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早朝中。
宋云的急报就送到朝廷中,太尉一脸自信仿佛已经笃定丞相落败已成定局。
可等宣读完毕,众人一脸错愕。
永宁王死了
就像一颗石子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所有人都觉得永宁王是那个造反的人,可如今这个人已经死了,至于怎么死的,众人不关心,众人关心的事,造反的人死了,那到底谁想造反。
“肃静”
朝廷中间,天子旁边的二贵开口喊道。
众人静声,眼神却在底下暗潮涌动,先帝去世未过半载,新帝登基先帝胞兄却死了,这情况棘手程度太高了。
就连一向从容的二贵,此时也眉头紧蹙。
刘驽亦如此,双唇紧抿,转头看向二贵,目光相触之间明白他们计划被人反将了。
刘驽眼神暗沉,转头看向来使。
“信上可有说永宁王怎么死的吗”
底下那人说:“夜里突发大火,廷尉大人带人第一时间冲了进去却还是晚了一步,永宁王府全都确认死亡”
刘驽眼神紧盯那人,这理由太荒谬了,既然第一时间就已经进去救人,为何还能全部死掉。
“一个活口都没有”
“回禀陛下,全府上下130人口初步检查确认死于窒息,需要仵作验尸才能确认真正死亡原因”
二贵像是预料一般问道
“既然火势刚起就去救人,为何还会全部窒息而亡,宋云可有坚守到位?”
意外的发难,却让刘驽松了口气,而堂下御史大夫站出来对二贵发难:“启禀陛下,宋廷尉当值期间功绩有目共睹,办事从未有过颓靡之心,依老臣看来,贵在高堂之上,身为宦官之职辱没当值朝臣,简直就是霍乱宫廷,臣请皇帝陛下关押宦官二贵”
随着御史大夫跪下,身后一众人跟随跪下,场上站起之人寥寥可数。
二贵神情一愣,似乎不曾料到有人出来与他对峙,他看向刘驽,眼睛里面只有看傻子的目光。
这个傻子能是想出这种问题的人吗?司钲教唆的?二贵猜想依旧觉得刘驽胆子没有那么大。
总归觉得司钲一直嫉妒自己,呵,同是先帝身边信任之人,在世时两人相看生厌,先帝死后才成为一道蚂蚱上的人,呵,本来就是一道散沙的联盟,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此时二贵从来没有放在心里以为翻不起什么大浪的刘驽,二贵本想威胁一番让他闭嘴,却不曾想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认同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所言合理”
二贵有股杀意直逼刘驽脖颈。
“陛下何出此言”
越是疯的情况越是冷静,说的就是现在的二贵。
被这样盯着刘驽下意识想要打退堂鼓,可仔细一想,如果不乘此事把权力夺回,日后更加机会渺茫,他想成为真正的天子,他觉得他能行。
“二贵,你确实应该这么做”
语气带点心虚,这样背刺他还是第一次当着面做,一点也不敢看二贵的眼神。
即使不看,刘驽也能感觉到,二贵现在特别想弄死自己。
“好,好,好,我真的忘记了,哪怕再小点宠物也应该剪断那伤人的利爪”
这话说的声小,只容刘驽一人能听见,这次行动无疑虎口拔牙,借用永宁王的死去老虎身上刮一层皮毛。
身边的侍卫上前两步准备捉拿这个为祸皇宫的宦官,只有刘驽看到了二贵衣袖下的动静,不知道二贵到底还有何后手。
刘驽出声制止:
“慢着”
一声令下,让所有人再次看向高堂的帝王,二贵衣袖悬浮空中,眼神微眯看着他,御史大夫眉头一紧,祈祷帝王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心软。
可怕什么来什么。
刘驽开口道:“二贵辅佐先后二帝皆心尽力……”
“陛下”
御史大夫出口打断,眼里尽是恨铁不成钢,刘驽叹了口气,有些迷茫闭上眼睛,挥手道:
“先关押内狱,免去刑罚,处罚一事稍作定夺”
得到指令,侍卫在此上前,却被二贵冷言制止,衣袖一甩双手背在身后。
“小臣自己会走”
离开前看了眼刘驽,嘴角依旧挂着笑意,眼里却没有了刚才那般冷漠,反而多了一丝怨念。
今天发生的事情也不是突然,除了永宁王一府邸的人全部死亡算个意外,一切都正常进行。
太尉见二贵被关押,心里着实又恨,但眼下永宁王已死,丞相前些天遇刺都表明,两人根本不可能有造反的可能,之前的书信直接成为废纸。
太尉也是能屈能伸的,既然已经失败了,那没必要得罪的死死的,毕竟官场和战场不一样,抬头不见低头见,再怎么样都会留有几分薄面,开口道:
“陛下,是臣一时失察,既然永宁王已死,证明丞相是无辜的,还请陛下官复原职丞相”
刘驽此时心不在焉,二贵的眼神总在他心里回荡,而现在他需要一个稳住朝廷的帮手,丞相此时官复原职以是必然。
“既然是太尉大人举荐伤了和气,还劳烦太尉亲自去请丞相回宫吧”
太尉咬着牙缓息一番,答应道:
“臣不负辱命”
丞相一事已经结束,刘驽看到信使:
“先如今永宁王尸体还在北地,命宋云安排将其送回首都,葬于祔葬,查清死因”
“遵旨”
信使领命退下
现二贵被关押,他手里掌管的宫里的权力和金钱就回归于刘驽,下朝后,刘驽来到关押二贵的牢狱。
此时褪去官服的二贵端坐在牢狱中,面前一张小桌,这里不是廷尉狱那种重刑犯关押的地方,算是皇宫内部关押地位权高的人,待遇干净程度好的不止一点。
可眼下这人再里面完全没有坐牢的感觉,反而泡起新茶,见刘驽进来,举杯邀茶。
“陛下如今是风光,算得上实打实皇帝了”
刘驽眼神躲避,行至小桌对面盘腿坐下,拿起茶杯。
“我本来就是”
面对二贵,他已经还是习惯称我,而非朕,或许二贵在他心里虽一直控制,但他为他做的那些事情,他也记得。
二贵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和那些老不死勾搭上的”
刘驽恼怒瞪着二贵。
“什么叫勾搭,你说话惯流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顺我又有什么”
即使到了现在,二贵依旧觉得刘驽可爱死了,不管生气,耍小聪明,装可怜,都比他前面养的那些猛兽可爱多了,但也是唯一一个伤到他的人。
他太放纵他了,以至于允许他在自己的计划边缘来回横跳。
“陛下啊,你真是……”
二贵盯着刘驽,拿起茶杯缓慢品茶。
太可爱了,真舍不得啊,小猫爪子太锋利了,还让他吃点苦头才能学会收抓。
见人说话说一半,刘驽气笑了,反问道:
“我真是怎么了”
二贵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
“太天真了”
刘驽一愣,随即觉得二贵就是看轻自己了,他觉得能做好一切,再说还有丞相在,他根本不怕。
“呵”
冷笑一声也不愿留在这里,一口气喝完茶然后离开,只不过喝的太急了,离开内狱才把嘴巴里的茶叶吐出来。
呸呸呸
刘驽转头吩咐袁傅,待会给二贵送一套茶叶过滤的,喝着不扎嘴。
现在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刺杀丞相到底是谁,永宁王真的死了吗,朝廷现在势力划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