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驽何尝不明白这宫里的规矩,也知道眼泪在这宫里打动不了任何人。
司钲的话说的很直接,一晚上的惊吓,恐惧在此刻涌来上来,在怎么样也只是14岁的孩子,一点点哪怕只是作为义务的带点责骂的话语都会心理那道防线崩溃。
刘驽很想不管不顾抱住眼前人的腰,也知道如果抱上去自己会在他心里彻底失望,忍着泪水沉闷的点了点头。
今天注定睡不安稳,一到早上就被安排起来洗漱穿着上朝,朝堂上面没有一点反应,就好像昨夜的刺杀像一趟荒唐的闹剧。
腰部的痛却提醒着刘驽,这并不是闹剧,昨夜是实打实差点死掉,恐惧让他觉得身边任何人都是昨夜想弄死他的凶手,他不在觉得坐上这个位置能让他好过,甚至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他是他们推出来的诱饵。
直到身旁二贵出声。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才发现早朝已经到了结束的时间。
念着昨天被刺杀的事,跑到了偏殿的位置,果然丞相大人已经在里面开始处理政务了。
“丞相大人,昨天的事情,找到人了吗”
司钲一愣,看向跟着皇帝身边的几人,几个人一脸慌张,都微微喘气。
“下次别那么冒失,你作为皇帝,就应该有皇帝的样子,不是安排太傅教导你,跑到这里干什么”
刘驽扬起的小脸微微一愣,才发现忘记了这件事情,双手手指不受控制扣着指甲。
“朕昨日受到惊吓,未能及时记起,还请丞相原谅”
司钲旁边批改奏章,半柱香之后才回应。
“昨天的事情幕后人还没查出来,但揪出来接应刺客的内鬼,是新安排在你身边伺候的宫人”
抬眸看向眼前的刘驽,小小的身躯穿着龙袍像小孩穿大人的衣服,身材干枯的很,唯有那张脸,眼睛又大又圆,脸颊上的肉一点也没消下去,一颗痣点在眼角与鼻翼一侧,平添几分祸水的意思,司钲发起愣来,不得不说,刘驽是长得最像先帝的,甚至还继承了几分母亲的美貌,一张男人的脸比女人还要漂亮,神情总带有天生委屈感,让人狠不下心来。
曾经的他是先帝的侍读,与先帝从小长大,深得信任,即使后面观念不同,一个被**拉入深渊彻底堕落,一人镇守道义为百姓为民永远留在这里。
但都已经过去了,司钲以为先帝是明主,可登基之后却大变模样,变化太快无法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沉迷**,昏庸无道,只能说幸好他还对司钲有着绝对的信任,给予高位,临终托孤
许是当初司钲是唯一在他最干净时候一直留在他身边的人。
看着眼前的人,司钲突然很想,想把眼前的人变成按照当初设想的人生轨迹安排走,一个走偏了,再来一次还会偏吗?
“过来”
刘驽小心翼翼的挪了过去,两人的距离相差三步左右停了下来。
司钲看着两人的距离,心里并不满意,却什么也没有做,将桌上一本奏折递给刘驽。
“看完告诉我你的想法”
刘驽接过奏折,内心不太明白司钲的做法,打开奏折费力把一个一个字认全了,才发现原来是弹劾司钲的帖子。
一下子慌到了极点。
丞相大人给我看这个是想干什么,想试探我的想法吗,还是让我下旨处理掉那个官员,虽然没有实权但是总归还是要走流程,一时拿不定主意,刘驽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司钲的脸色。
“丞相大人是打算惩罚他吗”
似乎不曾想过得到这样的答案,只感觉一阵愉悦的情绪从胸膛升起,一向的冷脸也控制不住嘴角的上扬,为避免失态用袖子遮住半张脸。
“你这是打算当暴君吗,只有有人弹劾就要被你弄死?”
……
一时间无话可说,自己又猜不透他的想法,难不成还直接按照奏折直接给你这位丞相大人处罚吗,再说也是父皇唯一托孤的人,刘驽目前能相信也只有司钲,哪怕司钲猖狂到了极点,但这些天也确实为他考虑了。
总之,先道歉
“对不起丞相大人”
委屈巴巴的表情根本藏不住,司钲忍不住想要掐一下刘驽的脸,衣袖下手指微微摩挲一下又想起上药时那细腻丝滑的触感。
不过这一番操作下来,也算明白自己在刘驽心里的地位,不然遇到一位不信任自己的帝皇,就算再有心想要引导,恐怕也无济于事。
“行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之后我会派暗卫贴身保护,你现在去找太傅,先把你咬文识字的能力提上去”
有了安全保障,刘驽终于松了一口气,辞别了丞相大人就准备找太傅。
走出门外,看到二贵在门口侯着。
“二贵”
之间二贵皮笑肉不笑看着刘驽,想必那一会自己强行跑到偏殿找丞相大人,让这个先帝身边的宠臣宦官心里不爽了。
“陛下,这是让小臣为难啊,昨天里才遭遇了刺客,陛下就这么肆意乱来,如果陛下你出了事,这王朝也是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啊,陛下可要为所有人考虑,别让别人为陛下丢了性命”
话音刚落,那些宫人纷纷跪倒在地。
“求大人饶命”
刘驽袖中手紧握成拳,对于丞相大人,身边这位先帝宦官二贵才是真正让他感觉到控制的人。
脸上总挂着能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教人看不清他真实想法,或者他对先帝到底有几分真心,他又想爬到什么位置,全都看不清。
“二贵,是我太着急想要知道到底是谁行刺,所以着急了一些,不关这些下人的事”
二贵走上前,用手抓到刘驽的一只手,然后不容抗拒的将人拉下台阶。
“下人犯错总要处罚的,陛下怎么会有错”
腕间剧痛渐生,刘驽一边震惊身为一直在皇帝身边伺候的宦官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气力,明白这是二贵对自己的惩罚,惩罚自己肆意妄为脱离控制的惩罚。
“我,我明白了,二贵,现在时候不早了,我得去找太傅了,不然丞相大人会生气的”
为了逃离眼下的情况,刘驽不得不搬出丞相,果然手腕上抓着的那只手松了力度,还不等刘驽松口气就听到。
“行吧,就由小臣护送陛下见太傅”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那些下人被拉走的惨叫,迷茫恐惧,刘驽想回头想要丞相帮忙,毕竟现在他们就在丞相大人门口,他不可能没听见。
可人被拉的渐行渐远,门口依旧没有动静,刘驽也不敢回头,因为那只手即使松了力度也不容拒绝的牵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