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莫源本想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停车!”
路向然冲着刘特助的方向沉沉地说了一句。
今晚到底怎么了?
“好。”刘特助通过后视镜偷偷地瞄了一眼后座的路向然。
他咬肌的位置绷紧,犹如一头即将暴怒的狮子。
车子缓缓靠边停了下来,路向然用力地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
莫源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下车,看了看前方的刘特助,刘特助赶紧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下车。
莫源收到指示,连忙开门钻出了车子。
刘特助没敢走,摇下车窗,在等路向然的吩咐。
“老板?”刘特助弯下腰看着站着路边,双手叉腰的路向然。
“你还愣在这里干嘛?”路向然问。
“哦哦哦,这就走。”刘特助摇上车窗,迅速拐了一个弯,车子飞速地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莫源偷偷地瞄了路向然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老板,你把我放路边就好了,你怎么也下来了……”
“以后离张漾远一点。”
路向然鼻子重重地呼出一股气,胸膛也跟着重重起伏。
“哦……”
莫源不敢问为什么,看他们样子像是有过节。
“张漾跟你是不同世界的人。”
“我知道……”
何止张漾,张俊还有路向然跟他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看我打不到车。”莫源小声嘀咕。
路向然不语,转过头,眼神冷冷地盯着他。
“我下次不会随便坐他的车了。”
莫源搞不懂路向然为什么对他坐张漾的车,反应这么大。
他这人不喜欢冲突,比起答案,他更希望赶紧把这件事翻过去。
路向然明显对他这个答案很满意,自然没有再追究这个问题。
莫源见他脸色好了很多,小心翼翼地开口:“那……要不要喊刘特助回来?”
莫源以为他此番举动是为了训斥他,训斥完了,是不是气也消了?
路向然不语,皱着眉头审视了他一番。
莫源被看得发怵,悠悠开口:“怎么了吗?”
“我今晚去你家。”
“哈?”莫源转过头疑惑地看向路向然。
“怎么,不欢迎?”路向然声音淡淡的。
“不会……怎么会,只是我的租房很破……很小。”
“我不介意。”
路向然顿了两秒,开口:“除非你介意。”
莫源连忙解释,“当然不会,我欢迎,很欢迎……”
其实他很苦恼,现在是他的下班时间,他本打算回去跟邵里里聊下天。
但转头一想,路向然跟他爸吵架了,如今无处可去,他总不能重色轻友,把他丢下不管。
回去的路上,他趁机联系邵里里。
【我好困,明天再聊吧,可爱jpg。】
【好,你早点休息,晚安jpg。】
她大概是累着了,要不然她这个夜猫子准不会这个点休息。
翻开邵里里的朋友圈,她的朋友圈就像她的人这般鲜活,她喜欢记录每天发生的点点滴滴,光看着她的文字和图片都能被她的快乐感染。
车子从繁华的街道穿入了坑坑洼洼的砂石路,伴随着一阵阵颠簸,终于抵达了莫源的租房。
莫源走在前头,钥匙插入锁孔,拧了好几圈,伴随着“咔咔咔”的声响,终于拉开了生锈的铁门。
租房的楼梯好一盏坏一盏的,抵达黑漆漆的楼层,莫源贴心地将手机的手电筒打开,为路向然照明前路。
突然嗖的一声,一只老鼠从他们的脚边窜过去——
“什么东西!”路向然朝着莫源的方向靠近,前胸贴着莫源的后背。
“老鼠……”
很多住户喜欢将厨余垃圾丢在门口外面,方便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带下楼,加上房子老,容易惹来蟑螂与老鼠。
一路上路向然都紧挨着莫源,生怕又被不明物窜出来。
莫源忽然想到了什么,拍了拍大-腿,“差点忘了你最怕就是蟑螂和老鼠了。”
大学时候,宿舍飞进一只蟑螂,全宿舍的人都跑出来帮他打。
“但老板……我这里挺多蟑螂和老鼠的。”莫源侧过头看着身侧紧紧挨着他的路向然说。
路向然放置在莫源手臂上双手不由用力,警告:“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晚不要让我看到!”
租房在四楼,一室一厅的格局,墙皮大面积脱落,地板上的马赛克瓷砖掉得坑坑洼洼。
莫源见他站在门口没动,抬了抬手,指着卧室的方向,“你今晚睡房间,我睡沙发。”
路向然皱着眉头看向那张泛黄的双人沙发,“你是打算只睡上半身吗?”
