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宝物交出来,说不定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张乔被两名诡道师围住,两人中单拿出一个人来,实力便与她相当,以一敌二,她定然落于下风,她可不是好战分子,面对自己弱势的局面,当然是先跑为上
然而她现在已无退路,后面是小巷,前面是堵住出路的诡道师,她手中可用的牌并不多,只有力符和隐身符,这还是修炼了近十年的结果。
要不是在十年前,灵气突然从大陆之上消失,她的修为也随之消失,张乔完全不用忍受重新修炼的苦。
但现在不是埋怨灵气消失的时候,她得先从这里逃脱。
二选一,力符还是隐身符?
张乔更喜欢隐身符,她并不喜欢与人打架,但这两人手中有一件宝物,能令她的隐身符失效,唯一能用的符文只剩力符。
使用力符之后,短时间内,她能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可以达成徒手劈砖头的成就。
当然这不是力符的极限,放在善于利用的人身上,徒手打穿墙壁都不是问题,可张乔修炼力符只是为了获得防身手段,她的修炼中心都在隐身符上。
隐身符可比力符好用得多,她可以轻巧地潜入宗门之中偷窃宝物,不过张乔只挑小宗门,大宗门可不是她能潜入的。
小宗门没几个人,防御阵法也脆弱不堪,好潜入得很,可她没想到这回着了道,遇到了同行。
难道只有战斗这一条路了?张乔瞧瞧两人,又看向比她高了许多的墙面。
“没用的,你逃不走的,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交出宝物。”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留给张乔的空间更少了,张乔从储物袋中取出宝物,那是一个丹炉,张乔可不是炼丹师,但丹炉可以卖钱啊,钱才是她想要的东西。
“你们想要这个东西是吧,”张乔将丹炉放在面前,双手捧住,做出一副要将丹炉拱手让人的姿态。
“算你识相,”其中一个稍矮的诡道师走向张乔,伸手就要去拿丹炉。
然而就在这时,张乔握住丹炉的一只脚,将丹炉高高举起,又猛地砸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此人脑袋上。
被砸的诡道师脑袋眩晕,猛地昏倒过去。
另一人见状,立刻想要救同伴,张乔拿着丹炉冲向他,想要故技重施。
此人有了准备,丹炉并未重伤他,只是擦到了点皮,不仅如此,他还空手接住了丹炉,想要顺势将丹炉抢走。
张乔哪肯将好不容易到手的丹炉拱手送人,两人抱着丹炉扭打起来。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被砸晕的诡道师从地上爬起,瞧见同伴和张乔在抢丹炉,两人都未注意到他,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个偷袭的好机会。
于是他偷偷接近正在扭打的两人,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小刀。
张乔背对着他,这是个出手的好机会,他猛地跳起,就在这时,他的腿上多了一道力量,将他往回扯。
他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这里多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见他望过来,丝毫不怕,还对着张乔喊道,“姐姐,小心背后。”
这声音立刻吸引了张乔,她回过头,发现本该倒在地上的人手中握着把刀,而他举着的刀正要挥向阻止他偷袭的小女孩。
“畜生,你连小孩也不放过?”那一刻,张乔松了手,回身想救下小女孩。
刀刃落在小女孩的手臂上,这样的伤口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疼得哇哇乱叫,可小女孩不仅没有害怕,还抱得更紧了,他拔出刀,这次刺的是小女孩的手背,她的脸因痛苦皱成一团,可依旧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张乔立刻一脚踹向此人的胸口,将他踹得连连倒退,手中的刀也应声落地。
他还想反击,这时他的同伴喊道,“东西已经到手,赶紧走。”
两人带着丹炉逃跑,张乔此刻却无心去追回丹炉,自她修仙开始,到如今,还从未有一天,会落魄到需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救的程度。
“你不该来救我的,”张乔抬起小女孩受伤的手臂,在伤口上撒上伤药。
“可那样,姐姐就要受伤了,”小女孩用亮晶晶的双眼看着她,好像这伤口不在她身上一般。
张乔被盯得颇不自在,“你还太小,连自保都做不到,就别想着救人了,算了,跟你说这个也说不明白,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谢谢姐姐。”
“谢什么,你救了我,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张乔将小女孩送回家,但到了地方,她才发现这地方根本不能称之为家,屋子破旧,墙面剥落只是表象,她将女孩送到家门口,刚要离开,就听里头传来一阵暴喝,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张乔觉得奇怪,又走了回去,她的听力很好,她能听见男人在骂人。
“你个不听话的东西,吃我的,穿我的,一点用也没有,”骂完之后,男人就开始喝酒,喝了没两口,他见小女孩又是不顺眼,抬手就要打。
这巴掌没能打下去,便被张乔抓住,她用了力符,在力符的作用之下,男人的骨头几乎要断裂。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男人一下就酒醒了。
张乔看着他,问道,“她是你的女儿吧,你为何要打她?”
