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不知从何而来,但令松泠觉着惶恐的不止这一点。
结合之前发生的种种事件,他有理由推测出其实这是一场高阶生物的有谋划有策略的骗局,而真正的答案可能很早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过了。
报复,预谋很多年的报复。
松泠思绪飘的很远,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来,他自己吓了一跳。
天空渐渐亮了,整个城市又开始了新一天的运转。
他捏捏鼻根,长时间的专注就算是他也坚持不了太久。
他拿着杯子走出实验室,拐进茶水间,从顶格的抽屉里拿出一小包咖啡豆,几分钟后一杯醇香浓郁的现磨咖啡冒着热气出炉。
其实他不怎么喝咖啡的,无疑就是提提神,松泠低着头欲要离开,一出门就撞到一个人,“老师,这么早啊。”
何晗嘴里嘟嘟囔囔的,看起来是还在吃早餐,说话有点口齿不清。
他对着人露出一个笑脸,“在办公室等你。”
刚好有事情要说,这碰到了就先提了一嘴。
十分钟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两个人眉梢微皱,互相看着对方。
“这个绝对是有问题的,老师,没有唯一不变的定量,只有变量才是确定的,没有人能够改写基因程序。”,何晗垂眸盯着眼前的这份还热乎着的结果报告。
松泠是知道这一点的,机器不会骗人,可理论这东西会是错误的嘛。
理想主义里这是没错的,可现实确确实实是给了他当头一棒,今早的试验里,定量从0.1%直接调到了1%,这是什么概念。
就相当于从前在空气中看不见的微尘,在你面前放大了使得你肉眼可以清晰的看清他的走向和形状。
“嗯,那就证实了以前有一部分的研究是错误的,现在我们得推翻重新开始。”,松泠眸子冷冷的,声音却异常坚定道。
为了真相推翻书上理论,否定之前学过的一些知识,这才能使得他们继续往前走,不至于原地踏步。
叮铃铃,叮铃铃
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是来自血液科的,昨天松泠亲手亲为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并且和之前白铭保留下来的血液检测资料进行比对,结果证实确实就是属于白铭本人的。
松泠身子踉跄一下,他有些不相信,可现实却是他不得不信。
电话刚挂断,程隅就像是心有灵犀般打了过来,“我没有骗你,正如你猜想的一样,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他们引导我们,一步步让我们以为接近真相,把提前准备好的惊喜抛给我们,他们在耍我们。”
程隅的声音咬牙切齿,松泠第一时间就发觉不太对劲。
所以他出口安抚道:““你先冷静,别在这种时候下决断,程隅。”
“我现在很冷静,我在楼下等你。”松泠第一时间拨开办公室遮阳的扇叶,往楼下瞥了一眼。
程隅穿着便服靠在车头,嘴里叼着根烟,松泠回头,抿着唇。
办公室内何晗还没离开,只是表情紧张的盯着人也不说话,“试验里内的培养皿去看看吧,可能会有新的发现。”
他的话音刚落,何晗已经跑没影了,越是这样,松泠心里就越堵的慌。
否定一代人奋斗的成果这固然很好,但改正这一错误却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代价。
所以何晗的反应也很正常,她年轻又有拼劲儿,以事业为重,典型的大女主。
可在高阶生物这一研究类别种,她太渺小了,以至于不起眼,丝毫激不起涟漪来,所以往后他和她要走的路还要走很久。
楼下,程隅手里拿着烟,这已经是第二根了,心中的烦躁丝毫不减,愈演愈烈,那种强烈的不安感似乎又涌出来了。
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就觉着心理不适。
松泠刚走到大厅,一股外力突然把他一整个人环抱住,他身形摇晃下,程隅怀抱温热,他被堵的差点呼吸不过来,“喂……啊,诶,你给我松开啊。”
松泠艰难抬起手,一巴掌拍在程隅后背,他再不松开,他就要被勒死了。
程隅松开他,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几秒,稍稍低头大手抓住他的胳膊,连拉带拽的把他塞进车里。
松泠不是那么不知趣的人,他知道面前这个人在生气。
松泠任由程隅暴力的把自己安全带拴上,他没有问去哪里,也不知道去哪里,但他反而觉着心安。
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维南市著名的情侣旅游圣地淮南海滩。
传说曾经有过一对相爱的夫妻在往昔岁月里,交通不便的年代,就在这海滩边的灯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守着,那是维南所有出海的人夜里归家的唯一航向,也是指引回家的路。
只是近些年随着智能系统的开发,出海的船只不用再依靠灯塔,它的作用逐渐在时代洪流中退出舞台。
而那对夫妻,就在那个不足几十平的小房间里相爱了一辈子,直至他们先后老去。
所以在这之后,这个故事传开,淮南海滩也渐渐有了些名气。
松泠下车的时候,正好赶上晌午,太阳正晒的**,咸辣的海风呼呼往车里灌。
“你来这里干嘛?”,松泠眸子微皱,侧头看着一言不发的程隅。
“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白铭会出现在这里,自从知道他们的目的过后,我的心脏时不时的突突跳,所以我想找一个答案。”程隅沉默良久,这才把自己心里的疑惑说出口。
松泠看着视线里的没几个人的海滩,嚷嚷嘴没出声。
他们俩站在树荫下,熙攘的阳光透过树梢间隙落在他们身上,远远看去,海面上风平浪静,根本看不出来会发生什么。
晴朗无云的天空,日光正晒,维南的天气就是这样早晚冷,中午热。
松泠一只手扇风,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风,不过是心理作用罢了。
一阵大风吹来,松泠眼里进了沙子,他低头揉了揉眼睛。
程隅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忽然掀起一股巨浪袭来,毫无预兆的阵阵海浪打在海滩上,他平静道:“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