毕竟一米八的身高,这小沙发对于他来说装不下全身。
路向然换上拖鞋,巡视了一番他的卧室,里面摆放着一张一米五的床,床尾的位置架着一个长长的晾衣架,上面挂着莫源全部衣物。
“我去换一下床单。”
路向然住的可是金窝银窝,难得大驾光临他的狗窝,难免有点不自在。
莫源跑进卧室,没一会儿又跑了出来,“你好像还没洗澡……但是我的衣服……”
路向然看着他没说话。
莫源犹豫了半晌,才开口:“你不介意穿一次性内-裤吧?”
路向然半眯着眼睛看着他,不语。
“我现在网上叫过来。”莫源生怕他误会,连忙解释。
趁着路向然去洗澡的空隙,莫源百般无聊地刷着手机。
没一会儿,浴室门打开了。路向然穿着那身偏短的“小黄鸭”睡衣走了出来,头发湿哒哒地垂着,水珠顺着发尾滴到他的脖颈,没入了衣领。
莫源看愣了一下,赶紧挪开视线。
路向然擦着头上湿-漉-漉的头发,“吹风机呢?”
“坏了……”莫源不好意思地说。
“这个点去隔壁借也不好,要不我给你擦擦……”
路向然看了他一眼,把毛巾递了过去,莫源接过毛巾,侧站在他的身旁,轻轻地拭擦着他的头发。
指腹触碰到他的头皮,轻轻地,柔柔地,就像羽毛划过肌肤,泛起一阵阵酥麻。
路向然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地板,然后开口:“今晚的事,对不起,我替我爸向你道歉。”
“你爸?”莫源想了想,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没关系,伯父应该不是有心的。”
“不必放在心上。”路向然安慰。
“不会……我不会放心上。”
莫源想不到路向然竟然会记得这件事。
“你爸……是知道你……”
话还没说完,莫源就感觉到很冒犯,没敢往下问。
“嗯。”路向然点点头,“大学的时候发现了,他坚决要我出国。”
莫源忽然想起他站在学校足球场那副落寞的身影,手上的动作突然停顿下来。
“对不起,你出国前的那个晚上,我没听你把话说完,就跑了……”
这件事一直都是莫源的心结,路向然离开的那些年,每每经过足球场的那段路,他都觉得心里堵了一块石头。
“你一定很恨我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路向然开口:“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莫源悬空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五指并拢,握拳。
隔壁准时响起了熟悉的动静,莫源的脸一直烧到了耳朵,手速不自觉加快。
“嗯……啊……嗯啊……”
“老公……你真的好厉害……”
“老公……”
“我厉不厉害?”
接着又是一阵叫喊,这是住在对门的小情侣,两人刚刚毕业,每天晚上有使不完的牛劲,不折磨死整栋楼,都不罢休。
莫源清清喉咙,“我去放一下歌……”
每晚这个时候,莫源都要靠DJ的曲目来对冲。
“你喜欢听什么歌?”
路向然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你的脸很红。”
莫源尴尬地摸了摸发烫的脸颊。
路向然语气很平静,“他们每晚都这样?”
莫源苦恼地点点头,“嗯,而且很持-久。”
路向然听他这么一说,反而很好奇。
后来也确实如莫源所说,路向然也不得不感叹年轻人体力就是好。
今晚的小情侣就像吃了兴奋剂般,消停没多久又开始了。为了减轻对耳朵的折磨,莫源只好打消在沙发过夜的想法。
他本是背对着路向然而睡,但想了想这个姿势不太好,赶紧调整姿势,改成面朝天花板的方向。
身旁的路向然早已安然入睡,呼吸均匀,侧着身子,面朝莫源这边。
他那句“从来没有恨过他”一直盘旋在莫源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莫源只敢趁着他睡着,才敢这般光明正大地打量他。
他完美地就像雕刻师的艺术作品,特别是此刻睡着的模样,睫毛长长的,像羽毛般浓密。
莫源忍不住抬手,指腹轻轻地落在了他的眉弓、脸颊上,路向然皱了一下眉头,轻轻地动了一下。
莫源像极了做贼心虚的小偷,慌慌张张地收回手,脸一阵发烫,一直蔓延到耳根后。
手缩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他一定是疯了,竟然摸了路向然!
视线游走在路向然的脸上、身上,心脏跟着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莫源拽起一旁的被子,赶紧盖住他那张快要红透的脸,还有奇怪的部-位。
他赶紧转了一个身,将头埋在枕头上,前胸贴着床,心跳声大得他自己都能听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