“我爱怎么教训她,这是我的家事,你谁啊,还不快滚?”
张乔忽然看向小女孩,问道,“他是不是经常打你?”
小女孩道,“也不是,他打我的时候,我会跑,大多数时候,他打不打我。”
也就是说,小女孩不跑,那么就是经常被打,张乔看着小女孩的脸庞,某一瞬间,竟与记忆中的自己重合。
她的出身不算好,家里也有一个动辄打骂的父亲,但是她运气好,进了附近的修仙门派,逃离了那个地方。
“你的小畜生,我养你这么大,打你几下怎么了?”男人暴怒,抄起手边的农具就要砸向小女孩。
张乔一脚踹在男人肚子上,连人带农具砸在地上。
张乔看着他,“你这样的人不配拥有子女。”
接着,她又问小女孩,“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小女孩歪了歪头,“离开后去哪里?”
“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张乔道。
“好啊,我最喜欢姐姐了。”
自那之后,张乔身边就多了一个拖油瓶,直到很多天后,张乔都想不明白那天是怎么回事,居然就将女孩带了出来,她完全可以将女孩送去别人家中,这天下有的是生不出孩子却想要孩子的家庭。
但是女孩还留在她身边,这个女孩跟别的女孩不一样,虽然天真,却又很懂事,张乔将这归结为早熟,那种家庭出来的,能不早熟吗?
女孩姓郑名梅,母亲难产而死,由酒鬼父亲养大,生存环境很糟糕,更不可能接受教育了,所以张乔决定先教郑梅识字,她学得很快,字也写得很好,张乔有时会想,如果郑梅生在富贵人家,能得到更好的培养。
郑梅有很多优点,但唯独有一点,令张乔很困扰,郑梅似乎很介意她偷东西,每次张乔偷完东西回来,郑梅就会在她耳边说,“偷东西不好,被偷东西的人发现东西不见了,该多伤心啊。”
张乔可不想被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女孩教训,“这些宗门没一个清白的,谁知道那些钱是哪里来的?”
“请还回去,以姐姐的能力,肯定有很多能挣到钱的办法,要是姐姐觉得我负担太重,我也可以干活挣钱。”
每当听到这种话,张乔格外烦躁,她气呼呼地出了门,转悠了几圈,来到了清风门的门口,这就是刚才被她光顾过的门派。
她熟练地翻入清风门,躲在藏宝阁的屋顶上,但现在不是进去的时机,因为里头有人,不仅里头有人,外头还有两个人,这两人看穿着,是清风门的弟子,两人抬着一个大箱子进了藏宝阁。
张乔耐心地等待这些人进去,又等着他们离开,确认里头没人后,张乔才进入藏宝阁。
刚才抬进来的箱子就在门口,张乔看了一眼,转身就去别处,这时,身后的箱子里传来一声响动。
张乔立刻警惕地看着这个箱子,响动断断续续,这里头莫非是个活物?妖兽?灵植?肯定是很值钱的东西。
她情不自禁走近箱子,箱子上有锁,这难不倒她,她将锁打开,揭开箱子盖,里头藏着的不是妖兽,也不是灵植,而是一个女孩,看上去比灵梅稍大,她的手脚被捆住,嘴巴也被布条绑住。
张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给她打开绳结。
另一边,张乔离开后,郑梅就开始反思,她是否是对张乔太过苛刻,如果这样把张乔逼走了怎么办?那她好不容易得来的缘又会再次断了。
郑梅有个秘密,早在那天之前,郑梅就认识张乔,那是她的前世,那时她还有一个名字,灵梅。
灵梅和张乔曾是同门,但他们的相遇并不愉快,张乔的性格张扬,且喜欢利用异性帮她做事,在她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那个时候,喜欢张乔的人有很多,比灵梅强大的人也有很多,张乔根本不会注意到灵梅这样的人。
可灵梅偏偏喜欢上了欺负自己的人,用一二三的话来说,张乔除了长得好看,没有任何优点,她爱说谎,喜欢利用别人,嫉妒比她优秀的女修士,一碰到危险就逃跑。
但是一二三根本不明白,张乔是那种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为她死了,她都不会留一滴眼泪的人,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吸引他了。
郑梅出神地想着,门‘咣’的一下打开,张乔回来了,这是件好事,可张乔肩上怎么多了个麻袋。
郑梅道,“你又去偷东西了?”
