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洗手间的门关上了，把姚小桃滔滔不绝的念叨声隔绝在外。
姚小桃嘴里还在嘀咕，视线却不经意间扫到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她愣了一下，走过去蹲下身子，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又起身走到桌子旁，看了看那个原本装汤的保温桶。
姚小桃描述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以她那个高中脑子，她找不出什么高级的词汇来形容。她只觉得，心里就像吃了个没熟的酸橘子，酸得发苦，难受极了。
要是王赫不喝她煲的汤，她完全无所谓，大不了再哄着他去买个包。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事儿落在顾婷婷身上，她就是觉得特别委屈。
姚小桃一直觉得，顾婷婷看她的眼神和旁人是不一样的。没有那种看“婊/子”的鄙夷，也没有那些男人恶心的打量。她以为顾婷婷是真的把她当正常人看待，甚至当朋友。
可她怎么能也这么对待她呢？她真的想不明白。
就在姚小桃蹲在垃圾桶旁边独自伤感的时候，“咔嚓”一声，洗手间的门开了。
顾婷婷走出来，看着蹲在地上的姚小桃：“你蹲着干嘛？”
姚小桃不知道，自己那张藏不住心事的脸上，已经写满了委屈。放在平常，这种憋屈她肯定咽下去了，可面对顾婷婷，她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你干嘛呀？你不喝我煲的汤，你干嘛倒了？这不是浪费吗？”
顾婷婷看着她那双透着悲伤的眼睛。她本来想随便打个岔敷衍过去，但看着这只平时张牙舞爪的小猫现在这么可怜，她还是找了个理由：“呃……我不喝你说，喝了你又要说。你的常识呢？早上体检不能吃东西的。”
姚小桃被这个理由打岔了过去，一脸自愧：“啊，我不知道。幸好我没有早上吃饭的习惯。”
顾婷婷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算是躲过一劫了：“知道就好。下次要记住，不吃早饭也是不行的。”
姚小桃一听，立刻顺杆往上爬，眼巴巴地看着她：“那好吧，那我就陪你吃午饭嘛，好不好？人家想陪你吃午饭呢。”
顾婷婷可能是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倒了人家“辛辛苦苦”熬的汤确实有点过分，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就这样，姚小桃带着顾婷婷去了她最喜欢的一家饭店。
饭店里钢琴声悠扬，旁边的水池波光粼粼，看起来非常雅致。
姚小桃亲密地挎着顾婷婷的胳膊，骄傲地说：“这个地方可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呢！”
顾婷婷环顾四周，承认这地方确实不错。她起了雅兴，笑着逗了逗旁边的人：“这地方挺好的。你喜欢来这儿，不就是为了装饰你的朋友圈吗？”
姚小桃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姚小桃满脸不信，顾婷婷看着她那转得慢吞吞的眼珠子，就知道她又在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她没招了，催促道：“你不是陪我吃饭吗？怎么还不进去？”
“对啊，对啊！”姚小桃回过神来。
两人留下了一个美丽的误会，亲密地走进了饭店。服务员迎上来，刚带领两人找好位置，准备问吃点什么，旁边突然窜出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一出现，顾婷婷就觉得有些辣眼睛，甚至有点发呆。
这边的姚小桃看到是她“姐妹”群里的女人，立刻假笑起来：“哈喽呀。”
那女人倒是很高傲，上下打量了姚小桃一眼：“你怎么在这儿吃饭呀？你能消费得起吗？”
姚小桃再怎么也是王赫的女人，顿时恼了：“你什么意思啊？你才吃不起，你才消费不起呢！”
那女人被激怒，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又平复了下来，阴阳怪气地说：“看来你还不知道呢，你那个金主打算回归家庭了，不打算要你了呀。哦对了，你还能付得起你这顿饭钱吗？”
姚小桃被气得浑身发抖，她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她心里也有些害怕，毕竟王赫最近确实没怎么给她钱。此时的她，在对面那个女人眼里，就像个彻底的失败者。而那整容女则像个胜利的公鸡，高傲地扬起了她戴着假王冠的头。
看似在发呆的顾婷婷，其实一直在听两人的对话。她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端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淡淡地开口：“这位女士。”
整容女一愣，看向顾婷婷。
顾婷婷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她吃不吃得起这顿饭，跟你没有半点关系。这顿饭钱，我还是付得起的。至于你，还是快点回去找你的金主吧。我刚刚好像看到，你那个‘猪头肉’正被别的女人钓走了呢。”
整容女猛地回头一看，发现跟她同行的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果然正在不远处跟另一个女人搭讪。她吓得连反驳都顾不上，立刻踩着高跟鞋飞快地冲了回去。
