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向然一语双关，一方面跟小薇提出借人，一方面提醒莫源的职责所在。
“我们已经没有下半场啦。”小薇说。
路向然跟莫源并排站着，欢送小薇的离开，撤离的小薇兴奋到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待小薇一走，路向然原本笑嘻嘻的面孔，突然就冷了下来。
“今天是周六……”莫源嘟囔。
“算你加班费。”路向然说。
莫源这才露出笑容，“这还差不多。”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走回了餐厅，这次改成了面对面地坐着。
“怎么，我搅黄你的相亲局，你不开心？”路向然双手环胸，看着对面的莫源说。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终于不用相亲了。”莫源说：“我家里人还不知道我没做桥梁设计了，要真的交往下去早晚会露陷。”
路向然松开手，身子往后倚，“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莫源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思考了一番，没有回答。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为什么要加那么多条条框框，如果你喜欢她，跟她坦白不就行了。”
“我看你很喜欢她！”莫源愤愤地说。
路向然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发笑，“说到底，你是气我横刀夺爱？”
莫源看着他，吞了吞口水说：“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是啊。”路向然坦坦荡荡地说。
“那你……”莫源欲言又止。
“微信可是她问我要的。”
莫源瞬间语塞了，是个人都知道选路向然，而不是他莫源。
“我不会去说你的私事，但是你……也不能玩弄别人感情。”莫源小声嘀咕。
路向然听完沉默了两秒，笑了一下，但笑意没到眼底，“那是你还不够了解我。”
莫源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太重了，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吧。”
他是真的怕了，毕竟大学的事，他有错在先，心里总觉得对路向然有所亏欠的感觉。
“莫源。”路向然突然很认真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莫源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嗯？”
“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吗？”路向然问。
莫源连忙点头，“喜欢，当然喜欢。”
工资翻倍，福-利升级，方方面面都吊打原来的后勤主管，他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你还想回去做桥梁设计吗？”
莫源摇了摇头，“不想了，我现在挺好的。”
经过这几年的打磨，莫源开始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反正我脑子笨，跟着你……我觉得能少操心。”莫源说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路向然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但他没有说话。
“好久没有看到你笑了……”莫源开口。
“我平时很冷吗？”路向然低着头，指尖轻轻地碰了碰桌上的高脚杯。
莫源想了想，说：“毕竟现在不同于学生时期，而且你也开始管公司了。”
路向然抬眸，跟莫源的视线碰到一起。
莫源身子朝前倾了一点，身子抵住桌子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到桌面上，一脸认真地看着眼前的路向然说：“你说我跟以前不同了……是哪方面？”
自那天听到路向然这样说了，莫源倒放心上了，回去一直琢磨这一句话，却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
“变得越来越……”
路向然饶有兴致地看着莫源，呼吸也跟着变得缓慢起来，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莫源脑海里闪过了不好的画面，然后联想起路向然第二天早上起床打量着他的眼神，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正经的话……还是不要说了……”莫源坐直身子，双手放置在大-腿的位置上。
路向然笑出了声，眉眼弯弯，露出整齐的牙。莫源一瞬间晃了神，觉得路向然卸下距离感的样子，让他感觉不习惯。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不正经的话？”路向然问。
莫源的脸从脸颊红到耳根，连忙岔开话题，“你不是说有客户要过来吗？那我要准备什么……”
路向然扫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钟，“快了。”
没一会儿，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路总啊！真的是太荣幸了，有劳你的大驾光临。”
总包老板张家上快步迎上来，赔着笑，眼角堆出了好几条褶子，“一路过来还顺利吧？”
路向然起身，淡淡地同他握了握手，“张总客气。”
莫源跟着从坐席上起身，张家上的目光顺势落在他的身上，微微颔首。
“路总，我的公司就在对面，要不我们移步那边谈谈。”张家上说道。
总包公司是自己盖的办公楼，墙体外面是深灰色，配着大片落地玻璃。楼房前的场地很宽敞，停了好几辆商务车。
“这边请！”
张家上走在前方带路，待路向然入坐到沙发位置，他方才落座，身子微微前倾，不敢倚靠椅背。
“路总，您看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行。”
张家上侧过头对着站在旁边的秘书使一个眼神，秘书收到指示，迅速走出了办公室。
他搓了搓手，身子往前挪动一寸，将早已准备好的项目方案递给路向然，“我们团队早已将给到贵公司的方案打磨好了，像贵公司即将要开发的那块地皮，我们先前也做了很多类似的楼盘，在施工经验方面可谓是相当充足的，工期方面绝对放心。路总，我们是真心想拿下这个项目，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量去配合，绝对会让你满意的。”