张乔将袋子放在地上,“什么叫又,我这回没偷东西。”
“那这是什么,你出门的时候可没这东西,里头是什么?”郑梅边说,边解开袋子,不解开还好,一解开,血压上来了,“你居然偷人。”
“这是清风门偷的,跟我没关系,不信你问她,”张乔气呼呼地坐在边上,不想同郑梅讨论这个问题。
郑梅解开女孩身上的束缚,安抚道,“没事的,这里是安全的。”
等女孩平静下来,她才问道,“你能告诉我,你怎么会在麻袋里?”
女孩还未说,眼泪就止不住地冒出来,“求两位救救我,我愿意给两位当牛做马,报答救命之恩。”
郑梅道,“你先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女孩道,“我姓蒋,单名一个芸字,家中只有一个哥哥相依为命,但哥哥颇有天赋,被清风门选中,每月有些补贴,日子也还算平静,但在半年前,我去清风门探望哥哥,无意间被张旁盯上,他一直想将我纳为小妾,哥哥自然不同意,几次推脱,他竟然将我哥哥打死,还将我掳到清风门。”
“岂有此理,”郑梅拍案而起,“这张旁为何如此嚣张?”
蒋芸道,“张旁是清风门掌门的孙子,平日作威作福惯了。”
张乔道,“如果只有一个张旁还容易解决,可他有个好爷爷,这事我们管不了。”
郑梅道,“那总不能放着张旁不管。”
蒋芸越听越难过,眼泪像珠子一样往外滚。
张乔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好修炼,将来找机会报仇。”
蒋芸泄气般地瘫坐在地上。
郑梅道,“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这里离归云阁很近,若是能找到归云阁,说明情况,或许能替你的哥哥报仇。”
蒋芸心中又升起希望,“还请两位恩人为我引路,若有机会,将来定然报恩。”
郑梅看向张乔,张乔道,“你让我带她去归云阁?”
郑梅点头,张乔哪还有脸回归云阁,她可是从归云阁中逃出来的。
见她犹豫,郑梅道,“那我带她去吧。”
张乔道,“你才几岁,路上遇到劫匪怎么办?算了,还是我带你们去。”
三人一路辗转,来到归云阁,这并不是归云阁总部,而是归云阁下辖的一个产业,平时会有归云阁弟子驻守。
不过张乔怎么也想不到,驻守在这里的人会是石秀玉。
一看到此人,张乔立刻想起了在归云阁的种种,但很快,她甩甩脑袋,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不再是归云阁的弟子。
石秀玉听过蒋芸的叙述,便道,“此事倒也不难,我随她走一趟便可。”
石秀玉答应了处理蒋芸的事情,按理来说,是没张乔和郑梅的事情了,张乔便带着郑梅在城中游玩。
“你个长得真快,又该换衣服了,”张乔领着郑梅去布行买布,“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花色。”
郑梅挑来挑去,挑中了一块,张乔一看,居然和她身上的衣服花色一样,她道,“你再挑嫩些的。”
郑梅道,“我就要这块,这样我们看起来就像是一起的。”
“一起吗?”张乔若有所思,她一个人的时候,居无定所也就罢了,如今带着个郑梅,再居无定所可就不太好了,要不在此定居,然后送郑梅去归云阁。
可当她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被郑梅一口否决,“我哪也不去。”
“你真奇怪,”张乔不理解郑梅的想法,能去归云阁修炼是多大的福气,她根本不明白这中间的意义。
但郑梅不愿去归云阁,张乔自然不能强迫她,但张乔还是悄悄去问了入门的条件,给郑梅报了名。
入门测试那天,张乔将郑梅带到考场,然后偷偷离开,她离开不到五分钟,郑梅找到了她,考试作废。
“学本事不好吗?”张乔真是不理解她的脑回路。
郑梅道,“姐姐也能教我。”
“我这三脚猫功夫,能教你什么?”
“那我就学三脚猫功夫。”
张乔无语,但不再提将郑梅送走的事情,如此一来,张乔又得重新考虑郑梅的将来和她们的居所问题。
张乔不想留在这里,郑梅便同她一道离开,两人收拾行李,退房那天,蒋芸就站在客栈门口,“我答应了要报答恩人。”
张乔不耐烦道,“帮你的人是石秀玉,不是我。”
蒋芸道,“石姐姐说我好好活着就是对她的回报。”
张乔道,“那我也一样。”
蒋芸看上去很难过,但旋即又露出笑容,“我会做很多事情,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请带上我。”
郑梅在一旁道,“你要是再拒绝,她就会流落街头。”
张乔瞪了郑梅一眼,对她用这一招是吧,她可不是那种会心软的人,但是蒋芸有修炼天赋,也许将来用得着,带着也不亏。
这是为了将来,张乔如此对自己说。
蒋芸见张乔不再反对,立刻跟上,三人离开了这座小镇,踏上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