鲜红的血迹。
洞里,是两只已经冻死的小熊崽。
显然,冬眠的母熊被盗猎者夺去了生命。
十二岁的关晓春,把两杯冷掉的廉价奶茶和两只小熊冻僵的尸体摆在了一起。
他开启了人生第一次做法,他请仙儿上身。
请的不是从小把他养到大的家中五位。
他请的是东北著名的黑妈妈。
也许是执念,也许是愤怒,也许真的是天赋异禀。
关晓春凭着两杯奶茶当贡品,没有香烛茶酒,没有萨满鼓和雕翎神帽,还是把黑妈妈请来了。
看到请自己的还是个孩子,黑妈妈没上他的身。
关晓春哭着求黑妈妈,收下他的奶茶把俩只小熊崽带走,再帮他找到偷猎的坏人。
冬日雪后平静的森林里,一阵黑旋风平地而起。
雪地上颜色鲜艳的塑料杯和两只冻僵的小熊都不见了。
野兽都鲜少出现的寒冬森林里,出现了一只黑色的德国牧羊犬,叼着一只手套跑到关晓春面前,舔了舔他的手,转头跑进林子里就不见了。
关晓春拿着那只手套跑下了山,跑出了林子,跑出村子,去了林场的派出所报案。
后面的事,都是家里讲给他听的。
因为体力不支的,他报完警就昏倒了,警察叔叔把他送进医院。
他再醒来的时候,是姥姥摸索着喂他吃黄桃罐头。
村里的人都来看他,七嘴八舌的讲述着那群偷猎者没逃出省城就被抓住了过程。
等他能回家了,大姨姥和三舅姥爷都下山陪他。
还说黑妈妈想收他当弟子,他们没放。
“春啊,多危险啊,当时咋不再往山上走走找大姨姥和三舅姥爷呢?”
“我也不知道咋了,看见小熊崽就控制不住自己。”
黄皮子还记得,当时乖巧的关晓春那执着的眼神。
刚刚,和龚辰对视的时候,那种少见的眼神再次出现。
黄皮子觉得,龚辰,悬!
走到餐厅的黄皮子见那三位还成三足鼎立之势,在客厅里站着一动不动,他也不好意思自己动筷子吃饭。
“鵷雏大人,你不过来一起吃点?驮着我飞了那么远,也挺累的,我请你吃正宗东北锅包肉!”
想看热闹的鵷雏发现自己确实过于显眼,抱歉的看看关晓春,也大步向餐厅走去。
从三足鼎立变成两根桩子,黄皮子这饭还是吃不下去……
“那啥,赤龙神君,我看你这房子挺大,屋也挺多的。
要不,你俩有啥事进屋慢慢唠开了……我俩外人在这,影响你俩说话。”
“晓春,我们谈谈吧。”
黑溜溜的圆眼睛目送着关晓春和龚辰走进房间。
黄皮子迅速放下手里的碗筷,冲向了那道紧闭的大门。
“哎呦!”
一个踉跄,黄三爷险些被气浪冲的摔倒在地上。
一双细白的手扶住了他,鵷雏皮笑肉不笑的嘲笑道:“您还想偷听呢?这可是神龙的人间居所,要是没点结界护法,凭借现代的高科技不早就暴露了?”
黄皮子满脸失望的嘀咕:“我也不是高科技,防我干啥!”
鵷雏淡淡一笑,凑近黄皮子问道:“你觉得他俩能成么?”
黄皮子拨了拨额前的黄毛,怂恿道:“你也想知道吧?
你可是神仙,想想办法,把结界破了,咱俩听听他俩唠啥了。”
鵷雏一摊手:“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能破神龙的集结。”
这次,黄皮子彻底失望,只能无奈的回到餐桌前,化失望为食欲大口吃着地三鲜拌饭。
吃了大半盘子,发现鵷雏正翘着二郎腿看着他。
黄皮子不明所以的指了指盘子问道:“你也来点啊?”
鵷雏摆摆手:“我们神仙不吃饭。”
黄粱边往嘴里扒饭边竖起大拇指称赞:“嗯嗯,你们神仙牛逼!”
说完,抹了把嘴不甘心的问道:“不吃是不吃,你还是馋吧?要不你瞅我干啥?”
狭长的眼睛睨了黄皮子得意的嘴脸,鵷雏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道:“你家孩子,为啥不和老龙好?”
“刚才不都说了么?自卑。”
想到鵷雏之前慷慨激昂的演说,黄皮子连忙补充:“不是说好好学习就能弥补的。
我家孩子孤儿,在农村长大,考上大学前最远就去过省城,确实没啥见识。
你说我们妖精,也不能像你们神仙似的有钱有宝物。
我家就蟒仙宗教局给安排个工作,一大家子,全靠他养着,能有啥出去见识的机会?
我家晓春能考上你那大学都是烧高香了。
你要再让他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还自信,还能处理好感情,那可能么?
他是人,他也不是神。”
这次,轮到鵷雏烦躁的拨弄他那一头保养得宜的金发。
“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鵷雏的焦急换来的是黄梁的无奈:“这事,我做不了我家孩子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