因为这场会谈是临时加的，莫源没有准备，只好用手机备忘录代替笔记本记录。
路向然随手翻开方案，视线没有从纸面上移开，“项目要求二十四个月交付，你们要怎么保障工期？”
“你放心，这方面我们……”
“去年城南那个项目，你们延期了四个月。”路向然依然没有抬头。
张家上的动作僵住了，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连忙赔笑道，“那个项目情况特殊，主要……”
路向然翻了一页打断他，“你们账上流动资金可以撑多久？”
“路总，我们的资金一直都是稳的……你放心……”张家上嘴角上的笑容僵住了。
“施工的过程中出现调整状况，你们的响应周期使多久？”
莫源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路向然，他仍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单手压着文件的边角，另一只手的指节在纸面上。
“随时，随时配合。”张家上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了。
路向然接连发问，张家上答得滴水不漏，但额头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密。但路向然并未给出任何承诺，毕竟想跟路向然合作的总包公司很多，而贵公司最大的优势就是——莫源今天选择在这个区域相亲。
会谈很快结束，莫源和张家上都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中，已然是夜晚的八点。
莫源疲惫地将脚上的帆布鞋踢掉，拖着沉重的身体朝着卧室的方向走了过去，期间裤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
掏出来一看，是林美清打过来的。
莫源迟迟未接电话，直到重重地倒在大床上，方才慢悠悠地接通电话。
“这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林美清问。
莫源有气无力地说：“刚刚回到家……”
“你不是早就相亲结束了吗，怎么这个点才回来？”林美清对他的相亲结果很不满意，听到他还这么迟回来，气不打一处。
“加班……”
“是要工作，但也要留意人生大事啊！小源啊！不是妈说你，我听说你带同学一起过去了。”
林美清早在媒人婆那边收到了消息，对方明确表示对莫源没意思，倒是说对他带过来的同学感兴趣。
“你真的、想要气死你妈我啊！不用说一定是比你帅，比你条件好了。你好歹带一个条件比你差的呗，鲜花要用绿叶衬托，你倒好给别人当绿叶了。”林美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只是碰到而已，我总不能装不认识吧。”莫源解释。
“嗨，算了算了，回头我再让她介绍一个。”林美清见已成定局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期望下一次一定能成功。
“妈，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今年先好好工作吧。”
“工作，恋爱两不误，你要听取过来人的经验。”
林美清完全听不进莫源的意见，势必要他今年讨到老婆的架势。
“我不喜欢相亲的感觉。”莫源说。
“我还不想嫁给你爸咧。”林美清说道：“你要没本事自己找到，就不要推脱妈给你找。”
“好，我自己找。”莫源应下，因为他实在是无力招架妈妈介绍的对象了，只好满口答应下来。
“最好是，年底给我带回来。”林美清下最后的通牒。
“行行行……挂了。”莫源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急匆匆地挂掉电话。
上哪去找女朋友啊？莫源想了一圈，也想不到合适的谈恋爱对象。
他苦恼地趴在枕头上，痛苦地捶打着床。
算了，相亲靠不住，还是从认识的人里找比较靠谱。
笃定这个想法后，莫源干脆把大学集体照翻出来，细细研究。经过这几天的“考察”，事情正往着好的方面进展。
这天，他将集体照搁置在办公室的桌面上，仔细研究着。
咚咚咚……
桌面突然被敲响，莫源慌慌张张地将照片压-在文件夹上，一抬头，和路向然四眼相对……
“老板！”
莫源单手撑着桌子，快速站起来。双手交叠放置前面，欠了欠身子。
路向然低头，视线落在了莫源刚刚盖住照片的文件夹上。
缓缓抬手，莫源连忙双手压住，尴尬地看着路向然说：“我……”
路向然目光没有什么温度地扫了莫源一眼，没等他发话，莫源只好乖乖地撤离双手，像个乖宝宝般站在一旁。
路向然拿起文件，掩盖在底下的集体照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莫源的手伸了伸，没敢进行下一步动作。
路向然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落在照片上，拿起，抬眸看向莫源，“想不到你还是个念旧的人。”
莫源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
“我听说你最近在找音乐系的校花。”路向然语气淡淡的。
莫源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手指攥住了衬衫的领口，“哈……这你都知道……”
他自以为做得很松弛，找以前的同学唠嗑，然后再聊到音乐系校花的身上。
“我还知道你找了好几个女同学。”
两人挨得很近，莫源闻到他身上的香味。
他的脸冷冷的，说出来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
莫源以为他是责怪他上班摸鱼，连忙解释，“我没有在上班的时间偷懒，都是利用下班的时间。”
他偷偷地瞄了一下路向然，见他没说话，接着说：“你……怎么知道我联系女同学？”
“你要不看一下班级群聊？”
“群聊？”
路向然笑笑不语，瞟了他一眼，双手插着两边裤兜，大步流星地朝着办公室走了过去。
待大门合上，莫源迫不及待地坐回转椅上，挪动两步，挨近桌面。
火急火燎地掏出手机，由于大部分群聊信息都是屏蔽的，所以群聊内容他一般没留意。
翻出了大学群聊，点进去，瞬间感觉到天塌了！
班里的大喇叭学习委员，拿到了他跟女同学的聊天记录，特地发到群聊上邀请大家一起看个热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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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