姚小桃看到后哈哈大笑，眼神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崇拜和一丝依赖。
“哇，我还以为你不会怼人呢，谁知道你怼人那么厉害啊，我都对你花目相看了！”
顾婷婷被她夸张的语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听到“花目相看”，眼底还是闪过一丝无奈：“那是刮目相看。”
就算被纠正了，姚小桃也没觉得尴尬，反而觉得心里暖烘烘的。放在以前，她跟别人吵架，那些男人要么装作不认识她，要么躲得远远的。从来没有人像顾婷婷这样，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帮她说话。
顾婷婷那双波光流转的眼睛看着她，姚小桃有些情不自禁地陷了进去。
而顾婷婷看着这小笨蛋满眼星星的样子，心里也默默想着：“怪不得那么多男人喜欢找个年轻漂亮、爱撒娇的女人。被这种眼神看着，用这种语气撒娇，好像谁也抵挡不住。”
等她回过神来，姚小桃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对着精致的餐品一顿狂拍了。
顾婷婷就那样静静地守着她，等她拍到露出满意的笑容，才开口动筷。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姚小桃屁颠屁颠地跑去厕所补妆，又阳光明媚地跑回来。可就在两人准备出门的时候，冤家路窄，又碰上了那个整容女。
整容女依旧高昂着头，用那种自以为是的高傲表情看着她们，可惜她的脸打多了玻尿酸，僵得有些滑稽。
顾婷婷忍住了没笑，但姚小桃可没忍住。她直接走到人家面前，一本正经地问：“你想上厕所吗？”
整容女一脸懵：“你说什么？”
姚小桃笑眯眯地说：“我看你那一脸憋不住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要去厕所呢。”
“你！”整容女被气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她那个“猪头肉”老公过来了。整容女立刻娇滴滴地跑过去挽住男人的胳膊，掐着嗓子告状：“老公你看她说的什么呀，这不是在欺负我嘛，你要帮我做主呀。”
那猪头肉一听，立刻板起脸：“谁敢欺负我家的娇娇，我找他事去，我的小心肝。”
两人大庭广众之下腻歪得像在酒店大床房。姚小桃看着恶心，刚想走，却被那整容女眼尖看到了：“站住！”
她快步走到姚小桃面前，对着猪头肉说：“老公，就是她欺负我，你快点帮我做主！”
她本想着猪头肉会替她出头，却没想到，那猪头肉一双眼睛早就黏在姚小桃身上拔不下来了。姚小桃的身材太好，那猪头肉眼里闪过一丝邪光，半威胁半调戏地说：“就是你欺负我家乖乖的？这样吧，你陪我一夜，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说完，还用那种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姚小桃。
姚小桃当场就恶心反胃，直接怼了回去：“我嫌恶心，不想吃猪头肉。”
这句话瞬间惹怒了那男人，他恼羞成怒地骂道：“我/他/妈/的看上你是给你面子！”
气急败坏之下，他扬起肥硕的手掌，狠狠朝着姚小桃的脸扇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稳稳捏住了他的手腕。
顾婷婷将他拦下，眼神冷若冰霜。
那整容女还在旁边疯狂拱火：“你谁呀？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居然敢拦，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啊？”
顾婷婷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毫无波澜：“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可以让他老婆来认识认识你。”
那猪头肉本来满脑子都是姚小桃，没注意到旁边站着的是谁。等他顺着那只手看到顾婷婷的脸时，吓得双腿直打哆嗦。
他当然认识顾婷婷！这可是他绝对惹不起的活祖宗！
“顾……顾总，您怎么也在这儿吃饭呀？”猪头肉赶紧抽回手，冷汗直冒，赔笑道，“我陪我妹妹出来吃个饭，呵呵……”
顾婷婷挑了挑眉：“哦？你妹妹？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这么‘别致’的妹妹？”
“真……真是妹……妹……”猪头肉结结巴巴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旁边的整容女也吓傻了，连连后退。结果被猪头肉一把拽了回来，粗暴地推到顾婷婷面前：“你快点给顾总道歉！”
“对……对不起……”整容女吓得直发抖。
顾婷婷却觉得无趣极了，往后退了一步：“你该跟我道歉吗？你不该跟姚小桃道歉吗？”
被点到名的姚小桃立刻抬头挺胸，像只仗势的小猫，得意洋洋地看着整容女：“呦呦呦，这是谁呀？刚才谁让她老公来找我事儿的呀？”
说完，她转头看着那位猪头肉，故意夹着嗓子：“哟，你就是她老公吧？刚才不是你说让我陪你一夜就放过我吗？现在呢，还要我陪吗？”
随后，她一秒变脸，转头看向顾婷婷，委屈巴巴地告状：“姐姐你看，他们都欺负我，我都难受了。”
顾婷婷当然知道这笨蛋在借她的势壮胆，但看着她这副狐假虎威的可爱模样，还是忍不住心软配合：“那你说，该怎么罚他们呢？”
姚小桃眼珠子一转，理直气壮地说：“这样吧，你让他赔我点钱吧！就当那个……那个什么费呀？”
顾婷婷无语地纠正：“精神损失费？”
“对喽！还是婷婷姐有文化！”姚小桃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